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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话没说完,持匕首的家伙恼羞成怒,猛地,一把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咬牙切齿地叫道:“想死哩嘛,我就叫你去死,去死吧!”

徐兴宇腹部一热,一刀、两刀、三刀……

血流淌出来,蔓延在地上……

“杀、杀、了我,也、不会——”神志一点点模糊,双手却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不放。

“徐兴宇,我们来了!”远处好像是尚小阳的声音。

“抓贼啊!抓贼啊!”有人在敲东西。

“别让贼跑了!”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徐兴宇——徐兴宇——我们来了!”

杂乱的叫喊声和脚步声逼近。

两个行凶的家伙一听不妙,急忙扔下徐兴宇,掉头跑出库房。

“抓、抓住他——”徐兴宇手指着门,大脑失去了知觉,渐渐闭上了眼睛……原来,“眼镜”出去方便时,被歹徒一棍子打昏,等他醒来,隔着窗户看到两个歹徒正对徐兴宇行凶,自知不敌三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营地求救。尚小阳得知情况,立刻带领保卫科的几个同志以及孙大夫和分队其他人员,手持枪和棍棒朝库房奔来。

库房的门敞开着。

“兴宇——兴宇——”尚小阳带头冲进来,点燃蜡烛,大家呆住了!

库房里一片狼藉,徐兴宇浑身是血,一手指着门口,一手捂着腹部,昏迷在地,人事不省。

“兴宇,你要挺住,孙大夫,快快,快止血。”

“尚队长,徐兴宇手里攥着一颗扣子。”有人喊道。

尚小阳拿过来一看,说:“一定是刚才搏斗时拽下了歹徒的扣子。”他问道:“戴科长他们追歹徒回来了吗?”

一会儿,戴科长和几个保卫人员跑进来。

“怎么样?”

“天太黑,人已经跑了。”

“快,立刻报警,不能让歹徒跑了!”

孙大夫实施抢救后,尚小阳对汤吉瑞说:“分队这边你就多操心,我和孙大夫马上送徐兴宇下山去医院,库房这边要加强保卫,工作点那边也要多加小心,要保证万无一失。”

“知道了,尚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这边照顾好,夜里路不好走,你们要多加小心,小胖你开车多操心。”

“知道了,分队长,你放心。”小胖点头。

小车载着尚小阳和徐兴宇他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躺在徐兴宇对面的床上,看着输血架上自己的血液渐渐流入徐兴宇的血液中,尚小阳心里暗暗祈祷他尽快醒来。

小胖和孙大夫守在一边。

“孙大夫,我妈和你妈都不会生,怎么我们都是B型血,不然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帮小徐。”

“谁输血不一样啊,现在小徐还没有脱离危险,吉凶未卜,真是想不到,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兴宇,居然敢跟几个歹徒搏斗,这要在平时,谁能看得出来呀!”

“尚队长,我挺佩服徐兴宇的,以前咱们工人对大学生有点儿成见,说是绣花枕头啦、纸上谈兵啦,困难面前和关键时刻就跑了,说啥的都有。可是这回我可亲眼看到了,他一个人勇斗歹徒,连死都不怕,有点革命者的味道,太伟大了!”

“是啊,我们队的前辈里,有好多奋不顾身的人,我以前觉得是那个时代造就了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许多老人对咱们这些年轻的地质工作者有过猜测和疑虑,可是昨天晚上,当我看到徐兴宇身负重伤,躺在血泊中,手指门口的情景,我真的震惊了,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几个歹徒,可他就是不放过那些坏蛋,生死关头,他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兴宇这么做,是用事实告诉大家,咱们是可以依靠的有生力量啊!”

孙大夫指着病床上的徐兴宇:“快看,他的脸色有些好转了,刚进医院的时候就像一张白纸,很可怕。”

“是呀,是呀,我看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小胖说着凑到徐兴宇的床边去看,“真的,真的,眉头也动了一下。”他突然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你保佑小徐快快醒来吧,我要跟他合张影,再让他给我讲讲当时他是怎么勇敢地跟歹徒搏斗的故事。”

徐兴宇勇斗歹徒保护载金碳的事迹传遍258队,很快,《地质报》刊登了他的事迹,258队队报也详细介绍了他的英雄行为,一时间,徐兴宇成为闻名遐迩的大英雄。许多人家买了礼物和补品,请司机帮忙带给徐兴宇。大队的宣传专栏、橱窗和黑板报上都是徐兴宇的大名。病房里都是子弟学校的孩子们在白雪和其他老师的带动下,利用业余时间做的大红花和慰问卡。

不久,大队传来好消息,抢劫载金碳的三名歹徒,在作案后不到一周被抓获归案。

金矿的开发,扭转了258队的形势,当年258队经济总额跃居全局榜首。

转过年后,祁龙地区钨、钼矿如期动工,面对这个特大规模储量的矿床开发,258队又一次面临着资金缺乏的困难。

局党委会上,江农生提出与各兄弟队联手投资开发祁龙钨、钼矿:“我们一个队资金和技术力量有限,如果我们全局合作开发,拿出一个多亿就可以办一个大型选矿厂,何况有的兄弟队,这几年面临资源枯竭的局面,处境十分艰难,联合开发,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那不行,省政府已经明确指示,要求与私营矿业公司合作,目前省上已经与宇通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夏局长断然否定了他的想法。

“这是为什么?国家给我们投资找的矿,那么多的国有企业资源枯竭,干着急,我们如果跟他们——”

“岳副省长已经有明确指示,我们应该毫不犹豫地坚决执行才对。”

“既然已经决定,还开这个会干什么?”江农生拂袖而去。

会议最终还是按照岳副省长的指示,形成会议决议,祁龙特大矿床由258队与宇通公司共同合作开发。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工会为职工发放福利月饼。

队委会研究后今年特地给遗属也发放了月饼。

工会门前排满了领月饼的长长的队伍,几个领了月饼的老人捧着月饼盒,激动地对工会主席童川和其他工作人员说:“童主席,月饼虽小,想吃我们自己也能买得起,可是我们捧着的不只是一盒月饼,而是大队领导对我们这些遗属的关心,说明队领导时时刻刻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打心眼里感谢江队长,感谢队领导。”

童川笑着说:“这只是个开头,队党委讨论研究,今后一些福利也会考虑到遗属,让大家共享劳动成果。”

尚小阳出外考察回到大队,恰逢邵勇从矿上回来。

“妈,你炒几个好菜,晚上把邵勇请到家里来吃个便饭吧。”

晚上,郁郁寡欢的邵勇如约而来,蓄着一脸胡子,看起来老成了许多。

碰了一杯,小阳半开玩笑地说:“怎么,留着大胡子,想当艺术家呀?”

“谁规定只有艺术家才留胡子,这不是原装的省事嘛。”

几杯酒下肚,邵勇逐渐有些兴奋,非要跟小阳划两拳,吆三喝四闹了一阵过后,老赢家今天输得一塌糊涂,接连几杯之后,气氛渐渐有些不对劲儿,小阳见状,不许他再喝。可是心事重重激动不已的邵勇哪里肯听,他夺过酒瓶,仰脖灌了两大口,醉意浓浓地说:“你也不想跟我喝了对吗?活、活了这么多年,我邵勇纵使有天、天大的变化,可我拍、拍着良心说,对你和王姨的这份感情、感情始终没变过,我把你们、你们看得比、比我的亲人还亲,这份感情到死也不会变、不会变,你信吗?”

“我信,可是你现在喝多了,不能再喝了。”小阳抢过酒瓶说。

啪——邵勇大手一拍桌子,手指着小阳,嘴唇抖动好半天,眼圈发红,终于透出哭腔说:“你变了,小阳,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以茶当酒,你会默不作声看我喝个痛快,每次我被老师和同学批评了,你不会嫌弃我,下课还是默默跟我在一起,多少年了,你知道吗?我珍惜这份感情,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压力,你把我当个人看。可是,自打我们工作之后,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你离我越来越远,工作这么多年后,还有多少是原来的我?我自己都搞不清了,整天绞尽脑汁算计,领导面前赔笑脸赔小心,外人面前讲圆滑,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一切都按照预定的程序走,精明了还要精明,计划了,还要计划,我找不到原来的我,我心里难受,很难受,我多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天真无邪的时候,整天傻头傻脑,想玩就玩,想笑就笑,不会顾及别人,你知道吗?”他说着,手捂脑袋呜呜地哭出了声。

望着面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小阳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知道邵勇吐露的是肺腑之言,他同样感慨随着时光流逝,他们这一对哥们不知不觉中,能够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沟通的也越来越少,甚至于偶尔在一起时相互间竟有了陌生的感觉。邵勇的一番酒后真情流露,让小阳内心对这个自幼的好友难免产生了几分歉疚,他惭愧自己因为工作,忽略了昔日的朋友和友情,他知道邵勇所谓的跟他在一起才像个人意味着什么……邵勇有许多话想跟自己说,却一直没有机会。

邵勇伏在桌子上带着醉意睡着了,想给这位昔日的朋友作一次促膝长谈也不可能了,握着邵勇的一双大手,他很抱歉:“哥们,原谅我,下次找机会,我们好好畅谈一番,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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