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陌江,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它的险。作为乌江的最大的支流,两岸峭壁陡崖,怪石丛生,又有九转十八弯,其形之险,气势之伟,引得不少文人骚客前来吊古讽今。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它的天险,陌江的威名更多是因为它和两个足以让人仰望的字眼联系在了一起——泠家。
陌江泠家,朝中之朝,也是如今中州大地上唯一还挂着大楚王朝名字的地方。当年前朝雨龙卫大将军泠陌风斜月谷孤军救主,三十铁骑直冲两万魏军,救下了已经被敌军生擒的大楚六皇子,为已经覆灭的大楚皇室保留了最后一丝血脉。三十骑铁骑一路护送皇子远下江南,最终在这陌江落脚,准备倚天险据守,待时机成熟,协助六皇子重振大楚。然而六皇子天性散淡不羁,对权势更是没有半点留恋,在陌江待了三个月,养好伤后就留了封书信悄悄地离开了。当泠大将军拿着书信从皇子的房中出来的时候,眼中的死寂仿佛淹没了整个陌江。从此,陌江楚改成了陌江泠家,大楚雨龙卫化作了天下第一庄,陌泠山庄,虽说六皇子的离去让泠陌风放下了匡复大楚的心,但一日为臣,终生侍主,陌泠山庄仍以“楚”为国号,并规定后代永不入朝。
清晨的第一丝阳光照在陌江河畔,使原本就惊悚的峭壁又增添了一分狰狞。陌江河畔,威严的府邸透露着些许寒气。门前匾额上“陌泠山庄”四个大字题的苍劲有力,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然而今天的陌泠山庄,注定要打破他的平静。
“哈哈,小爷回来了,狗顺子,小爷这次非把你打趴下不可!”刺耳的叫声由远及近,使得陌泠山庄惯有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少顷,声音的主人停在了陌泠山庄的门前。“狗顺子,小爷叫你这么大声竟敢不出来接我,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这位”小爷“把随身的包袱一扔,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踹了一脚。“有喘气的不,狗顺子,小爷回来了。”
可能是声音格外刺耳,一向庄严的陌泠山庄的大门开的格外的快。门里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望着门外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一幕如果传出去,肯定会惊呆不知道多少江湖人,陌泠山庄一向肃穆的老管家竟然对一个少年显得这么亲切。
“啊,叶伯,怎么是您来开门,顺子呢,是不是又在偷懒,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该怎么尊敬老人。”
开门的老者名叫叶悬,是当年追随泠陌风的三十铁骑的后代,当今陌泠山庄的老管家。由于当年三十个弟兄生死相依,都是过命的交情,而且泠家人丁也一直不兴旺,这三十个弟兄就都在陌泠山庄落了户,如今陌泠山庄势力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广,当年三十个兄弟的后代也外派了不少,在各地的陌泠山庄分号里担任要职。
叶悬是当年泠陌风在任雨龙卫大将军时的裨将叶枫的儿子,自小在陌泠山庄长大,和当代陌泠山庄庄主泠尚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像叶悬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屈指可数。
“顺子被老爷派去紫阳宗给慕华婆婆祝寿去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来少爷,快进来吧,庄主和夫人在偏厅等你呢。”
这鬼马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陌泠山庄的现任少庄主,泠江雨。话说当年泠庄主泠尚梅老来得子,自然视为掌中之宝,于是千辛万苦请来了江南神算子朱洪清给儿子取名,这朱洪清可是个酒鬼,十二年的女儿红一下肚就醉醺醺的拉着泠庄主看儿子,酒鬼神算子掐指一算,五行缺水。“直接就叫“泠江”算了,既简单又接地气,反正你家就在江边吗!”这话一出,泠夫人不干了,““泠江”,“灵江”,听起来怎么都不像个人名,不行换一个。”神算子一听打着酒嗝就又在那掐起指来,这是醉醺醺的泠老爷子灵光一闪,蹦出一句“再加个雨吧,泠江雨,又文雅,又补水。”神算子一听,“哎,这名字好。”于是泠江雨在懵懂时期就因为两个醉鬼的多了个补水的名字。
叶悬带着泠江雨刚来到偏厅,泠夫人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雨儿回来了,想死娘了,来,让娘看看三年长高了没有。”
“哎呀,娘,当然长高了,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不过,娘,这三年儿子过的好苦啊,整天跟着那些道士吃素,还得上早晚课,每天累得要死。”
“都怪你爹,非得把你送去武当磨练,可苦了我的儿了。”
泠尚梅负着手淡然的从后面走了过来,“行了,都已经回来了,就别在这倒你的苦水了,慈母多败儿,赶快收拾一下去演武场,我考察一下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这泠尚梅是当年泠陌风大将军的独子,陌泠山庄现任庄主。当年泠陌风率三十铁骑来到陌泠山庄的时候,京都洛阳已传来家小遇害的噩耗,无奈之下,陌江河畔,泠陌风独坐了三天三夜,最后不得已三年后续弦,生下了泠尚梅。
泠尚梅虽是独子,却不骄奢,少年时分就已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名头,又有几分经商头脑,陌泠山庄在他的手上不仅没有被大魏皇朝挤压败亡,反而更加有声有色。
“练什么练,整天就知道练,儿子三年没回来了,这一进家门就练,你要累死儿子啊,走,雨儿,不听你爹的,咱去后院,娘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芙蓉糕。”说着泠夫人拉着泠江雨就去了后院。
泠尚梅在武林中是威名赫赫,在陌泠山庄中也是一言九鼎,但在自家的问题上么,说话就不怎么好使了,只能看着泠夫人带着泠江雨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