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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麻烦

命无忧怀抱着昏倒在地的影,望着空中那个渐行渐远越渐模糊的身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根本不用掐指就已算出凌熙将要面临的情况将是何等的凶险。自己现在却终是无能为力。

命无忧此时此刻也只能是仰望着凌熙的背影,脑海中一遍遍响起凌熙临走时所说的话:祈祷我会成功吧,若我失败了,你就只能闭上眼了,希望你不怕疼!”

……

空中凌熙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唯余一点残存的五色光芒若隐若现,命无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情就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是在皇城中见到这个叫影的小姑娘开始的吗?还是从皇宫外自己临时修改计划造成的,还是自己占卜术出了问题……

胡思乱想之中,那五色光芒终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彻底的消失在了厚密狂暴的雷云中,而命无忧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定定的望着天空,望着凌熙消失不见的地方。此时此刻,无论怎么推演,都无法算出凌熙的命数。不知怎的,就想起这样一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有些事,终非人力所能及!

“你若活着归来,我便给你整个天下!”命无忧狠狠的攥着自己的拳头,坚定的对自己说。

多少年后,当命无忧再想起这句话时,不免感慨,将所有筹码都堵在凌熙身上是多么的正确。

整个天地一瞬间都暗了下来,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像是混沌未分之时的漆黑一片,当这种毫无征兆的黑暗笼罩下来时,孤山之上暗中埋伏的各路人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只是感觉这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对,不是安静,而是寂静,抑或者是寂灭。即使刚刚还在一道接一道降落天雷的天空,一下子都寂灭了下来,整个世界都毫无任何声音,无论是风的声音,还是落叶的声音,抑或雷声雨声,还是呼吸声,心跳声,全然不见,听不到,也感觉不到,怎么形容呢,就像你在看一个电影,突然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对,就是这样,绝对的安静,绝对的静止,手可以动,嘴可以张,但是就是没有一点声音,活见鬼,就是这种感觉。

莫名的恐慌在人们的心中迅速蔓延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愈加惊恐不安,烦躁异常,每个人的心中不知不觉间都慢慢涌出一丝丝戾气,神智也愈发迷糊,嘴角不知不觉间留出了鲜血,却浑然不知,亦毫无痛觉……

刹那芳华,弹指百年。

时间的长河永远在无声无息的慢慢流淌,无所谓漫长或者短暂,快和慢也只是在比较之中产生的一种错觉而已,而错觉的产生无外乎人们此时此地所处的情境,但对于处在绝对寂灭情境的人们来说,此刻这种无法解释的感觉令他们感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漫长,郁结于心的恐惧、惊慌、愤怒种种恶劣情绪,悄然滋长,急需发泄,任凭众人嘶吼,嚎叫,偏偏就是没有一点声音,人们越是压抑。越是需要发泄。时间不长,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始按捺不住发起狂来。开始用刀剑扎伤自己,自残,是一种濒临绝境的发泄。

而发泄只为了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切都只是幻像,自己也只是在梦里,他们相信疼痛可以让自己醒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种寂灭的感觉突然就犹如画纸般一下子被撕裂了开来,轰轰雷声,人们的嚎叫声,嘶吼声,犹如山洪爆发般一下子倾泻而出,猛然贯穿于众人耳中,突如其来的汇聚在一起的声音海洋,立即成了压垮众人的最后一颗稻草。

修为低的人,立即昏死过去,修为高一筹者,也不免脚步踉跄,耳膜出血。微微停顿,那种不适应的冲击感,使众人彻底疯狂了,一张张清秀的面庞变得扭曲可怕起来,众人的双目也由于充血过多而嗜血赤红,内心绝望到极致的感觉,竟是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在他们的脑海中,唯余一片血红,只有妖魔鬼怪,身处光怪陆离,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在咆哮,杀,杀,杀,杀光他们。

在这一刻每个人都不再是人,都是野兽,人性中种种的不堪,都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鲜血刺激着人们脆弱的神经,混乱的神智,疯狂的厮杀,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场悲剧,这个注定是一个悲伤的结局,这地狱般的场景,宛如森罗殿中,修罗场下,唯有满地的血海,唯有遍地的尸山……

当幽狼幽鬼在半空中极速赶路时,还未靠近那片区域,就已感受到了那冲天的杀气,是如此的浓郁,那血腥的气息,是如此的刺鼻,伴随着阵阵雷声,刀剑相击的声音,还有人们厮杀时所发出的嘶吼之声,令人恐怖的是,那声音,已全然变形,全然不似人声,两人即刻降落下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形似是微微有阻滞感,却又转瞬恢复正常,当一道闪电划破这漆黑的夜空,幽狼幽鬼看到了一番怎样的人间炼狱的惨像,原本各方暗中隐藏的精锐人马,此刻却大都死在了地上。

满地的断臂残肢,肆意流淌的血水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将土地都染成了赤红,更恐怖的是他们周围全然没有一个敌人,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自残或者相互残杀的结果,望着遍地的尸体,以及个别神智不清残余半口气的人们,口中却发不出半点人声,这鬼魅的场面,纵使见过大风大浪的幽狼幽鬼兄妹,也不免头皮发麻,心中一阵阵发寒。

两人对望了一眼,虽然漆黑一片,但两人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对方目光之中的那一丝惊疑。

“好诡异的场面。”幽鬼率先开了口。

“不错,我观他们功力并不弱,却一瞬间都丧失了理智,确实诡异。”幽狼说完又接着问道:“你可知在当今世上有什么人可以做到吗?”

你认为是人做的?幽鬼反问道。

两人都沉默。

刚才我们降落的时候,你可觉察到了不对?黑暗中幽鬼的声音淡淡传来。

“你有什么发现?”幽狼问道。

“你用心感应一下周围的气息。”幽鬼莫测高深的说道。

幽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应着,猛然间,双目精光一闪,发现了一丝不同。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怎么说呢,那是一种令人致幻的感觉,无声无息间,心中就会有股莫名的恐慌感,心中害怕什么,眼中就会看到什么,幽狼毕竟是幽狼,不过转眼间,那一丝情绪与眼前的幻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毕竟空气中那股气息已经非常稀薄了,对普通人的影响都不是很大,所以自己并不留心,但幽鬼却轻易间察觉了,心中不由有一丝小小的震撼。看来这八年时间,自己的这个同胞妹妹也定是有所奇遇,实力也早已今非昔比了。

幽鬼浅笑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幽狼突然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忙收起心思,掩饰道:“不错,却是有古怪,你还发现了什么?”

幽鬼对于幽狼的掩饰,丝毫不以为意道:“你有没有觉得举手投足间,身形有所变缓?”

幽狼抬了抬手,并无异常。

幽鬼猛的出手,击向幽狼的咽喉,幽狼脸色突变,刚出手阻止,却被幽鬼擒住了双手,幽狼大惊失色!

随即明白了幽鬼出手试探的用意,将刚才交手之中那诡异的一幕以及遍地的死尸联系在了一起,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幽鬼的功夫如此之强,难道之前都是故意在隐藏,实力早就在我之上,不对,不对,不是幽鬼身手变强了,而是自己变弱了,自己的身法退步莫非是因为在此地受了限制,也不对,若说自己受了限制,幽鬼怎么会不受限制,难道自己中毒了,何时中的毒,自己明明很小心的,不对,不对,一定是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刚想开口问,我究竟是怎么了,就看到幽鬼似笑非笑的神情,就不再开口,幽狼相信,幽鬼一定会给自己答案。

果然,幽鬼朱唇微启,一句话就验证了幽狼的猜测。

“我亲爱的哥哥你引以为傲的身手刚才却敌不过我随意的一击,只是因为,你的修为在此地被限制了。”

幽狼仅仅盯着幽鬼,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为何你没有事?”

幽鬼笑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山河社稷图啊?”

幽狼脱口道:“山河社稷图?但内心却是明白了几分。”

“正是山河社稷图,”幽鬼道:“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一道天雷就能破了我的阵法,那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起初以为是山河社稷图不完整造成的,并未深想,可刚才见到那般景象,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天雷劈下的情景,我就得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故而暗中观察推衍其中缘故,恰巧遇见这等怪异之事,再加上我刚才的出手试探更加验证了我的推论。至于我不受限制,这话不对,我也受限制,只是受到限制的程度很弱,当然这也归功于山河社稷图,毕竟是残片,所以属性并不完整,而且这也算是隐藏属性了,在特定情境下才会触发的,我也是刚刚发现的哦!”

幽鬼说到这,故意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忘了一眼幽狼,见他对自己的话毫无表示,撒娇道:“我亲爱的哥哥,你怎么不问问人家得出了什么推论?你不好奇吗?”

幽狼脸色不善的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卖关子,少主现在生死未卜!”

幽鬼,收起俏皮的笑容,害羞的吐了吐舌头,在她脸上全然不见之前的风骚模样,此刻俨然成为了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受到批评后不安的样子。幽鬼委屈的满目晶莹,直勾勾盯着幽狼,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而幽狼也只是瞬间恍惚了一下而已,自己可知道自己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妹妹,绝非良善之辈。魅惑的功夫更是高深莫测,要不时刻警醒,就会着了她的道。

幽狼道:“别再做无谓的试探了,你的魅惑功夫还影响不了我,说正事!”

见幽狼确实并不受影响,就收起了那副扭捏作态的样子,接着道:“推论是,这天雷并非普通的雷神诀所召唤的天雷。”

“不是雷神诀召唤的天雷是什么?”幽狼不解。

“不是雷神诀,而是弑神诀!”

当弑神诀三个字一出口,幽狼猛的一怔。然而幽鬼接着道;“而孤山也绝不是之前我们所料想的那么简单,孤山之上存在着强大的禁制。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幽狼紧紧盯着幽鬼!

“孤山是一座牢笼!”

幽狼喃喃道:“弑神诀、禁制、牢笼。你的意思是我们有麻烦了。”

“对,我们有麻烦了,”幽鬼说:“且说,孤山老人,他就在这座山上,他的可怕,来之前城主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吧,万勿招惹,对,城主就是这么说的。我怀疑他是被困在这孤山之上。能困住他的地方定然是有着极其厉害的禁制!”

幽狼道:“不错,多半如此。”

幽鬼继续道:“再说那非同一般的天雷,当时,你我围困于剑痴于山河社稷图残片时,他剑气完全被压制,赤霄剑灵气失去大半,已是临近油尽灯枯,却被一道天雷破了幻阵。当时未曾多想,现在你不觉得这天雷未免太过强大了吗?”

幽狼思忖道:“不错,那天雷确实非同一般,先不说他的威力几何,单这覆盖距离,就不可思议!似是想的什么,说道,不对,这第四道天雷距今已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却仍未降落,莫非……”说到这,不再说下去。

“有人再阻止这天雷的降落,幽鬼接口道,我猜你是这么想吧!”

听了幽鬼的话。幽狼的神情竟是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了,不对,不是兴奋,是激动,此刻的幽狼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散发而出毫不掩饰的强大战意!

“不错,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谁在抵挡这百年难遇的弑神诀的天雷,这等英雄人物若不与之一见,枉活世上。”幽狼道。

幽鬼却不在说话,反而有种隐隐的不安,与战意盎然的幽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幽鬼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自己错了,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有最后一个更加疯狂的推论没有说出来,只是希望那推论不是真的,否则他们这次算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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