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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速之客

撞击声是从窗户外发出的。

砰,砰。

声音没有停歇,透过窗户伊德只能模糊地看见有什么物体在坚持不懈地撞击着。

这是什么,好奇让伊德放下了被打扰后的恼怒,不过他还是警惕地走到窗户旁,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将窗户打开。

只听咻的一声,一团火红色的小巧身影从外面直撞进来,砰地一声撞在了地上,然后弹了起来,然后,又摔在了地面上……

伊德这才看清楚闯入者的样子。

这是一只麻雀大小的鸟类,全身覆盖着鲜艳的红色羽毛,再加上红色的眼睛,红色的略显狭长的鸟喙,红色的爪子,这让它从上到下就好像是一团燃烧着的赤红火焰,尽显高贵与美丽。

嗯,高贵,美丽,理论上应该是这样子的……

伊德看见小红鸟从地上爬起来,扑腾了几下翅膀,又使劲晃了晃小脑袋,整一副撞晕了还没回过神来的呆萌表情。看着这人性化的动作,伊德不禁笑出声来。

似乎注意到了笑声,小红鸟开始转头,用那双火焰般赤红的眼睛盯着伊德,过了好一会儿,它歪了歪头,一副疑惑的样子,然后开始围着伊德小跳着转了一圈,一边转还一边调整脑袋的角度,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伊德心中好笑,但仍站着不动,任由小红鸟上下打量。

难道你一只鸟还能看出什么花来?伊德刚这样想,就见小红鸟叽叽地叫了一声,然后张开翅膀扑了过来。

伊德心中一惊,忙伸出手挡在身前,但小红鸟的动作突然变得非常灵活,只见红影一闪,它就直接撞进了伊德的怀中,然后对着伊德又抓又啄,模样有些焦急,但配上它小巧的身躯,不仅不能对伊德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显得极为可爱。

它……似乎在催促我干什么。

不知怎么的,伊德有了这样的感觉,但随即就不去再想,只是一只可爱的小鸟而已,是冲着房间的光来的吧,得把它弄出去才行,自己还要进行冥想呢。

看准了机会,伊德突然双手抓住了小红鸟的两只翅膀,然后走到窗前,准备将它放到外面去。

“好啦,天也不早了,回你自己的窝去吧。”

也不管对方是否听得懂,伊德轻声说道。但就在伊德抓着小红鸟的手刚刚伸出窗外时,小红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它生气了。

这样仿佛知道手中生物想法的感觉又一次袭上了伊德的心头。

一愣神的时间,小红鸟奋力从抓住它的魔爪中挣脱了出来,然后以比第一次还快的速度冲向了伊德……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东面的松木林中透射而出,松木镇就又迎来了它崭新而又平凡的一天。农夫们早在黎明之前就已开始了在田地中的工作,街道上的店铺也一个接着一个打开了大门,穿着各异的冒险者们开始陆陆续续地从旅馆中走出,开始为了明天的食物而战斗。

艾露·西索子爵的庄园中,一间小屋的门被缓缓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带倦色的青年。青年的头发蓬松而杂乱,仔细看去,会发现有一只红色的小鸟站在这凌乱的头发之中,圆圆的小脑袋高高抬起,就像是一位在自己领土上巡视的国王。

伊德有气无力地揉揉眼,黑黑的眼圈述说着他一夜没睡的事实。

自从昨晚做出将小红鸟赶出房间的举动之后,这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鸟就再也没有安宁过,满屋子和伊德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伊德意识到自己奈何不了它,放弃了赶他出去的想法后,小红鸟竟然大摇大摆地停在了伊德的头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清晨。

伊德拖着步子走在庄园的小路上,时不时地打着哈欠。

还是去问问弗恩老师吧,至少搞清楚这小东西什么来历。伊德决定不能再让这小东西嚣张下去了。

“哟,伊德大~法~师~”

听到身后这一阵拉长音调的喊声,伊德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在叫自己。

女仆凯丽,自从得知伊德独闯宴厅并奇迹般地通过了魔法启蒙后,就一直拿这个称呼来捉弄伊德。

“你就饶了我吧,凯丽,那次打断子爵大人的宴会的确是我鲁莽了,我道歉还不行吗?”伊德转身,苦着脸对向自己走来的女仆说道:“再说,我不是成功了吗,现在已经是一阶魔法师了。”

“对呢,还是只会一个火球术的菜鸟魔法师呢。”凯丽一字一句道。

伊德明智地闭嘴,决定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哼哼,算你识相,你也不想想,为了找一个代替你的仆人,我可是跑了临近的好几个镇呢。”见伊德服软,凯丽得意地昂起头,一副快来感谢我的样子。

伊德暗自撇撇嘴,然后想起了还站在自己头上享受胜利小红鸟。

从某种方面看,她们还真是相似呢。

“对了,你的头发怎么了?嗯,那是什么?”凯丽显然注意到了在伊德头发中安家的小红鸟:“好可爱的小鸟,快让我来看看。”

说着凯丽快步走上前,想将小红鸟抱下来。

察觉到了凯丽的靠近,小红鸟站在伊德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凯丽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僵住。

那是一道怎样高傲而威严的目光啊,凯丽感到无尽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望着小红鸟那赤红色的如同烈火般的双目,凯丽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如此渺小,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

“你怎么了?”看着凯丽一动不动的样子,伊德好奇地问道,同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凯丽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刚才那一定是错觉吧,我怎么可能被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吓到,一定是错觉,凯丽如此安慰自己。

“你头上的这只鸟……有点奇怪呢。”

“是吗,你也这么觉得啊。”伊德深以为然:“它昨晚莫名其妙的就从窗户飞进了我的房间,怎么赶也赶不走,哪有鸟像这样的,对吧。”

“倒不是说的这个啦。”凯丽揉揉自己的小脸,想把刚才的感觉忘掉:“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了?还有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不是起得早,我是根本就一晚上没睡好吧。”听到凯丽关心的询问,伊德苦着脸:“你也看到了,这只鸟昨晚折腾了一夜,我现在想去弗恩老师那问问,毕竟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嘛。”

“这样啊,那……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凯丽想起刚才让自己感到压迫的目光,觉得伊德头上的生物可能没那么简单。

“一起去吧。”虽然不清楚凯丽异常举止的原因,伊德还是答应道。

凯丽跟上伊德的脚步,又瞥了一眼他头上的小红鸟。

没有什么压迫的气息,只是一只奇特的小鸟而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果然还是幻觉吧,看来最近为庄园的杂事想太多了,自己是不是该放个假呢?凯丽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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