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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沐天雄

在沐槿的记忆里,那是一个俊朗的中年人,脸色终年苍白,却不苟言笑,每日除了教导沐槿为人处世之外,可能沐槿听的最多的却是每日深夜的咳嗽声和淡然无声的叹息,记事起沐槿就跟随他东奔西跑,去过无数奇怪的地方,每次都会在一个地方待上许久,每日夜晚都有无数稀奇古怪的药材被他熬成药汤喂给沐槿喝下去,沐槿从小虚弱多病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甚至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这也是三年前罗新被打败的原因,现在的沐槿也是只知道那几年所服食的其中几样东西,都是珍贵无比的稀世药材,甚至有些现在都已绝种。

之后在十年前沐天雄带着沐槿来到大夏定居在镇东王府之中,住在那个小院内,每日会有罗断派来下人的送事,沐槿大多数的记忆都是在那小院内,奇怪的是他不教沐槿任何修行之法,只是每日让他做一组古怪的动作,每日三次,一次半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教导沐槿识字,无论是远古蝌蚪文,上古甲骨文还是近古的大字文还是现在的荒古人文都有涉猎,但只要沐槿一提及修炼之事,沐天雄就只说一句话:“根基多厚,路就多宽。”当年沐槿不懂这话的含义,现在有些明了,沐槿之所以可以踏足御真,当年疯狂疯狂打磨根基也是有关吧。沐槿想着想着也是唏嘘无比,那七年沐天雄在他懵懂之时就为他日后的路铺下了雄浑积淀,就是三年中如师如父的老鬼师父也是不止一次夸赞他的根基打磨的好。

“父亲,想不到这一次又是你帮了孩儿,孩儿想你,你在哪……”沐槿喃喃自语,这一刻,对那消失了三年的那个严父充满了思念。那一丝曾经淡淡的怨恨也是烟消云散。

少女不明白沐天雄三字的意义如何,她只知道在罗断说出沐天雄三个字的时候,身旁的沐槿情绪突然无比低落,她有些担心的轻撇柳眉,犹豫了片刻用那柔嫩小手握住了沐槿紧握在桌下的大手,微凉之意让沐槿从思绪中醒来,轻柔一笑投出一个放心的眼神,少女也是喜笑颜开。

但这不包括离得不远一直用道力偷听的镇东王府其他房家主,别人不清楚沐天雄是谁,他们怎能不知道沐天雄是谁,四十年前那个让他们这辈人望而却步的天骄人物。要不是那人消失的太久,就连他们都不会想起这在镇东王府被骂作废物的少年是那人的儿子。

沐天雄只是大夏一普通小镇平民之子,于小镇一普通武馆修行,修行一年入先天之境,次年入帝都天星阁修行,短短三年从先天破入真逆之境,恰逢当时大夏年轻一辈魁首之争,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一路过关斩将如四强,但不知何原因大比开始之前突然宣布退出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年后的青年魁首之争时又悄无声息出现,甫一出现就以无比强大的姿态夺得魁首,那一届的魁首之争无一人是其一合之敌,当年帝都的八大青年天骄也不是其对手,现在的镇东王罗振江就是当年百搭青年天骄之一,但仅仅一拳之下,就拜倒在沐天雄脚下,那时候的沐天雄,就如天边大日光辉万丈,将无数天才妖孽踩在脚下。夺得魁首之后入天星阁闭关,直到一年后大夏举全国之力与一王朝血战边荒,沐天雄破关而出,一身修为已是御真之境,入天骄营血战数月,斩敌无数,在最严峻的一场大战中与那王朝最强三大天骄大战,杀二人,重伤一人,直接帮大夏赢得那场倾世大战的胜利,将大夏国土硬生生扩大数千里。名镇方圆百万里,沐天雄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代大夏君主更是亲封其为一品天骄,顾名思义,官职一品。之后游历南域,迎战无数天骄的挑战,让无数人望其项背,直至突然消失,慢慢才被人遗忘。但其一品天骄之名却一直保留至今。

几房家主都是无比苦涩回忆起那段他们自认为无比黑暗的历史,那时候的他们和沐天雄同辈,却只能仰望那个高大背影,对他们来说,那是一段不能提及的记忆,现在却被罗断翻出,他们终于是想起三年前王府巨变的发起者,那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身旁跟着的就是眼前那个少年,如果这个少年的参赛资格是沐天雄推荐,那岂不就是说,那个他们一直怨恨看不起的中年人就是当年他们无比崇拜却又恐惧的沐天雄。

“怎么会……”一房家主忍不住开口发声。

不怪他们如此难以置信,不说相貌完全不同,就是姿态也是完全不一样,当年那个身影是多么意气风发,风姿卓绝,就是他们特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才是真正时代的宠儿,妖孽天骄,可那个中年人的身子却是如此虚弱,颓废,没有一丝当年的气息,要不是当年那场巨变,他们怎么也不会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现在告诉他们这个软弱无力好像下一刻就要病倒的病秧子就是当年他们望其项背的那个人,这让他们怎么相信。

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集中在罗断身上,想从罗断身上看出什么,但他们失望了,罗断的神情很平静,平淡的眼神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想不到会是这样。”一高瘦的家主有些苦涩的拿起手中天香茶大口喝了下去,本香甜可口的天香茶现在喝起来却无一丝味道,不仅是他,就是其余人也是难以平复心情。

“沐天雄?沐天雄是谁,什么一品天骄,我大夏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官职。”显然几十年前的沐天雄的光辉历史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这就是天荒的法则,一代新人换旧人,除非傲立于天荒最顶层,否则一时的光芒不会被永恒铭记。天荒不缺一时的彗星划过,缺的是那一直屹立天际的烈日。

其余几房家主苦涩的摇摇头,时间太久了,别说是罗新,就是他们也是有些忘记当年沐天雄带给他们的阴影,要不是今天提起,这个名字也许会在他们大限之日与他们消失在人世间。

罗断有些缅怀的叹了口气,突然起身,一字一顿道:“也许你不知道一品天骄是什么,但你的二叔,四叔六叔们都知道,一品天骄推举一个人绰绰有余,如果他们的话你也不信,你可以去问大哥,你的父王,问他,一品天骄推举他的儿子参加这次大比有没有这个资格。”话语到最后慷慨激昂,声音虽然有些压抑,但其中却包含复杂情感。

罗新有些畏惧的后退两步,事到如今他也是不再怀疑罗断所说的真实性,虽然没听说过一品天骄的称谓,但能以一品为首必然位高权重,罗新有些复杂的看了有些放神的沐槿,他没想到这个常年窝在镇东王府的废物竟然是有这么一个显赫的父亲,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冷哼一声,罗新连告辞也不说直接转头就走,他要去向父王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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