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一群西域喇嘛簇拥着一辆无篷马车,车上站着位身穿大红僧袍、戴毗卢帽的老和尚,威严中不失慈祥。车前站着八人,左侧是四名红衣喇嘛,目蕴精光,身后各背一条独角铜人娃娃槊,一看就是内力精纯、力大无穷的高手。右边是四个面罩青纱、弯眉秀目各背双刀的妙龄女子,也不是易与之辈。车后,环立四十八名手持长枪大戟的僧兵。
心善大师向前合什一礼:“贫僧少林心善,不知密宗哪位师兄驾临?”车上的老和尚还礼道:“久闻大师隆名,老衲布仁有理。”心善大师道:“不知活佛驾临有失远迎,恕罪。”布仁道:“不敢。”
心善大师道:“活佛是密宗副掌教,教务繁忙,何事法驾中原?”布仁道:“老衲师侄、掌教师兄的首席弟子摩志道格,因慕中原武学,前来与各派切磋,不想被东方泽远打死,更为甚者尸骨无存,老衲才与四位护法和弟子前来与他报仇。”
心善大师道:“杀人偿命,理所当然。只是不知活佛可曾查明原因?”布仁道:“当然。老衲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们到中原近月时光,查探的非常清楚。”
心善大师道:“愿闻其详。”布仁道:“师侄游历将终,听说东方泽远练成一种叫元天神功的武功,堪称旷古之奇,便找他切磋。谁想,东方泽远意狠心毒,竟把他置于尸骨无存之境地,当真令人发指。”
心善大师道:“活佛,事情几乎完全不是您所说的样子。贵师侄没有拜访过一个门派,而是被人蒙蔽加入了幽冥教,还做了他们的西方鬼使,先后打死打伤黑白两道不少武林人士。盟主去南蛮求解药途中,被贵师侄和幽冥教八殿主擒获。盟主脱困时为救同道才出手,当时鱼龙混杂玉石难分,贵师侄才早了池鱼之殃,此事尽人皆知。”
布仁道:“大师偏袒之言甚矣。据老衲所闻,东方泽远自持偶然际遇,欺压同道;花心色肠,始乱终弃,人人不齿。恕老衲直言,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大师等即便为求自保,也不该用那样的人做盟主!”
心善大师道:“活佛既然知道盟主的际遇,那些诗句也必知晓,我辈佛门中人,当遵信神明。”布仁道:“神明也有错的时候。东方泽远不过是碰巧蒙混过关,也不一定就是他。再说,人也是会变的。古来多少滥官污吏,大奸大恶之徒,他们的初心也是干一番事业、留名青史。但是随着环境的改变,骄奢淫逸日甚,贪财好色成性,终究变得禽兽不如,骂名千载。”
心善大师真没想到老和尚这么能说,心里有点想笑,道:“活佛成见太深了。”布仁道:“是吗?那我请问大师,东方泽远有三个女孩子不错吧?第一个眉来眼去,第二个不清不楚订了婚约,第三个偷偷摸摸结为夫妻,是不是事实?如果他再离武当,是不是会带个孩子回来?”
心善大师道:“活佛只看到了表面,并不了解内情,这里面有许多误会巧合,盟主为此事病倒二十多天了,至今不能下床。”布仁道:“大师真会开玩笑。”心善大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活佛面前怎敢说笑?”布仁一指山路,“你看那是谁。”群侠回头,愣住。
东方泽远在李飘雪、原芳仪和几名武当弟子的陪同下将步而来,唐霞在离他们不远的后边独自而行。布仁道:“大师,传言无误,老衲没认错的话,那年轻人就是东方泽远吧?”心善大师只有点头。来到近前,再看东方泽远无一丝病容。
心善大师道:“盟主,你······”李飘雪道:“大师,玉虚前辈说,远哥是急火攻心成病,多日调养已渐好转。骤闻西域高僧寻仇,一惊一急发了一身大汗,除去病根。因为他体质大异常人,已基本恢复如初。”群侠苦笑不得。
东方泽远整整衣衫来到车前,恭恭敬敬一躬扫地:“活佛、几位大师远来,晚辈本当亲自迎接,怎内偶抱小疾迟迟而来,不周之处敬请海涵。”不认看看他,似乎摇了下头,问道:“你就是东方泽远?”东方泽远道:“正是晚辈。”
布仁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可有什么话说?”东方泽远道:“我的确误伤了贵教师兄。当时的情形大师必说过了,也不用再解释。时至今日,我惋惜却不后悔,惋惜他被人蒙蔽,毁了自己一生;不后悔是因他自己走错了路,佛祖不也说杀恶人亦是善念吗。当然,这是我一面之词,活佛需要印证。”这番话刚柔并济。
风护法道:“活佛,他承认杀人,我们报仇不为不对,何必听他那些狡辩之词。”布仁看另外三人,“你们的意思呢?”火、雷、电三位护法齐道:“大护法说的对。”四个女孩子也道:“为师兄报仇。”异域妙音别有风情。布仁道:“你应战吧。”东方泽远道:“活佛,三思。”
天正子道:“盟主,打就打,怕他不成?我们一人一招也把他们打服了。”东方泽远道:“前辈直言不妥。我们与活佛无冤无仇,当思和睦共处,尤其不能被别人利用。就算反目,也只是我一个人动手,与各位前辈无关。”向群侠道:“任何人不能参与我与活佛之争,否则,休怪我翻脸。”
天正子气得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布仁、四大护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很难对付。人家也没说一对一,自己先把后路堵死了,这不是找倒霉吗?可是,作为武林盟主说出的话是不能更改的。布仁的双眉也皱了皱。
四个女孩子道:“师傅,就让我们去吧。”风护法道:“活佛,还是我们中选一个吧。”四个女孩子相互看看满脸的不忿之色。第一个突然冲过来,“小白脸儿,我们不为师兄报仇,但要为被你骗了的女孩子出气,如果不答应就证明你亏心。”东方泽远最怕别人提这件事,羞愧无地。
李飘雪拔剑跳了过来,“姑娘,不知内情就不要信口开言。”女子道:“你是谁?”李飘雪道:“我是东方盟主的妻子李飘雪。”女子瞧瞧她,不无嘲笑地道:“你这么漂亮,又是名门之后,干嘛非找这么个花心的男人。”李飘雪火往上撞,叱道:“姑娘,我夫妇对你们一直很客气,你最好别信口雌黄。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女子道:“好啊!那就手底下见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