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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反恐战斗(3)

钟国疆临危不惧,力排众议,又当机立断,抓住战机,及时围歼了一伙企图暴乱的分裂恐怖分子,一时名声大燥。赶巧,西朔军区正在考核选拔全区优秀党务工作者和优秀党委书记,目光敏锐的组织部长朱隆基立即吩咐手下,搜集钟国疆的先进事迹材料,将他列为考察对象,并亲自带人来到烽塔分区进行了全面考察,向西朔军区政治部提交了一份考察报告。政治部主任阴封达大笔一挥,完全同意,呈军区司令政委审视。郭正富司令员和柴常胜政委虽是刚刚上任不久,但对钟国疆已经熟悉,随即批示同意。电话预告到了大疆军区组织处,组织处长连忙填好意见,呈送政治部常主任。常主任签呈修仕国政委和金明高司令员审阅同意。这样,钟国疆名正言顺,参加了西朔军区的表彰大会,捧回优秀党委书记的奖牌和优秀党务工作者的奖杯,还获得了2万元的奖金。他又把这2万元分文不差的交给了组织科,特别嘱咐苗文清,一定要用于分区部队的党务工作。

钟国疆及时发现并挫败了分裂恐怖分子的阴谋,非常智慧地捣毁了三股恶势力筑在争议区的巢穴,军委二号首长闻讯,特意挑选烽塔分区作为他的帮建蹲点单位。

二号首长轻车简从,不要两级军区首长陪同,就叫钟国疆陪他,与钟同坐丰田车,巡视了千里边防线,又到宏图口岸视察一番,为宏图连题了词。最后,在分区常委会上,高兴的说了两句话:“分区部队建设水平一流,分区边防一线建设一流。”

二号首长军务繁忙,三天后就回京去了。临行前,意味深长又语意双关地问钟国疆还有什么考虑?钟国疆不假思索地回答:“谢谢首长关心。我没啥想法啦。就想保证不背上处分回家就行了。”二号首长听了,纳闷地看了他好久,说:“钟国疆就是钟国疆!给我当警卫处长的时候,你就是这个风格,一点没变啦。人各有志。但人才难得。我们都得从大局着想哦。”

军委首长走了。洪丽媛回国了。到家第二天就打电话给钟国疆说,他老父亲病情加剧了,叫他回来看看。他就请了假。回到家,不由大吃一惊:原本一直身体健壮、精神昂扬的老父亲,突然一下子萎缩了,躺在床上一副憔悴、一把骨头的模样。他不由分说,把钟开国送到西朔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

刚刚安排好,部队又通知他参加大疆军区的党委扩大会议。完后,又层层开会。一晃眼,年底就到了,他又忙于年终岁尾的工作,总结本年度的成绩和问题,制定明年的计划和方案,忙得不亦乐乎。

晚上,钟国疆挑灯夜战,一直到熄灯号响过,还不想休息。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洪丽媛打来的,心中未免紧张,有不祥的预感,老父亲可能不行了。果然,母亲姚爱华啜泣着告诉他:“儿子啊,你老爸这回真的不行了哇!你赶快回来给他送终吧!”

钟国疆直觉得心口一下子被啥东西堵塞了,有些喘不过气,捂住胸口说了两个字:“我回!”抓起话筒,急迫地说:“总机,马上接修政委!”修仕国听了他的电话,以命令的口气说:“国疆,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赶回去!我给你20天假,陪老革命多待些曰子,直到康复出院。”

钟国疆心里非常明白,康复出院不过是修的一个抚慰和祝愿。这么多年来,身为人子的他确实亏欠了父亲很多,完全可以说,对不起爹,也对不起娘。只知道常常拿父母赌咒发誓,动不动就说:向娘老子保证!认真说起来,首先就没保证服侍好娘老子。在父亲即将远行的时候,儿子不管官有多大,事有多忙,回家侍奉,天经地义。

然而,这一次的侍奉竟然成了最后的诀别。几天之后,钟开国昏迷了。医生护士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他抓住钟国疆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小钟啊,老爸要去见马克思去喽。该走啦!从放牛娃到师长,值啦。就是割舍不下呀。临走前,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希望你记住啊。你去边关,没有错,别后悔!子承父业,枪杆子要掌握在最可靠的人手中嘛。谁最可靠?老革命老前辈的后代最可靠啊。今后啊,你无论如何都要对部下们好一点,多为他们办好事啊。我走了,你妈就孤单啦。你要好好孝敬她,啊?对你妈好一点,就是没忘爹呀。还有,对丽媛,对琪琪都要好一点……”

钟开国又昏迷过去了。钟国疆急忙叫来主治大夫,摸了摸头,号了号脉,再看了显示器上的心跳曲线,摇摇头,刚要说什么,钟国疆一下火冒三丈,指着他的脸说:“马上给我抢救!我不管你什么理由,一定要给我抢救过来!”主治大夫看他如此坚决,像是被感动了,急忙安排抢救。

钟开国又苏醒了。再次抓住钟国疆的手,有气无力地说:“小钟,我走了,你们要节哀。答应我,治丧要从简。千万别搞迷信那一套啊。你是政委,膝下有政治。你是书记,头上有光环。要带好头啊!你要把我的小鞭子小尺子保管好,传下去。我的骨灰,要分成两份。一份洒到老家,就是钟家山前面那条小河里头。还有一份,拿到烽塔去,和孟子斌一块撒到红花田里头。七师的红花是我带人先种的。那是我的第二故乡……”他说不下去了,用最后一点力气睁大眼睛,定定地、定定地看着他的儿子。见钟国疆难过地点了头,他满意地报给儿子最后一个微笑,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宽慰和慈祥。

“哇!”姚新华放声大哭,洪丽媛泪水链涟。

钟国疆没有哭。他的悲伤被极度的愧疚所阻挡,泪水只在心中流淌。他取出手机,当场给辛司令、修政委报丧,想了想,又给孟子斌打了电话。

姚新华也是老革命,母子俩尊重钟开国的遗嘱,丧事从简。但是,钟开国老家的父老乡亲们赶来了,不管母子俩如何解释,如何争辩,他们坚持要按风土人情办事,按钟家的族规办事。钟国疆还要争辩,姑父娘舅们不由大怒,训斥道:“在外面你是大政委!在家里,你是晚辈!不能没有规矩,当官不打家乡过,你不知道吗!来,给老爷子跪下!”

“跪下!跪下!磕头!磕头!”姑父娘舅们一起喊道,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钟国疆也想跪下,但是,洪丽媛牵了牵他的衣角。钟国疆一愣,便不再跪了。他想起了老父亲的临终遗言,政委膝下有政治,对这句遗言他似懂非懂,并不完全清楚其中的含义,心里想,政委膝下有政治,书记头上有光环。莫非这政治和光环还牵连着父老乡亲,家属子女吗?

西朔军区总医院家属楼下的一块场地上,设立了钟开国的灵堂,摆放着钟开国的遗像,亲朋好友们轮番前来吊唁,姑父娘舅们一次又一次提出要钟国疆下跪。钟国疆一直不肯,姑父娘舅们最后摊牌了:“我们为你好,如果你大逆不道,是个忤逆之子的话,我们今天就走,马上撤掉灵堂。你大哥跪了,跪了好几次,你为何不跪?你是金膝盖,还是皇帝脚啊?”

这一下太绝了,把钟国疆母子还有洪丽媛弄得束手无策,不得不听命啊!只见钟国疆站到了父亲的灵位前,毕恭毕敬,举起双手,开始作揖,一个、两个、三个,然后弓下身,弯曲了腿,姑父娘舅们一直站在一旁监督着,看到他就要跪下去的时候,齐声高呼:“孝顺!孝子!”

眼看钟国疆就要跪下去了。这一跪,他就违背了父亲的遗言,他所没有完全想清楚的那些问题就会接踵而来。姑父娘舅们特意请来的摄影师,把超微摄像机镜头一直对准着钟国疆。

就在这一发千钧之时,场外传来一声大喊:“钟政委!且慢!”

钟国疆和在场的所有人连忙回头来看一好啊!孟子斌大踏步跨进人群里,抓住了钟国疆,恳切地说:“国疆,我也是老父亲的儿子。我比你大,算是长子,由我来代表好啦!”

钟国疆说不行,你是一师之长,膝下也有政治。姑父娘舅们随即喊道:“外人走开!钟国疆,还是你跪!”

钟国疆又要下跪,眼看着双膝在至亲们的连推带搡下,就要弯曲成人字时,身后又传来呼喊:“国疆兄!你不能跪!我是老爸的儿于!我来跪!”

只见钱大位拨开人群,和钟国疆站到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跪下去了,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对姑父娘舅们说:“这就可以了吧!”说完,拉起钟国疆要走,姑父娘舅们立即大叫:“不能走!你不算钟家的人,代替不了钟国疆!钟国疆!还是你来跪!”

钟国疆执拗不过,又站在了灵堂前,再次要跪下去。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钟政委!我来迟了!”说着,那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跨到钟国疆跟前,二话没说,倒头就拜,美美地叩了三个响头。起身抓住钟国疆对大家说:“我是烽塔地区锡伯村风景园经理辛得发,和钟政委是好兄弟,是他给我指的路,我才发的家,富起来了。知恩图报!我替钟政委拜了好父亲了。请各位亲朋好友不要再难为我们钟政委’钟大哥!”

“不行!不行!”姑父娘舅们起哄似的吵吵起来。

此时,只见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带着一群穿着各式服装的人赶过来了。一边走,一边喊:“钟政委!钟政委!我们来啦!”

钟国疆扭头一看,是纳来春、刑丽姜、纳金花和其他不认识的一些人,未免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们。领头的那个男子走到跟前,亲切地说:“钟政委,我是你的老部下张生华呀,现在是昆泰地区副书记。”转身指指他带来的一帮人,接着说:“钟政委,你没通知我,可我接到了他们的通知,就带他们来了。”身后的人立即齐声呼唤:“钟政委!我们来替你拜!”说完,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灵位前,竟然有几百人之众,看来他们像是事先经过操练,没有人领头却异口同声地喊道:“钟开国老前辈,安息!钟开国老革命!7欠垂不朽!我们都是你的儿女!”

钟国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这几年复员的老战士。吴发辉和郁门兵拔开人群一起走到钟国疆跟前,先向姚新华敬礼,请她节哀,又给钟国疆和洪丽媛敬了礼,接着告诉大家,他们都是钟政委手下的老兵,吴发辉、郁门兵……他们都发富了。老营长,现在是钟政委的团长,肖望春,给他们打了电话。其实,他们不少人都在烽塔打工啊。知道了老人家去世的消息,大家就赶过来了。当年,钟政委爱他们,给他们指出路,不图回报。他们却要知恩图报啊!说着,说着,他们的眼泪扑簌簌就流了下来。

钟国疆无比激动,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年的一个小小的指出路教育,竟然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他连忙伸手为吴发辉擦眼泪。洪丽媛也激动不已,情不自禁掏出手绡,给郁门兵拭泪。

这场景实在是出乎意料,别开生面,在场的人都感动了,姑父娘舅们也深深受到了感动,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接着,大家自动排好队,一个接一个上前与钟国疆一家握手,表示悼念和慰问。

钟国疆更没有想到,就在大家快要散去的时候,来了两拨人马。一拨,是西朔军区机关的,代表军区首长前来悼念钟开国老前辈,献上了花圈和挽幛。接着一拨,是大疆军区机关的,代表金司令、修政委和四大机关首长对钟开国老前辈表示深切哀悼,献上了花圈和挽幛。

钟国疆恍然大悟:政治委员是书记,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模范带头。不然,就会损坏党的形象,也损害了自己的良好声誉,害莫大焉。这就是政委膝下有政治、书记头上有光环的全部含义。他情不自禁地拉着洪丽媛,再次对老父亲三鞠躬,心想:老父亲不愧为南征北战的老革命,具有远见卓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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