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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奉命南下

第二天一早,欧阳克和杨康按计划启程。昨天的事,修竹也如实转述给了欧阳克。原来昨天他刚出去不久,就有人过来,说是奉了小王爷的命令要南思过去,修竹自是担心她的安危,不想让她跟着侍从过去,可南思却坦然答应了。原因很简单——用南思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愿欧阳克和杨康闹得太僵,更不想让他为难,所以才选择跟侍从离开。

其实若是欧阳克执意不肯,杨康也毫无办法,但这样一来,难免会影响他在赵王面前的印象。况且,灵智上人他们对他都不甚心服,如果执意和杨康对着干,无异于送了个绝佳的把柄给对方,难保他们背后不会说什么。人言可畏,她不能不多想。不过就是被关一段时间罢了,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坚持住的。至于在大厅里的那一幕,实际是想引开众人的注意力,以便把手中的锦囊交到他手里,至于后果怎样,她倒是真的没有想过。

另一边,他和杨康先是从陆路行至金宋边境,后来又顺水路南下,一路上虽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冲突,双方却也是语带机锋。杨康是有心想要挫欧阳克的锐气,而欧阳克一来是不满杨康之前的举动,二来也是不喜他的语气,所以也没少让杨康碰软钉子。

眼下距离太湖不过一天多的行程,她所说的官船被劫,想来也就是明天的事了吧?正想着,不妨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时正巧看见杨康向这边走了过来。

“小王爷好雅兴啊,竟也抽出时间到这里来了。”他先开口说道。

“不及你兴致好”将原话送了回去,“站了快半个时辰了,不知又是在想哪位佳人呢?”话里依旧带刺。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反问道:“难道小王爷是以己度人?心中有放不下的人,才会这么说?”

“你……”杨康当时气结,愤愤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欧阳克却是一笑,不再做理会。他确然是想起了某个人,佳人么,却不知算不算。见惯了那么多的女子,却唯独说不清她的样貌,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貌美与否。她恐怕也是唯一一个与他毫无瓜葛、且不以容貌来评价的女子吧?

一道剑光闪过,杨康下意识闪身躲过,待看清那人的相貌时,不由一惊:“念慈?”穆念慈却恍若不认识他一般,径直提剑向他刺去,“我要杀了你这个忤逆子!”出手竟丝毫不留情面。

欧阳克即便是再不喜杨康,此时却也不能不出手——所以很自然地制住了穆念慈。

船舱里

“放开我!”穆念慈努力挣扎,试图挣开绳索的束缚。

“这不应该啊,穆姑娘。”杨康一言不发,倒是他先开的口,“你难道不知小王爷这次回来实则是为双亲报仇?”对于杨康的心意,他现在也猜不透,所以故意用话试探两人的态度。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穆念慈的神情似有欣喜之色,杨康却是不屑一顾,“欧阳克,你倒真的是异想天开。”

“哦?不是吗?”他也不恼,似笑非笑地反问。

“小王没兴趣陪你在这打哑谜!”说完就走了出去。

“行了,你们也都下去吧!”不去理会杨康刚才的话,反倒吩咐侍卫退下,随后自己也离开了那里。杨康本就没想把穆念慈怎么样,现在不过是做做样子,过一两天自然会放她离去,所以这守卫不留也罢。

安顿好了穆念慈,转身走出船舱时,竟又在船头遇见了杨康,想来是在故意等他。于是不急不慢地踱到那人身边,缓缓开口:“我觉得这女人,可以分为两种——好的与坏的。这好的温柔贤惠、对男人忠贞不渝,但是就是因为太在意了,有时候反而会误事。这坏的风花雪月、虚情假意,但是就是因为不在意,所以不会给男人添什么麻烦。”略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宁可选择坏的,而不选择好的。”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杨康。说到后面几句的时候,脑海里莫名地浮现某人的身影,她到底算是好的还是坏的?王府的那场戏演得那么逼真,连他都差点相信了。

“小王我现在关心的,是蒙古人到底何时到达临安,如果他们先于我们与宋人结盟的话,那对于我们大金可就有麻烦了。”没有理会欧阳克的话,反倒是另起了话题。

“我现在真的不明白了,你是真心效忠王爷,还是别有用心啊?”这倒的确是他心中所想。

“你猜”对方亦是没有正面回答。

他哑然失笑,“杨兄”分明是玩笑的口吻,见对面的人神色丝毫未变,随即又正色道:“不,应该是小王爷。你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在下甘拜下风。”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千万不要,你得一直和我竞争,那才有意思。”杨康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欧阳克闻言抬头,眼中神色难明,似有微恼之色,正欲反驳,却被耳边的破空之声打断。伸手抓过一支射来的利箭,随即挥扇挡下飞向两人的箭雨。向四周望去,只见官船的周围已经被众多小船围住。只听见其中一人高声说道:“你们别反抗了,我们是来抓大金钦使的。”

原来如此,他了然一笑,没有想到还没等到太湖,他们就等不及了。想归想,而实际情况却没那么乐观,射过来的箭上都缠着火绳,落到船上的同时也引燃了船板。这样下去,他们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被那些人擒住。火势已然越来越大,这船上不能久留,那些士兵和姬人也不甚熟习水性,所以不过片刻,船上已然乱作一团,他心下着急却也无可奈何。饶是他再冷静,此刻也不免乱了阵脚,而此时一闪而过的念头竟然是——幸好那个人没有一起过来。

火势迅速蔓延,船头已无落脚之地,他单手勾住横梁,纵身跃到火势暂时没有蔓延到的地方,顺手解决了几个黑衣人的,正想回头看看杨康他们那边的情况,却听见杨康道:“帮我照顾好她!”说完就把穆念慈送到了他所在的船上。

他虽然惊讶,却依言抬手接住了那人。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就听见有人说道:“你们要找的是不是小王我?”说话的正是杨康,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从船舱出来。

“康哥!”穆念慈挣扎着想要过去。

“穆姑娘”他止住了穆念慈,“你冷静些,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再想对策救人。”

“我……”穆念慈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几经辗转来到苏州,他受杨康之托,本想询问穆念慈有什么打算,不想刚一提起,就听见她答道:“我们就此别过吧!”说完就径直离开了。欧阳克虽略觉尴尬,但想到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杨康,总该遵守承诺才是,于是沉吟了片刻,继续跟了过去。

自杨康一行人离开,至今已近一月,而南思平日里除了抄经,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看来杨康早就吩咐好了看守的人,所以她几乎没有单独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即便是出去透透气,身边也会有人跟着。她实在是不懂,自己不懂武功,而且又从未透露出一点想要逃走的意思,那些人何以如此对她?

昨天又听见有消息传来,说是小王爷一行人被劫,除了少数侥幸生还的人,其余的都下落不明。南思虽然知道剧中情节的走向,可是初听见这条消息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明知道不会有事,可还是莫名的担心,毕竟这个世界与她看过的剧中的世界还是有些不同的。本来因为这件事已然心绪不宁,只是不想还有更令她意想不到的。

天色已晚,南思拆了头发,正打算休息。白天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小丫鬟,此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她有些奇怪。

“楚、楚姑娘,我……”小丫鬟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南思这段时间以来,和她相处的还算不错,见了她现在的样子,不由追问道,“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吧!”

“他们、他们让我用这个、把、把你、锁……锁上”终于磕磕绊绊地说完了整句话,手里的东西想要拿出来却又不敢。

“是什么?给我看看。”笑容分明带着无奈,她早就该料到的,当人质哪有什么好日子?过去的那些天里,这些人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是、是这个……”小心地拿着东西在她眼前晃过,“他们说、小王爷下落不明,欧阳公子不知去向,怕你偷偷溜走、所以才……”

“行了,我知道了”苦笑了一下,“你也是奉命办事而已。”

“楚姑娘,你不用整天都带着它,他们就是怕你夜里逃走,白天的时候就可以解开了……”小丫鬟也不知该说什么,所以用能想出来的话安慰她。

“锁吧!”平静地伸出了手臂,任由对面的人将镣铐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镣铐的另一边则锁在了床边的柱子上。别说她一点武功都不懂,便是高手也着实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挣脱,也真是难为他们想出这么个办法。

“楚姑娘,你、你好好休息。”小丫鬟仿佛了却一桩心事一般,如释重负。

她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点点头,以示自己听见了。门被关上,隐约传来钥匙的声音,想来这门也是要从外面锁上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后果自然也该独自承受,不是吗?不知是心里有事,还是锁链的缘故,她翻来覆去还是毫无睡意,脑海里隐隐浮现某个名字,却总是在想要触及的时候,消失不见。或许,自己应该跟着他们一起南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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