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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鲜血与雷鸣3

等到老兽人离开石屋的时候,外面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天空中的雷霆将要散去,但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整个竞技场如同被轰炸过一般,到处都是倒塌的巨型条石,被雷霆炸出的焦黑的浅坑,迅速被浑浊的泥水填满,路面显得坑坑洼洼的。倒塌的石屋周围到处都是被雷霆击倒的食人魔的尸体,全身像焦炭一样,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倒伏在路边。老兽人抬头看了看雨势,默不作声地将背上的罗格放下,用斗篷包裹住全身,抱在怀里。低下头快步在这废墟之间穿行,偶尔会有一两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兽人奴隶从阴影中走出,对着他稍稍致意一下后又缩回身后的阴影中去。这些身经百战的奴隶角斗士今日脱出牢笼,转身就开始拿起武器捕杀零星溃散的食人魔。这个罪恶的竞技场将在兽人的怒火中化为灰烬,今夜这里将会变成狩猎食人魔的猎场,暴雨将会掩盖一切痕迹。这只是兽人反抗压迫的第一步,终有一天,食人魔所建立的高丽亚帝国将会在兽人的手中覆灭,所有的食人魔将会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距离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顶着头上的暴雨,老兽人离开了竞技场的范围,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那里有着他此行的同伴们,一帮跟自己一样疲懒的老家伙,他们原本是驻守在神山沃舒古的萨满。然而最近耐奥祖大人以各种理由将他们这些不属于影月氏族的萨满,驱离了沃舒古。不过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毕竟只有在每年两次的柯斯汉节上(一年中,白天和黑夜一样长的那两天),所有的萨满才会进入神山中冥想,其他时间他们互相之间都少有联系。所以,选择驻守在沃舒古的萨满,都是一些疲懒的不愿意来回奔波的老家伙罢了。除了一些选择回到家乡的萨满,还有十几个无处可去的老家伙选择了跟随自己回到自己的出生地,位于岩壁峡谷的风吼氏族,毕竟那里离沃舒古也不远,可能这才是他们的本来目的。

然而在回归的路上,恰巧遇见了族人的求助。在简单地问清楚缘由后才得知,一直活跃在纳格兰反抗食人魔统治的战歌氏族,近日约同周边几个小的兽人氏族,开始了反攻食人魔的战斗。而这一次突袭试炼竞技场,解救其中被囚禁的奴隶,是整个计划中尤为关键的一步。作为盛产风骑士的风吼氏族,这一次依然担任着斥候的角色。然而没想到的是,距约定突袭的日子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作为主力的战歌氏族却突然失去了踪迹。哨兵队长几次派出手下前往查探,也都一去不回。最后加上哨兵队长自己,只剩下五六个人。远方就像一张无形的大嘴,把所有的消息都一口吞下。就在哨兵队长寝食难安之时,遇见了从沃舒古归来的老萨满一行人。

在得知自己不得已卷入到了这场战斗中来,可眼下只有五六个哨兵加上他们十几人,要在近百人的精英食人魔眼皮子底下解救竞技场的奴隶,这无异于等同送死。经过一整天的精心准备,十几个强力萨满借用了天威了力量,施展了大型的闪电风暴。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兽人又带领着还留有战斗力的人,突袭了竞技场,制造混乱,而哨兵则负责解救所有被关押的奴隶。最后好在一切顺利,大部分的奴隶都已经被解救出来了,除了这个小家伙的同伴。想到这里,老兽人已经来到了山坡下,风吼兽人的哨兵队长激动地迎上来,恭敬地向老兽人行了一个族内最高规格的礼节“雷吉恩大人,您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原来老兽人的名字叫雷吉恩.风吼,他是风吼氏族上一任酋长的同胞兄弟,同时他也是前任的风吼氏族大萨满。早在老酋长的灵魂回归沃舒古的怀抱之后,雷吉恩把年轻的萨满培养成材,就只身前往了沃舒古与自己的兄弟作伴,一转眼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雷吉恩对着眼前的哨兵队长点了点头,望了一眼那帮盘坐在山坡上喘着粗气的老家伙们,数了数发现都已经平安回来之后,便不再去管他。雷吉恩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这些骨瘦如柴的各个种族都有的奴隶,此刻他们就这样乖巧地聚在一起,双眼麻木地看着前方,像一个个死物任由摆布,他们已经被折磨的完全失去该有的精气神与骄傲。雷吉恩在心里叹了口气咒骂道:“这群该死的食人魔畜生。”

此时哨兵队长在一旁悄悄地提醒道:“大人,刚刚手下报告说,悬垂堡的食人魔已经发觉了这里的异常,估计再过三个小时,他们的警备队就会抵达这里。”雷吉恩看了一眼,正恭敬地守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哨兵队长,挥手说道:“既然同胞们都已经被解救出来了,我们风吼氏族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那就依照计划,先将他们转移到风吼氏族落脚吧。至于接下来的事,我自会去处理。”接到命令的哨兵队长如临大赦,感激地行了个礼,转身开始大声地招呼手下,开始准备转移这些奴隶。毕竟作为斥候的他们,在大部队没有抵达之前,就先行撤离战场,这个责任他一个小小的哨兵队长绝对担待不起。

雷吉恩的心里燃烧着一股邪火,他沉着脸拜托了这帮老伙计一路护送这批虚弱的奴隶。目送着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他缓步走到了自己的坐骑跟前。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拥有了一身罕见的白色皮毛的驭风者,他的老伙计雪吼。驭风者的外形酷似成年的雄狮,它们的脑袋更加扁平,嘴巴更大。两颗巨大的犬齿向外突出,就如雪吼一样不少异化的驭风者变种还会长出一对弯刀一样巨大的犄角。驭风者的身体两侧长有类似蝠鼠的翼膜,这使它们能够在德拉诺的狂风中自由地滑翔。当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它们那巨大的环节状蝎尾,那是它们最具威慑力的武器。所以也有人把驭风者叫做蝎狮。雷吉恩的这只名叫雪吼的驭风者,从体型上绝对已经超出了野兽的范畴,进化到了魔兽的行列,任由暴雨倾盆而下,它的皮毛依旧干爽如新。

雷吉恩把怀里的罗格放到了雪吼的身上,雪吼似乎很反感除自己的主人外,还有其他活的生物敢坐在自己背上,十分暴躁地晃了晃脑袋,发出了一声低吼。雷吉恩又免不了好一顿安慰,然而神奇的是,就在雪吼安静下来之后,在它背上的罗格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住了,雨水被全部挡住了,紧贴在他的上方流下。雷吉恩在安顿好罗格之后,就背着手不在出声。就这样,一人一兽在这狂暴的夜雨中,等待着那支不知去向的兽人大军。

与此同时,就在远离战场十几公里的地方,大队的狼骑兵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粗略看上去足足有两千骑兵,这一次战歌氏族可以说得上是倾巢而出了。但不知什么原因,整个队伍的气氛很沉闷,很压抑。骑士们的脸上没有昂扬的斗志,只有无尽的迷茫和焦虑。一个小时后,这只高速奔袭的骑兵终于抵达了这里。此时,雷吉恩那仅有的一点点耐心也消磨殆尽了。这支行色匆匆的大军,显然注意到了站在那里的雷吉恩,不过他们并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而是想要从他身边绕过去继续前行。就在这时,一直卧在雷吉恩身旁的雪吼,站起身来,它甩了甩脖子上鬃毛,发出了一声狂野的爆吼。吼!肉眼可见一道透明的波纹扩散开来,雪吼面前的雨水被一扫而空。整支狼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气墙,所有的座狼都狠狠地刹住身形,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不少骑士都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一时间队伍阵型大乱,所有人都拥挤在一起。但无论前排的骑士如何驱动,脚下的座狼依旧呜咽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在雪吼的身前就像有一道无形的线,将这只骑兵阻在原地。

一个脾气暴躁的骑兵队长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拎起手中的斧子,冲着雷吉恩走了过来,嘴上还骂骂咧咧地道:“老东西,你找死!”还没等他再往前一步,斜刺里突然弹出一个黑影将这个骑兵队长扑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脖子被冰冷的刀刃抵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背上响起“你最好对这位大人放尊重点,小家伙。”骑兵队长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他恼羞成怒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一样纹丝不动,而脖子上的刀刃已经缓缓切了进来。吓得骑兵队长立刻老实下来,乖乖地趴在原地。

制伏他的是一个披头散发,手脚还带着被破坏的镣铐的强壮兽人,不同于普通兽人长着发达的僵硬的肌肉,这个兽人整体肌肉更加密集,拥有敏捷的身手和爆炸性的力量。裸露的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即便是经过了暴雨的冲刷,他的身上依旧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雷吉恩的眉头一挑,发现这个家伙他认识。他就是逃脱牢笼之后,第一时间就拿起武器猎杀食人魔的奴隶角斗士之一,今夜抛开雷吉恩这帮萨满对竞技场整体造成的破坏不提,单单只是杀死食人魔的数量来看,都要远远不如这帮身经百战的角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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