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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为你哭泣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安杰经常出现在黄琪琪面前,不是送花就是想约她吃饭,甚至有时还会壁咚或者车咚她,但也许是上次黄琪琪的警告有了作用,也许王安杰本身还算是一个正派的人,也许他只是不想玷污这份他从来没尝试过的真心的感情,他每次都只是深情地望着黄琪琪,最后还是被黄琪琪挣脱开,估计要不是没有做太过分的的事,好几次差点挨了黄琪琪的巴掌。

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后笑而不语,见王安杰没有过分,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黄琪琪每天除了嫌王安杰碍眼还要分出精力抵抗他的各种攻势外,又恢复了到樱香馆午饭午休和加午班的习惯,但再也没有遇到过王路山,这令她好一阵郁闷,终于体会到了被人嫌弃的感觉。

王安杰差不多每天都会跑到黄琪琪面前,工作太忙实在分不开身时就托人送花送礼或者让许如意来纠缠。一开始许如意不太愿意,因为怕再遇到王路山,来了几次之后见王路山再没有出现过,也就放心了许多,即使王安杰不拜托,偶尔也会自己跑来找黄琪琪,两人一来二去,除了在王安杰的事上争论不休,其他时候倒也相处融洽,多少有了点朋友的感觉,虽然在黄琪琪看来许如意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娇蛮妹妹。

就这样,纷纷攘攘到了九月中旬,黄妈妈一直马力不减,为了不让女儿轻轻松松地熬过这一年而显得对她和王路山的关系特别关心,而黄琪琪除了能拿一张照片给妈妈看以外,有关和王路山在一起的各种故事和借口编得越来越辛苦。

这天下午,刚完成一天工作的黄琪琪伸了伸懒腰,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刚想回家,一想到家里那个女人就一阵头疼,想了想,最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是去东城和王路山见面,就改道将车子开向东城。

和王路山见面的话自然是借口,黄琪琪只不过是想晚点回家出去透口气罢了。但是到了东城,黄琪琪想起她和王路山也好久没见面了,也许说不定是时候再让他到家里演一趟了,又或者其实她也有点想看看王路山最近过的怎么样,她拨通了王路山的电话。王路山啊,现在在她的眼里总有一点看不透的感觉。

“嘟......嘟......”

电话通了,但王路山一直不接,黄琪琪疑惑,难道是在洗澡?挂掉,过了再打。

“嘟......嘟......”

还是不接,黄琪琪皱眉,又陆续再打了两次,还是这样的情况,一想起王路山可能是故意不接在躲自己,就不满地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位上。

最后,黄琪琪自己找了家点吃了东西,就在东城步行街逛了起来,各种西城没见过的新兴商铺让黄琪琪大开眼界,流连忘返。

最后,逛得有些累的黄琪琪离开了步行街,慢慢走向人比较少的公园,越过了跳舞的人群,走到公园湖边找了条路灯下的长凳坐下来休息。

许是平日里工作繁忙,许是因为各种纷扰不断,难得清闲一次,黄琪琪看着湖心闪耀的彩灯一阵出神。

发呆了许久,黄琪琪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两个路灯之间的较昏暗的一条长凳上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忽明忽暗,对昏暗灯光下的身影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抱着好奇的心态,黄琪琪悄悄地走了过去,借着灯光看清正在发呆的那张脸,正是王路山!

黄琪琪暗道“好哇,连续不接我四个电话,原来是在这里发呆,看我吓一吓你”,就悄悄躲在长凳后不远处盯着王路山,打算选个时机出去“报复”一下他。

王路山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把头靠在长凳上,昂仰着怔怔出神,一支烟在手里已经烧了大半,又放进嘴里吸了一口之后,轻轻吐出嘴里的烟气,就一直夹在指缝间不曾再动,任它缓慢燃烧。

保持这个姿势许久,王路山的视线也不曾移动过,一直到香烟火光黯灭,王路山才低下头,转了转脖子,看着地面露出沉思的神情,然后又看向远处广场上跳舞的人群,再次怔怔出神。

黄琪琪见王路山一直沉思着什么的样子,很是疑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见他把头转了过去,顿觉好机会,悄悄地走到王路山身后,忽然喊道:“抓到你了!”

王路山整个人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从长凳上蹦开,回头一看发现是黄琪琪才一脸怒气地说道:“你干嘛啊!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啊!”

黄琪琪见到王路山吓得惊慌失措的样子,顿觉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路山怒气难平,小心脏还扑通扑通地没有恢复冷静,见黄琪琪还在一边笑个不停,也不打算说话道歉的样子,于是不满地暗自“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等等,别走啊。”黄琪琪又笑了一会,抬头一看王路山走了,赶紧叫道,但王路山根本不理她,继续离开。

“哎,你等等,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黄琪琪赶紧跟上去拉住王路山说道。

“哼,你又想干什么?”王路山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看着黄琪琪说道。

“没事,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黄琪琪见王路山怒气难平,连声安抚。

王路山脸色不变,皱着眉头看着她不语。

“好啦好啦,别苦着脸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黄琪琪一边说话,一边拉王路山走向下一个路灯下的长凳。

“来,坐,有点事想跟你说。”黄琪琪首先坐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说道。

然而王路山还是一脸沉默地看着她。

“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吓你,我道歉,行不?不要生气啦!”黄琪琪见此,赶紧再次道歉安抚。

“说吧,你又想找我干什么?”王路山暗哼了一声,语气不耐地说道。

黄琪琪见王路山还是不肯坐下,也不勉强,只是问道:“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王路山不答。

“哎,我连续打了四个,你一个都没接,你也太那个了吧?”黄琪琪有些抱怨地说。

王路山闻言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在一旁坐了下来,心中的各种情绪逐渐抚平,看着湖面上黑暗处出神。

“哎,我跟你说话呢。”黄琪琪见王路山又开始发呆,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请你再去我家一趟。”

“你当我是神啊,有求必应?就算帮你也要有个限度,我不去。”

“我知道,我也没有总是要你去嘛,你上次去是一个月前的事了,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我妈又在唠叨你的事了,你就当帮帮忙,去一次嘛。”

“我的事?什么我的事,不都是你的事吗?你妈怀疑我就要去,你当我应召郎啊?不去。”自始至终,王路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湖面上。

“你别这样嘛,最多我请你吃饭,或者你想要什么,我买来送给你?”

“不要,别烦我!”王路山语气加重,透露着不耐烦和一股暴躁。

“哎,你是怎样嘛!请你吃饭又不去,买东西送你你又不要,每次都这样,你怎么那么小气啊!”本来以为应该会比较顺利的黄琪琪见王路山语气粗暴,一时有些气不过。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这个态度,太让我失望了。

王路山闻言却是不答,沉默地看着湖面出神,目光渐渐有些茫然,不知聚焦何处。

黄琪琪见王路山一直沉默不语,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一时也安静了下来。

看着王路山普通的侧脸,散漫的目光,还有眉间淡淡的忧郁,心里一怔,才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帮自己度过了最为艰难的难关,让自己现在不至于和家里闹出不可挽回的矛盾,每次他都是若无其事镇定自若地帮自己演戏,而事实上他也有自己的烦恼的吧,比如相亲,比如他的父母,比如今年过年可能不能回家......但是这一切若不是自己碰巧撞到,他也许根本就不打算告诉自己。他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扛的吧,又是这样吗?上次他父母来时也是,即使自己都已经出手帮忙了,他还是想把自己推开,即使满腹的委屈,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劝说父母留下。

黄琪琪忘不了最后王路山的父母离开后,他眼里的忧伤,那种无尽的忧伤与孤独,甚至无助,可他却从来没找她帮过忙,甚至都不曾主动说过什么,每次和她接触基本都是在帮她。如果他有过什么不妥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上次他喝酒的事吧。就是那一次,他第一次透露出与平时客气模样不同的冷漠,第一次在她面前不修边幅,不讲究客套。直到这时,黄琪琪才隐约明白那次王路山喝酒是为了他父母的事。

黄琪琪发现,自己不明白这个男人太多,自己在不明白的情况下麻烦这个男人太多,尤其是赖到他帮忙以后,自己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以为和他有了某种默契,现在想来,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自我满足罢了。

看着出神的王路山,黄琪琪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有了亏欠的感觉。他现在一定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吧?

“王路山......”黄琪琪的目光也投向湖面,低下了头,语气极其低落地叫道,“谢谢你,一直以来,谢谢你。”

直到这时,王路山听到黄琪琪沮丧的声音和突然的道谢,才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向湖面,久久不语。

黄琪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想着这两个月以来的种种,越想越觉得对不起王路山,同时越想越觉得委屈。这个人,明明也有自己的烦恼的,拒绝自己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说出来呢,如果说出来了,自己也许就会放弃了,就不会再给他添那么多麻烦了。虽然不全是她的错,但事到如今,她只怪自己没有察觉,只怪自己太过任性,只怪自己即使察觉出了王路山的不对也没有追根问底。每一次,每一次,都不曾考虑过王路山在烦恼什么。黄琪琪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挫败感,以及一股委屈,像做错事的小孩,感觉泪水都想出来打击自己了。

“不用道谢的。还要我去你家多少次,你先说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忽然,王路山虽然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但嘴里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温柔。

黄琪琪闻言抬头,看着王路山依旧看向远方的脸,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忽然心里的委屈就无限放大,紧咬下唇,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王路山初时没有看到黄琪琪的哭脸,一直没有听到黄琪琪回答,隐约听到一点吸鼻子的声音时,感到气氛不对劲,才有些疑惑地转头,与咬着下唇还在拼命忍的黄琪琪对视。

黄琪琪见王路山转过了头来,看着自己有些发愣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起来,弄得王路山一脸发懵。

王路山有些发懵,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就坐在自己面前,昂着头放声大哭的黄琪琪,就像一个走丢了的小孩一样,与她对视,发现即使哭泣,她的目光也一直放在他的身上,她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难过,王路山心里忽地一愣,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自己也有些鼻酸。

王路山从黄琪琪的眼里彷佛看懂了一些什么,眉头渐渐皱起,越皱越深,心中被牵引起来的某种情绪越来越强烈,听着她越发放肆的哭声,牙齿渐渐咬紧,双拳逐渐握紧。

最后,王路山“切”了一声,猛地一扭头,不再看黄琪琪。黄琪琪见不再与他对视,彷佛失去了某种寄托,哭声更大。

“好了,你哭什么!弄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王路山转身,看着黄琪琪冷冷地说道。

黄琪琪不理,哭声依旧,泪水止不住,看得王路山又是一阵咬牙。

王路山伸出手,替黄琪琪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是刚一擦又马上被流下来的泪水浸湿,反复几次,王路山边擦边冷声说道:“别哭了。”

“别哭了。”

“别哭了!再哭你就变小花猫了。”

“别哭了!再哭我打你!”

最后王路山不耐烦地威胁道,而黄琪琪也渐渐止住了哭声,变成抽噎眼泪也渐渐止住,弄得王路山好一阵没脾气。

最后替黄琪琪基本擦干了泪水,黄琪琪的抽噎声也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像打饱嗝一样之后,王路山收回了手,皱眉问道:“为什么哭?”

“不知道。”黄琪琪抽噎着回答。

“不知道你还哭什么!”

“不知道。”

王路山无语。

等到黄琪琪基本安静下来,王路山才再次问道:“说吧,还要我去你家多少次?”

“不知道。大概还要两三次的样子。”黄琪琪带着鼻音回答道。

“两三次?你真当我是应招郎了?不要钱的啊?”王路山瞪着黄琪琪说道。

“我给你钱。”黄琪琪抽噎了一下带着鼻音无辜地说道。

王路山一阵语滞。

“最近一次什么时候?”

“不知道,尽快。”

“那你安排了再通知我。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事?”

“没有了。”

“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我有车。”

“哦,那你早点回去吧,我走了。”说罢,王路山就起身离开。

“哎,等等。”黄琪琪急忙叫道。

“什么?”

“你...你刚才是不是在烦恼你爸妈的事啊?”

“......”王路山沉默了一会,看了黄琪琪一眼,转身离开。

“哎,等等!”黄琪琪鼻音加重,急道。

王路山站住,既不转身也不回答。

“你说是不是嘛!”黄琪琪委屈又起,感觉快要哭了。

“是又怎样?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王路山眉头一皱,冷声回答。

“我......”黄琪琪闻言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别问那么多了,问了你也没办法。早点回去吧。”王路山见黄琪琪说不出什么,留下这么一句话,就不再停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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