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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孤男寡女

洛心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虽然依旧眼皮很重,眼睛睁不开,可却能感觉到外面是明亮的,耳朵里远远传来虫鸣鸟叫的声音,起初细不可闻,听不真切,不消一会儿便吵闹嘈杂起来,虫鸣声、鸟叫声、微风吹动耳边青草发出的“沙沙”声,鼻子里也尽是芬芳的花香,只是这花香中却似乎掺杂了一丝一缕不同寻常的香味,闻着这个味道,洛心脑海中却是不自觉地出现一团白花花的影子,洛心凝神去捕捉,这影子便也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一只白色的老虎,只见这白虎时而打滚,时而跳跃,时而挠痒,时而吼叫,好不惬意,便在这时,洛心慢慢感觉似乎天色暗了下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前是一双宽大的手掌,这手掌掌心朝向自己,五指并拢,停于自己面前两寸处一动不动,洛心猛地将头偏向一边,却见林虎文坐于自己身旁,此时正低头出神,这手便是他伸出来的。

“你要做什么?”洛心皱眉说道。

“洛姑娘!你醒啦?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林虎文似是十分欢喜,开心地问道。

洛心眼睛瞪了一眼林虎文伸出的手。

“哦……我见你刚才睫毛动的厉害,想来怕是这光线太刺眼,便想着替你遮挡一下……”林虎文赶忙解释道。

“登徒子!”洛心怒目而视却一下便打断了林虎文的话。

林虎文原本便猜到这洛姑娘醒了之后定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所以也并不在意,只是自觉将手给缩了回来。

洛心感觉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又胸闷得很,却也不知为何,便起身坐了起来,右手拂过额头,目光却是停在了自己手腕上戴的藤蔓手环上,不由得多闻了几下,心绪平复了些许,想来之前自己闻到的那不同寻常的味道便是由这藤蔓手环散发而出,闻着这藤蔓手环的香味,洛心便突然想起了那个梦中出现的白虎,不觉把目光向林虎文身上投去。

“这是舞前辈从你那花花的袋子里取出来的,我说闻着好闻便帮你戴在手上了。”林虎文赶忙凑上前说道。

洛心微微点头,算作听到了,手便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触手却是空空如也!赶忙低头翻看,神色竟是突然间惊慌起来。

林虎文见洛心神色有异,似是在找着什么,赶忙从身上取下一个袋子递与洛心道:“洛姑娘可是在找这个花花的袋子,我知道这是姑娘的东西,这两日便一直放在身上保管,不敢大意了!”

洛心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轻轻接着,又看林虎文那郑重其事的神态似是有些好笑,略微缓和了脸色怪嗔道:“哪里来的花花的袋子,这叫百香囊!”

林虎文见洛心终于有了点笑容,这才放下心来,赶忙笑着说道:“是了,这下记得了。”

洛心低头却见周身都是花瓣,不由得拿起一朵细细分辨道:“这花瓣莫不是冰百合?这里是……是芦洲?”

林虎文诧异道:“洛姑娘……怎会知道?”

“这冰百合只有北俱极地才有,这里春暖花开的,定然不是北俱啦!只是除了北俱,这天底下便还有一处地方长这东西,那便是芦洲,只是芦洲的冰百合数量却并不多,长有冰百合的地方统共不过方圆十几里罢了。”洛心回道。

洛心说完便四顾张望道:“怎的不见逸凡和舞前辈……”只是话还未说完,眼角却是瞥到两块闪着碧玉光泽的碎片,登时呆若木鸡!洛心如何认不出此时地上那裂开的两半玉瓶碎片正是玉女瓶无疑!

洛心低声轻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玉女瓶竟然碎了!

林虎文正要告诉洛心关于逸凡和舞前辈走掉的消息,却见她神色异常地扑向了先前裂为两半的玉女瓶碎片,便赶忙住口,将先前那些原本打算说的话先咽回肚子里了。林虎文也不敢凑上前去,就怕洛心生气恼人,这个女人性格极为怪异,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当真是难缠得紧!

可是林虎文见洛心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坐了有大半柱香的时间,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便忍不住还是凑了上去,眼角余光先撇到洛心的侧脸,只见一滴滴透明的液体从洛心眼中流出,划过脸颊,沿着下巴,规律有序地滴了下来。

原来她哭了!洛心竟然哭了!这下轮到林虎文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在林虎文看来,洛心这样的女子定然是没有眼泪的,她心狠手辣又颇会装腔作势、对人丝毫无礼数可言,全凭自己好恶,凡事机关算尽,纵然林虎文这两天脑海中全是她的影子,可那么多影子里却没有一张是流泪的,就算在刚才,林虎文还对这个女子有着诸多不满之处,不过是对洛心的舍命相救心存感激所以隐忍不发罢了,可是此时此刻,林虎文轻轻看着洛心的侧脸,觉得这女子竟也有如此好看的一面,当下说道:“洛姑娘,不过是个玉瓶子,不值得如此伤心吧?”

“你不懂……我是要用这东西救命的……这些东西,我花费了七年的时间才找到一半,只是现如今这其中一个却是碎了,你让我如何不伤心……”洛心眼神空洞地望着林虎文说道。此刻的洛心似是没了主意,以至于神情柔弱无比,和以往那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虎文听后恍然大悟,从洛心手中取来半个玉瓶细细看着,突然,林虎文面露喜色道:“洛姑娘,你瞧这玉瓶断开的纹路可有什么不同?”

洛心懵懂的摇摇头,并未看出有何特别之处。

林虎文道:“这玉瓶裂开的地方断面光滑,棱角却不锋利,说明什么?”

洛心还是摇摇头。

林虎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往常瞧你十分精明,今日却为何如此愚笨?这说明这玉瓶原本便不是由整块玉雕琢而出,而是由众多碎片拼接而成,如此,便再找来当初做这玉瓶的大师再加工便是?”

林虎文细细指着手中瓶子中的一块玉片说道:“这隐隐发黑的一块叫东海玄铁玉,极为阴寒,敲来会发出类似玄铁的声音,故而得名;这块纯白无暇的叫做北俱鲸脂玉,白滑圆润,像极了北海白鲸的脂肪……这些玉片均不曾损坏,想来复原绝非难事!”

洛心眼睛一亮,是了,怎么把这给忘了?此玉瓶乃是上古大巫以天下七处至寒至阴之地取来的寒玉碎片以古法神功辅以九黎之火拼接而成,上古大巫固然已经去世,可后人依样葫芦,想来也能将玉瓶复原,虽说这能不能成功自当另说,即便是可行,那上古大巫的古法神功……洛心又从何使来?不过却是让洛心心头大为安慰,毕竟还是有法子的。

洛心当下破涕为笑道:“看你呆头呆脑,没想到也有如此聪明的时候……只是这玉片的名字与来历你又是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林虎文刚要回答,却一时愣住,是了,我又是从何处知晓的?思索回忆间,只依稀记得曾经有个女子来到自己面前,轻轻取下虎文脖子上戴的淡黑色玉片道:“这东海玄铁玉过于阴寒,虎儿天生火灵,戴这东西有害无益,以后莫要再贴身携带,若是虎儿喜欢寒玉,改日可找块鲸脂玉来戴,听说那鲸脂玉洁白细腻,就如同北海白鲸的脂肪一般,这鲸脂玉虽属寒玉,却没有寒气外溢,虎儿戴也无妨……”

待林虎文再要细细分辨脑海中那女子的面容,却又看不清楚,女子的脸庞仿佛春水荡漾,瞧不真切了。

洛心见林虎文一时支吾,倒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将碎成两半的玉女瓶装入百香囊内,而后问道:“是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何不见逸凡和舞前辈?”

林虎文回过神来道:“舞前辈急于回西荒,便于昨日带着逸凡先走了,顺路也好将逸凡送回古云观。”

洛心听闻不觉皱起眉头,尚不知这舞前辈因何缘故走得这般匆忙,竟一天都不能耽搁?只是她此番回西荒除了天姬国又能去哪里呢?况且自己还尚未告知她天姬国早已亡国,只怕舞前辈这兴冲冲地赶过去最后却是要失望而归了。至于逸凡,既然安然无恙了便是回古云观也没有什么不妥,毕竟逸凡也是古云入室弟子,志夏真人看在易天真人的面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父子团聚总好过跟着自己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如此想着,便也无甚担忧了。

心下宽慰了不少加上才从昏迷中醒来腹中无物,洛心这才发觉肚子有些饿了,顺手从先前铺于自己身侧的一堆冰百合中取出数朵细细品尝起来。

林虎文见洛心一手捧着七八朵花,右手不时地将花瓣折下送入口中,不由得发问道:“洛姑娘,你怎地突然吃起了花瓣?”

洛心扭头看着林虎文不解道:“饿了,自然要填饱肚子的。”说完又一口连吃了六片花瓣。

这么一说,林虎文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便学着洛心的样子一手抓过几朵花,也懒得挑拣,一把塞入口中,不过咀嚼片刻便尽数吐出,口中“呸呸”连声,心道:这花看着好看,吃起来却是无比苦涩,嚼起来更是冰凉无比,难以下咽。

洛心撇了林虎文一眼道:“哪有你这般吃法?这冰百合花瓣是甜的,可花蕊却是苦涩无比,你这样胡乱塞进嘴里一通乱嚼,自然是难以下咽。”说着便用手迅速摘下十数片花瓣递与林虎文手中,一边用眼睛直直盯着林虎文,意思是让他再尝尝看。

林虎文看着洛心递过来的那双手,只觉得这手莹白无暇,竟比那花瓣还要好看不少,忙接过来又是一口填入嘴中,这次入口的确是甘甜如蜜,当真好吃。只是这花瓣吃来太过麻烦,再者说,这一片片又如此之小,要填饱肚子,那要吃到猴年马月了!当下起身张望,却见不远处便有一洼水塘,索性化为白虎便朝水塘直奔而去。

洛心不明所以,便也停下动作来看着林虎文跳进水塘里,只是不多一会,林虎文便用嘴叼着一条鱼用力甩上了岸,如此接连抓了三五条后,林虎文自己也上了岸,化为人形后三下五除二将鱼的鳞片和内脏去掉,用潭水冲洗干净便在鱼鳃上穿了条芦苇,拎了过来。

林虎文见洛心一路盯着自己,也不理会,将鱼放于一边草地,随后拿起其中一条平摊于左手之上,以火灵真气将鱼拷到两面金黄,随后取下百合花瓣放于鱼肚之内,又略微烤了片刻,才递于洛心手中。

洛心不曾想这鱼竟是林虎文烤与自己吃的,一时巧笑嫣然道:“这鱼烤的外焦里嫩,闻起来鲜甜可口,当真是让人食指大动。”说完也不理会林虎文,便自顾自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林虎文见洛心吃得香甜,心中少不了一番得意,抓起另外的几条,一并摊于两手之上一起烤起来,却不如先前那般仔细,不过八成熟便开始往嘴里塞,直到连吃五条,方觉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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