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见过他那副样子,只有她感受过那种浓郁到窒息的绝望,所以在别人对他敬畏到如崇拜神的地步时,只有她知道,那人清冷淡漠的眼神下,是怎样冰冷的孤寂。
就如同这座城堡,虽然是历代执政官的府邸,但别人住过的地方,华韶怎么会乖乖接受政厅安排,他不喜欢这样华丽奢靡的风格,也向来不把规则放在心上,说拒绝就毫不留情面。政厅尴尬的时候,是她偷偷告诉他,长歌曾经偶然提过,觉得这城堡很漂亮,很早就想要进来玩,可是因为是执政官府邸,她没有权限进入——因为这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华韶当时只瞟了她一眼,看起来毫无反应,第二天却也没再反对,让政厅的人着实松了口气。
规矩不能坏,但华韶拥有重修远东一切规矩的权力,他们哪里敢强迫他。很多人好奇执政官一夜之间改变主意的原因,只有她微微叹气。
以前跟长歌交好的时候,她还曾笑长歌这样嚣张的性格,恐怕一辈子找不到称心如意的男朋友,没想到长歌一眼就从人群里挑中了华韶。在那之前,就算她和华韶出自同一个家族,身上留流着同样高贵的血液,但除了逆天的美色,她丝毫不了解这个哥哥的实力。
——应该说根本没人了解,直到接受了长歌,他才渐渐显露了他令人惊惧的实力,那时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无权无势,而是毫无兴趣。
妮乐突然有些好奇,那时的他,可曾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孩,步入他毫无兴趣的政坛漩涡,入驻这远东最尊贵的城堡?
而为了长歌能够放弃自我的人,为什么不接长歌回来?
华韶回头,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眼神向来像大海平静无痕,但偶尔也会有冰冷的时候,妮乐一瞬间感觉如坠冰窟,浑身一个寒颤,好在他很快移开了目光,语调冷淡:“我有分寸。”
他这么说已经很给面子了,妮乐知道这不是看在他们亲缘的份上,而是看在她跟长歌关系好的份上。她今天在游戏里见到长歌太激动,才会想跑过来问问他,要是没事,她可不敢往他跟前凑。
华韶对长歌如何,她再清楚不过,既然他这样说,那必定是有什么更深远的考虑,她脑子不够明白不了,但只需要知道他做什么都是为长歌好,这就行了。她犹豫了一下,问:“她过得好吗?”
其实想也知道,华韶既然已经知道长歌的动态,就不可能让她有任何危险,但她就是想问一问,毕竟当年那样深厚的交情,她不敢说自己对长歌的感情深过华韶,但也的确情同姐妹了。
在她殷切的眼神里,华韶点头回答:“她很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柔软,妮乐简直想揉揉自己的眼睛,好分辨清楚他究竟是不是笑了。直到走出城堡回到家,七大姑八大姨全围上来叽叽喳喳,羡慕着她能成为执政官上任后,在私人府邸接待的第一个客人,她也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