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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新的发现

阿铛虽然平时老跟二筒妹为了抢电话大吵大闹,但是关键时候还是非常关心二筒妹的。她伸手轻轻揪了一下二筒妹的脸颊,然后拽紧拳头狠狠在二筒妹背上锤了一拳,说:“你这个背时批女子,你这个礼拜都死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担心死了,他们都说你……”

阿铛正要问二筒妹割腕自杀的传言,却被啵啵儿用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回头看了一看啵啵儿,把话又咽下去了。

二筒妹笑着说:“啥子情况,老子在的时候你一直嫌我碍手碍脚,我回去一个礼拜,你又想我了嗦?你刚说以为我咋子喃?”

阿铛和我上铺惊奇地对望了一眼,说:“没啥,没啥。对了,你回去了啊,又没过节,又没放假的,你回去搞啥呢?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害得我们担心。”

二筒妹说:“我祖奶奶没挺过一百岁,登极乐了,我祖奶奶一直很疼我,再远我都得赶回去送她最后一程,那天被辅导员喊去办公室训话后,我接到我妈的电话,我就连忙买了机票回CD了。”

大家都异口同声放心地说:“哦,原来如此。”

突然,回家过完周末提前返校的小妮子轰地一下推开了门,看见正坐在我床边的二筒妹,连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开始职业病一样的扒新闻了。谁都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地问二筒妹:“他们说你那晚被辅导员耍流氓了,真的假的?”

二筒妹本来在我床边安然地坐着,听小妮子这么一说,整个人猛地窜起来,像炸开了锅一样说:“谁,谁他妈造谣?”

我们都默不作声,不是因为害怕,只是特别不愿意把任何侮辱自己小伙伴的恶言恶语再他妈重复一遍。小妮子也吓得不敢再往下说。

二筒妹用极其信任的眼神望着啵啵儿说:“我知道,你说的话最正经,最靠谱,你告诉我,谁造的谣。”

啵啵儿也被这突发的问题给怔住了,她顿了几秒钟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最近校园里确实在传这个事,加上你消失了一个礼拜,这个事儿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我看你还是赶紧想个可行的办法赶紧澄清一下吧。”

二筒妹杵在啵啵儿床边,思前想后,这才一个礼拜的时间,怎么莫须有的事情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她仔细回想这事儿。她想,谁会知道那天和体育委员发生矛盾后被辅导员叫去了办公室的事呢?只有在场的十个人。然而显然跟她是一伙的我们宿舍这几个和522的阿铛可以非常肯定地排除掉,那就只剩下522的体育委员、大宝、二宝、豆豆和丁丁五个人最有可能。可是去办公室以后,辅导员接了电话临时开会,便让我晚自习后再去找她这事应该只有当场在办公室的人才知道,不然造谣者怎么能安排这么巧合的时间说自己当晚被……

她又想,怎么可能,那天说那个话的时候,体育委员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又没有别的人,而辅导员更不可能造自己的谣,光谣言真相给她家母老虎去解释都够伤心伤身的了,他没理由让自己身犯险境啊。那么……

二筒妹闭上眼,仔细回想着当时的场景,那一幕又一幕历历再现。突然她想起辅导员办公室窗外那个影子,而回想那影子的角度应该是有人在门边站着,阳光打在那人身上落在地面的影子。难道体育委员根本就没走,而是躲在门边偷听?不是没可能啊!如果是这样,她就极有可能是谣言的起点。

她把自己的怀疑说给了大家听,连啵啵儿也说,不无道理,而且她动机很强,因为平时就莫名其妙看二筒妹不顺眼,然后又刚发生了她怀疑二筒妹偷了她笔记本电脑的事。

我听完她的猜想,我不经一颤,心想,妈的,校园生活而已,要不要这么狗血。而在场的小妮子也说:“喔喔,这个女生不简单啊,原以为体育委员通常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果我们的猜测不假的话,她也算得上阴险的人物了。如果我们班都穿越回古代皇宫,她极有可能是活得最久得那一个。”

我上铺笑着说:“是啊,如果都穿越,阿铛应该是死得最早那个,因为她太单纯了。”

阿铛蔑了我上铺一眼说:“爬远点,说二筒妹,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我凭什么就是死得最早得,如果我死得最早,你一定紧随我后,赶着来步我后尘。”

……

在那样压抑的氛围中,大家也都开怀一笑。因为彼此都了解了差不多的真伪,已经不用再为二筒妹战战兢兢。

而接下来二筒妹的举止就显得有点不按牌理出牌了。她拿出了自己回CD的登机牌,在校门外的打字复印店找人把登机牌和自己写的澄清公告印刷成大型海报的样子,那最鲜艳耀眼的橘色底板使海报无论被贴在校园那个犄角旮旯,都会相当引人注目。这一招可能傻傻的,但是效果也最直接,毕竟登机牌上的时间和去向就是撇清谣言最有力的证明。也就贴了不到三天,大家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去说这个事情,很多喜欢嚼舌根的人见了面,也都会低声细语说“原来这是假消息。”本来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也仅限于学生之间,但二筒妹的海报一出,不仅辅导员和他家母老虎知道了,就连系主任都知道了。但是又怎样?一个学生力证清白连这样的告白都公诸于众,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她这样的举动是在抓屎敷脸呢?如果抓屎敷脸这事儿是傻子和愣子才干得出来的,那么为了清白而犯傻的事也确实值得人包容和理解的了。

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可是体育委员的笔记本电脑到底去哪儿了一事还是个未解之谜,而体育委员则一口咬定就是二筒妹拿的。

笔记本电脑丢失的那天,522的人走得只剩下二筒妹,而二筒妹只是在自己的床上看小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估计谁回来过宿舍,她自己都不知道,更无从辩白了。

本来欢欢喜喜去理工大见研究生网友江辉和他的同学的,可因为二筒妹的事,就那么黄了。那天,匆匆忙忙跟江辉大概解释了一下就没再联系。眼下,二筒妹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还是继续去理工大撒个欢,嗨皮一下吧。这一次,我们带上了二筒妹,大家都希望她赶紧从被人冤枉的阴霾中走出来。

带着一堆女生去见另外一堆男生的事想想都还是比较兴奋的,那种兴奋劲儿并没有因为二筒妹的事而变淡甚至消失。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点小紧张,他们也都小紧张。我们就像准备组队去相亲一样竟然开始各种臭美,就为那一刻的来临。

我上铺对阿铛说:“你看我们的平均海拔,你有没有想去买双高跟鞋的冲动?”

阿铛看了看我上铺、我、还有啵啵儿我们三个168的平均海拔,又看了看用高跟鞋提升了海拔后跟我们相差无几的二筒妹,眨巴眨巴着她的眯眯眼儿,耸了耸她挺拔的高鼻梁说:“是要想点办法,不然你们个个如此高大,我如此娇小,搞得你们像我的保镖,我会非常不好意思的。”

二筒妹说:“豁别个,人家说不定都是些一米八以上的帅哥,万一去人家学校的活动室跳个交谊舞,人家都只有俯视你的份儿,而你脑壳一直望着别个。脑壳得不得望落了呢?”大家一阵狂笑。

我上铺说:“走,去买鞋。”

逛了好一阵都没发现合适的鞋,既要高跟儿,还得走路比较接近四平八稳,除了那儿年最流行的松糕鞋,应该没有别的选择了,而且就算有ASH这个品牌的内增高款,但那一双抵了当时三四个月生活费的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啊。最后找到一双还算比较休闲的黑色松糕鞋,最要紧的还是那双鞋入了我上铺这个形象设计师的法眼,而同时阿铛又比较能接受。于是那双鞋就成了她的战靴。

我上铺这人真的是一扯到形象设计,分分钟化身居委会大妈,搞定完阿铛又准备拿我下手。她说:“我们是陪你见网友,你是主角,所以,还是整一件战袍吧,没准还能有段爱情。”在她的“怂恿”下,早就被兴奋冲昏头脑的我也觉得她的“怂恿”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是啊,收拾一下,认真对待,没准还能从理工大捡到个男朋友。

我上铺最后给我选了一件相当有阵仗的战袍。那件战袍就像港产电影赌神里的保镖穿的黑色风衣一样,就差一根白围巾和一根牙签再有一副很**的样子,那就像全了。当我穿上那件衣服装模作样的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二筒妹笑得差点儿把肝儿给吐出来。她忍俊不禁说:“瞳大妈,你这就是黑山老妖的造型嘛,又长又大的黑风衣让你穿出了黑山老妖的黑披风的感觉。你没发现你一走路,风衣下摆就显得很空飘来荡去的吗?太他妈搞笑了。”

我照了照镜子说:“去你的,我这挺帅气的嘛。”在那个生活费一个月才五百元的时代,直接拿了四百出来买战袍见网友的我,现在想来都只觉得可笑得眼泪乱飙啊。得亏我对铺的高冷美女接济性地借了三百给我,不然真的只有在宿舍练睡功,睡着了就不饿不渴,然后等待下一个月生活费的到账了。再不然做好脑壳被骂肿的心理准备直接打电话给家里索要生活费。有时候仔细想想,青春年少的大学时代的自己也算是个飞叉叉的女子了,相比中学时代乖巧、低调、含蓄,后来的我也都无法直视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岁月点滴。或许也只有在离家飞远八远的省外高校,才有足够强大的内心让自己张狂,不然分分钟只有为极有可能被家教严厉的父母打断腿而默哀的份了。也是在渐渐成熟后再回过头去看那时候,别人眼里对我们那惊诧过的眼神儿也显得万分正常并可以被理解的了。只是听话了一辈子的他们,闷骚了一辈子的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我们用张狂的态度来谱写自己的大学生活对于以后的人生所带来的别有一番味道的积极意义。所以,既然燕雀永远无法理解鸿鹄之志,又何必想方设法让燕雀拥有鸿鹄的想法呢?正如多年后青春人物再次聚首时二筒妹说的那样,“年轻时,胸的确大于脑过,但是长大后,脑显然又长超过胸。”如果人的一辈子都没有痴狂过、癫狂过、****过,人又怎么能更好地体味什么是成长。

522是我们女生宿舍光线最明亮的宿舍,那一天,除了二筒妹和阿铛,522的人都回家过周末去了。所以,我们一窝蜂地跑到光线最好的宿舍去打粉、描眉、抹口红。

突然,阿铛一声尖叫:“这什么?定时炸弹吗?”

我朝着阿铛指的地方看过去,怎么这个没人睡的床底下用宽胶带粘了一个红白蓝塑料袋包裹着的菜板大小的东西。

我问阿铛:“你怎么发现这奇怪的一包的?”

阿铛一头雾水的说:“我眉笔掉到这床底下了,我就去捡,一抬头就看见这个东西。这会不会是炸弹啊?”

啵啵儿拍了拍阿铛的肩说:“电视看多了吧,是炸弹早爆了。”

阿铛和啵啵儿还没叨叨完,二筒妹已经把那坨东西抠了下来。她找来美工刀,小心地划开红白蓝塑料袋的包装,小心的一层一层扒开。当她扒得最后一层皮儿的时候,我们都惊呆了,我上铺大叫一声:“是笔记本电脑,难道是原来住过这个宿舍的人留下的?”

二筒妹和阿铛仔细观察了眼前扒出来的笔记本电脑并异口同声指出这就是体育委员丢了的笔记本电脑。

阿铛说:“赶紧打给体育委员,说她笔记本电脑找见了。”

啵啵儿按住了阿铛说:“别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是谁把这个藏这里的?如果贸然告诉体育文员,她会不会冤枉二筒妹说是她顶不住压力,只好把偷了的东西还回来了,并且体育委员丝毫不会感谢她的。”

那一刻,我们瞬间觉得啵啵儿真是“老谋深算”想得多啊。不过也因为有她的存在,我们这些没心没肺的人才会少经历了一些来自别人很不善意的伤害。

我上铺突然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假设:“假如,假如是体育委员自己藏的呢?”这个问题一提出,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啵啵儿对二筒妹说:“还有一种可能,假设这是你们522其他人中的某一个藏的呢?”

这事儿,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复杂得让大家已经不敢再去推测人心和人性,只是焦头烂额于一个问题“如何把笔记本还给体育委员能洗脱嫌疑还不会落下任何话柄?”我们五双有大有小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啵啵儿说:“恐怕这个笔记本被发现还得有你们宿舍其他人在场才行,因为发现笔记本当天,你们不是说宿舍都找遍了都没找见吗?现在他们不在我们在,我们就轻易找出了笔记本,这很容易让他们怀疑我们包庇二筒妹,万一说我们劝说她归还笔记本成功,还是会有闲言闲语说是她拿的,只是被我们劝服了。”

我说:“是的,极有可能,尤其如果本身就有人故意要找二筒妹背黑锅的话”

二筒妹非常淡定,貌似比我还期盼赶紧去理工大的样子说:“是是是,瞳大妈说得对,我们还要去见她辉哥那一帮子,赶紧帮我想想,怎么弄,赶紧搞定,赶紧走。”不是无所谓,只是她更期望赶紧从这一堆破事中解脱出来。

沉默、深思、深思、沉默,本来都咋咋呼呼臭美来着,522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怎么弄呢?怎么弄呢?大家都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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