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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逃不过这命运

大梁城,暗潮汹涌的帝国之都!

老皇帝的龙榻之上,刚刚吐出的殷红鲜血甚是乍眼。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帝国之君,如今正被病魔折磨着,须发已白,面容憔悴,枯瘦萎靡,蜷缩在床上,承受着痛苦。在他的身边诸多伺候着的宫女嫔妃又一阵子忙乱,或哭天抹泪地向人神祈福,或把老皇帝歪曲的身体扶正躺下端水送药。

老皇帝的身边不见一个皇子……这些龙种们也都忙得很啊!一个个在外面争斗的你死我活,就等着老皇帝咽气,争那个皇帝大位。哪里顾得上老皇帝死活?这段日子以来,皇子们的争斗是越来越明目张胆,老皇帝号令所达竟不能出宫墙之外。就算是在宫墙之内,也不是所有皇妃都伴在他身边,大多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的皇位与彼此在宫内争风吃醋。守在老皇帝身边的七八个皇妃,不是无子的,就是相守多年的所谓“真爱”。

一年多前圣驾出外狩猎,莫名其妙的中了一箭,从马上摔下。箭上沾着剧毒,落马时又因为年事已高,骨断筋折,加之多年劳累导致各种大小疾病,一起发作。老皇帝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一个奇迹。关于那把毒箭到底是谁的杰作,老皇帝心知肚明——当天随驾的有十几个皇子,个个都是能文能武的全才,最终的答案是逃不过这些人。原本是应当好好查实一番,但老皇帝出了事,卧床不起,朝局顿时失控,帝国一片混乱,哪里有机会来查?

“注定是要土崩瓦解了……注定是要土崩瓦解了。朕纵横天下七八十年,也算是一代圣君,创不世之盛世。功成之后,产生了怠政之心,犯了****,广纳天下美女,播种龙种。封皇子以土地,本想让他们给朕守疆扩土,镇住四方异族。没想到,多是不修德不修心的野心家。悲哉痛哉,朕死之后,百子争位,异族入侵,内忧外患,国就要亡了。老李泌啊老李泌,你死的真是时候……朕出了事,你紧接着就升了天。帝国没有了黄金战神李泌,那些内外之敌更加有恃无恐。这难道是天数吗?”老皇帝的心中清楚得很,可油尽灯枯,局面失控,回天无力。

可是他着实心有不甘啊!他就这么撑着,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李泌死,本来就不很得势的李开阳被流贬边关,黄金战神家族的人渐渐消失于权力中心,就是不好的预兆。依照历史惯例,黄金战神家族的盛衰就是几千年来历朝历代的兴衰。人神和战神在远古传说中就是休戚与共的盟友,所以说人族的盛衰命数天注定。

几万里国土,亿兆黎民,完了,全都要完了。

“我死之后,萧墙之乱必生。不要把我葬在皇陵了!我不想有朝一日被逆子或者征服者虐尸!爱妃呀……到那时,用魔法让我灰飞烟灭了罢。”老皇帝抓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手,指着留伴在身边的诸女,哀声道,“带着她们,离开这帝都。”

老皇帝抓着的正是皇后,也是帝国的首席大法师。此时此刻,老皇帝只能把后事托付给她。

皇后摇摇头,又点点头。泪水奔涌,表情痛苦。因为有她的存在,宫廷内还算平安,否则,早有人领兵逼宫,彻底杀死老皇帝篡夺皇位。

天下大乱难免,未来之事难测,受苦的就是百姓!威风一世的老皇帝明白这个道理,他托付起后事,自然会想到这一层。

“王朝更迭之时,不论是否心甘情愿,前朝的末代君主总会把自己的膝下的一些相对杰出的公主嫁给新朝的开国帝皇。这是大陆几千年来所遵循的……人神的法则。新旧王朝的皇族血脉融合,王者之气更盛,统一后的新王朝才更加牢固,我人族的亿兆生灵才有更长的时间免于战乱之中,得以繁衍不息。这是超越王朝更迭之上的人神法则!”老皇帝继续说道,“那个小子,是黄金战神家族的唯一存世者,有一个与世无争的心性……多少年来,历朝历代的黄金战神家族里,因为战神的圣灵之力作用下,哪个不是权欲滔天?碍于人神和战神立在诸神山上的上古盟约:黄金家族不作人皇!除了皇帝大位不敢争,个个都要争个位极人臣的帝国大元帅!他倒是个异数……”老皇帝把嘴凑到皇后耳朵旁边,耳语了一阵,“我的这十个女儿,算是比较趁心的。无论如何,你要传下我的皇命……让她们去找他。未来的事情,就看那个小子了。天下乱成一锅粥,必定要有一个很长久的时期。未来的新朝新皇,我是万万想不到算不到了。因为过往的王朝更迭,虽然也有天下大乱,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前途茫茫——百子争位,异族前所未有的强横!人族的哪个王朝遇到过这样的现象?没有前代的历史借鉴,只能有一个权宜之计——非常时期,人神与战神的天命合一!那小子就算是在黄金战神家族中,也是个异数!或许注定就是他。没有人神和战神的神示,我就做出了这样看似违抗天意的决定……我是无奈之举。就算是上天要惩罚,我将身死,吾朝将灭……还能如何惩罚?”

老皇帝说完了,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又是一口一口的鲜血喷出。皇后的身子在发抖,既五内俱焚,又心惊胆战。

十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外加这几万里的江山,就算是奉送给远在天边的李开阳这个异数了。当然,前提是老李有本事把包括百余皇子和四方异族强敌搞定。他恬淡的心性,未来真的能承受住江山之重吗?

李开阳的眼皮子突然连续乱跳,跳的他心烦意乱。

一大早从营房里搞些鱼肉,悄悄喂给那几只小灵貂,放它们到隐秘的地方去躲藏玩耍。老李便招呼着手下的哥几个开始了正儿八经的操练。

老李今天破天荒地传授了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常规的阵法招式,而是有一道道口诀加持的带着魔法元素的诡异魔武!

“冰天雪地,寒风咆哮,这一片天地间,最充沛的魔法元素是什么?是水和风。天地万物化为我用,我与天地融为一体。你们几位的兵刃或枪或剑,虽然都是锈迹斑斑,但是若引动身体内部的气息,以我刚才口授的这些口诀来接引天地万物能量,就算再烂的兵刃也会变成神兵利刃。当然,依自身条件不同,所汇聚的万物能量自然不同,战力增强的程度会不同。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哥几个不要偷懒,我教给你们的东西,名叫魔武,是属于魔武中较为低等的风系水系口诀中最基本的口诀。作为习武者,你们自然懂得一个说法,就是魔法与武力合一,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老李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几个手下的鸟人一眼。

虽然都是边关粗人,见识有限,但听到魔武二字,几个兵痞心中还是相当激动。这玩意儿不是平民百姓凡夫俗子能练的东西,多在贵族阶层中流传,虽也有流落民间的口诀心法,但没有成箱的帝国金币去换,想也别想。就算是在这数万边军中,真正修炼魔武的也不超过个位数,自然是几位万夫长和三五个千夫长。数月以来,虽然不知道老李的真实身份,但相处一久,他们知道老李是个强人,加之从帝都里来,会魔武这种东西,也不奇怪了。

这是个不小的造化,就是个傻子也知道应该好好练习。苍狼国的狼兵凶悍至极,活命的希望本来就不大,有个强人的庇护和授业,当然应该全力配合,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保全自己的小命。老哥几个把口诀都死记硬背下来,找个人少隐秘的地方去揣摩练习。

老李微笑点头,他的一番心思总算是没有白费。下了城,唤来几只小貂,玩耍嬉闹。时不时的,老哥几个会先后找他,问他些不明白之处,老李再耐心教导。由此开始,便这般度日,倒也逍遥自在。其间,老李会照常例出城捕些虎狼,营房内偷些鱼肉,把这十二个吃货养着。

综上所述,老李虽然不是老母,但比老母差不了多远。

简简单单的生活,真好。

可命运之轮总会把某些人扎成肉泥,带着肉泥状的他,继续滚向该去的方向——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帝都里有半死不活的老皇帝惦记着老李,塞外北国,同样有眼睛看着浩翰城。

无尽的岁月之前,并无兽人族。兽神从万兽中最初择五兽——狼、虎、狮、豹、熊,在各个种群个体里再挑各自的最强者,赋予圣灵印记,使其慢慢修炼成人形,再与人族女**合繁衍,生出半兽半人,如此循环,日积月累,便成了生生不息的兽人族。狼人、虎人、狮人、豹人、熊人……各兽人族奉兽神为唯一信仰主神,尊初代本族灵兽为始皇,渐渐成了五大兽国——苍狼国、白虎国、西狮国、东豹国和北熊国。兽人各国都是千古一脉,所以不存在血统之争,只有强弱之分。强者为皇,弱者为臣。这倒是极符自然法则,完全不似人族王朝那般有勾心斗角的权力之争。所以,塞外的北国,是强大古老的北国。

五大兽国均有边境与人族王国相邻,因为塞外北地远不如人族所占的中央大地富足,加之兽性使然,历史记载中,少不了五大兽国越过边关掠夺杀伐。绵长的岁月里,****之战不断,人族历无数年修筑万里边墙,渐渐成了规模。万里边墙,是个令兽人各国头痛的存在,攻破一处,毁掉一处,却往往能被重建。这之后,各处边墙便成为兽人南下掠夺时****相杀的第一个绞肉机。

今朝,苍狼国,夜狼郡,临浩翰城下一百里处。

她修长的身子立于军营之中,漂亮脸蛋上的碧色双眸向南远望。相比于身旁那群肃立的铁塔一般的狼人战士,她的身板又显得极为娇小。可放眼整个塞外五大兽国,敢小瞧她的,却没几个。手握数十万战甲,玉手所指,兵锋所至,必然一片焦土血海。

说她修长,自然指的是她挺拔动人的人形躯体,纵然放置于人族中,也是魔鬼曲线。

说她漂亮,自然指的是她美丽摄魂的容貌长相,纵然放置于人族中,也是倾国倾城。

碧色双眸是她有意人形化时唯一难以抹去的最后一个狼族的体貌象征。人形化到此种地步,正是可怕兽灵之力的杰作。兽灵之力,是皇族所独有的,在苍狼国里,是始祖灵狼最纯正血统才能拥有的伟大天赋!

“浩翰城里有黄金战神家族的人……唯一的一个。”九公主的玉手紧攥成拳,秀眉紧锁在一起。

这段时日来,她厉兵勒马,就是想趁着人族的大梁国内乱一起,南下征伐,眼看极冻季就要来了,族人们的食物来源越来越稀缺,起兵的时间越来越紧迫。却偏偏出了差子——一至入夜,自己总能感应到令人不安的力量扰动从浩翰城里某处传来,就算是相隔百余里,自己的兽灵力竟然总被那力量牵动,不可控制的与之相互呼应。人族,与兽灵力相似的力量,除了同为天神所赋予的同属圣灵力范畴的黄金战气,还会有什么?

一个黄金战神,能抵百万虎狼之师!这种形容绝不只是溢美之词,而是被历史记载无数次印证的可怕存在……就活生生挡在自己的眼前,挡在一个本应可以攻破的坚城上。纵然那座城里已经精锐尽去,纵然那座城里已经没有了坐镇指挥的四十三皇子,可那座城里有他,已然足够了!

不仅仅是自己这十万狼族战士,就连整个苍狼国百余万战甲,恐怕都要因为这个可怕的存在而受到重挫。一个被安置到边关的黄金战神,这个时候不去保护岌岌可危的大梁国权力中心,大有被贬罚的意思!贬的可真是时候!历史所载,黄金家族历代成员虽然总是数量极少,却总能位极人臣,大****前夕被贬罚到边关的,这位是第一个。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大梁国内上层关系盘根错节,其中交织着极为复杂的利害冲突,但人族和兽人终究是种族上的天敌,大梁国内部争斗再凶,总会有人不声不响留棋子来防着兽人族南下掠城攻伐。被贬到边关的黄金战神就是很好的选择,既低调,又能躲过未来不可阻挡的国内权力斗争,集中心神,对抗苍狼国的军队。

她越想心头越乱,整个人有些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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