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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陈老的忠诚

炎尘随着众大汉游走在宅邸中,游览着老宅中的风光景色,感受着那古色古香的气息,那布置格局显然千年来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心中很是诧异。

越过处处廊道,又踏上蜿蜒的鹅卵石小道,片刻后便到了一个很是开阔,类似于祠堂的大厅前,大厅内并没有摆放着类似灵位之类的东西,仅仅有着一张简单的八仙桌,桌面上一个精致的香炉三根香徐徐飘散着淡淡烟气。

在香炉的正前方,竖立着一个古铜色的铜像,铜像三尺高,老者模样,一身长袍紧束他那消瘦的身形,微微抬首,双眼虚眯仿佛俯览众生,从容地负手而立,却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看着那虚眯的双眼,炎尘心头猛然一震,此刻,在他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熊熊大火,而他正处于无尽火海中,丹田内的琉璃晶也是同时一颤,一股极其炽热的温度猛然在丹田内席卷,但是转瞬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眼前的火海同时消失。

当炎尘回过神来时,心头剧震,冷汗早已浸湿了他的后背和掌心,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火海又是什么?那铜像又是什么人?”定了定心神,虽然只是瞬间的画面,但炎尘却是知道,那并非错觉。想到这里,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几名大汉,发现他们的目光偶尔也会停留在铜像上可是他们却一点事都没有,这让他充满了疑惑。

“陈老,人带到了。”走在前面好像是头头的大汉站在大厅前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便见到一个身穿简易青衫的老者从祠堂大厅的侧方缓缓走了出来,老者头发花白,看起来起码有七十岁以上,身材有些佝偻,脸庞上满是皱纹,在那些皱纹中一双浑浊的眼睛偶尔闪过睿智的光芒。

“二......二少爷!真的是你。”老者走到众人面前,可能是人老眼花,这才看清了炎尘的容貌,眼神徒然一亮,本就佝偻的身躯徒然颤抖了起来,眼角隐隐有着老泪,微微躬身:“老奴陈尉,见过二少爷。”

“陈老你这是?”炎尘一惊,连忙搀扶起这位年岁已高的老人,对于陈老他也多多少少有着一些熟悉,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垂暮的老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跟随着爷爷炎阳,有多久他不知道,但自从他记事起,炎尘就经常能看到他跟随在爷爷的身旁,打点着炎家的大小事务,几乎一生都奉献给了炎家,而他,又怎么消受得起如此大礼呢。

“二少爷,家主最近可好?”陈尉紧紧握着炎尘的双手,有些颤抖,声音中的关切不加掩饰。

“爷爷尚好,他的身体......”炎尘点了点头,然后声音一顿,眼神微不可察地撇了撇身旁的几名大汉,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陈老毕竟人老事故,本身也是精明之人,不然忠诚嫡系的他在嫡系没落的时候,怎么能得到旁系的重用,管理着黑山镇的墨石矿脉呢?炎尘的意思他瞬间明白,然后轻咳了两声,道:“李国,你们长途跋涉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下矿,可不能有半点懈怠。”

一旁的几名大汉很是惊讶,虽然早就听说陈老对炎家嫡系很是在意,只是按眼前的情况看来,恐怕不止是在意那么简单了,想到这里,几人不禁心中有些悻悻,幸好没在路上就动手,否则问题就大了。

不过,炎左少爷的吩咐也必须要实行,不然,他们会死得更惨,看来还是得在矿井中,悄无声息地去做了,这对于矿井监工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到时再用矿难来掩盖事实,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这种事他们也不是一两次做了。

如此想着,以名为李国的监工头头为首便离开了。

“这是我爷爷给您的书信。”看到几名大汉离去后,炎尘方才从怀中却出一封书信递给了陈尉。

陈尉接过书信,眼中满是怀念,虽然嫡系没落,但他还是很怀念以前的老族长,那个待他如手足的炎阳,默默打开信封,仔细阅读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炎家,看到了以往的的点滴。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老了,真的老了。

“族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陈尉缓缓收回目光,喃喃自语,然后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接着道:“二少爷,按照炎东的吩咐,是让你到墨石矿井当矿工,不过我可不能委屈了你,这样吧,你先去休息三天,三天后便到井里当一名监工,监督矿工便可。”

虽然陈尉掩饰得极好,不过炎尘还是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那一抹隐藏得很深很深的悲哀,他是真的对嫡系很忠诚!尽管没落,那怕真正的灭亡,炎尘相信,他都不会有一丝的背叛之心,就像如今,他宁可冒着被炎东以及旁系的人知道而受到严重的惩罚也不忍看到炎尘去当苦力,宁可忤逆他们的吩咐、安排,也要让他当监工这种轻松活,可想而知,对于嫡系是多么的忠诚!

想到这里,炎尘很是感动,也有些不忍,便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陈老,不用换了,矿工就矿工吧,小子我可是八重锻体,身体结实得很呢。”

“可是......”

“放心吧陈老,没事的。”陈尉刚欲辩驳,不过却被炎尘打断了,当看到后者脸上的坚决时,也只能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二少爷意已决,老奴也不便多说什么。”

......

为了不让这个慈祥的老人太过难做,炎尘坚决地反对了前者的一系列违反炎东意愿的举动,而后者也只能无奈答应。

一切都敲定下来后,两人闲聊了许久,陈尉方才安排了下人带着炎尘回了住处。

走过重重廊道,炎尘也重新了解炎家祖宅的庞大,虽然不及炎磷城的大宅,但是每一处设计确实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空旷,也没有半分狭隘的感觉,一个个小院被划分出来,由于炎家在黑山镇驻扎人员不多,所以大多供给了矿工仆人居住,因为多年来没有多少改变,所以每个别院的装潢都是非常的别致,假山流水,池塘亭台,皆是设计得恰到好处,让居住的人赏心悦目。

正因如此,在黑山镇,炎家的矿工下人都是非常自豪的,每个人走出去无不是抬头挺胸,非常有面子。

在下人的带领下,炎尘也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一座精致的别院,别院的面积大小以及装潢都明显比其他的别院要高上一个档次,显然这个别院在千年前都是炎家高层所居住的。

“这陈老也真是的。”炎尘无奈,通过身旁的下人讲述,他才知道这个别院并没有其他人居住,也就是说这是安排给他一个人居住的,这让不想让陈尉难堪的他很是无奈,如此高档别致的小院,比之他在炎家大宅的屋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如果让炎东等一干人知道,恐怕要暴怒不已了。

算了算了,经过小时候的回忆,以及爷爷的阐述,也知道这个陈老是出了名的顽固,恐怕就算自己这次是拒绝不了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无法拒绝不了,也只能接受了,虽然如此想着,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欣喜,毕竟好久没住过这样的大院子了,小小住上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选择,要是那天被旁系发现,最多搬出去便是。

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炎尘走进了这间从今天算是他一个人的院子。

环顾四周,精致的装潢也是让他微微惊讶了一番,院子的正前方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面积很大,比他以前居住的屋舍要大上一倍之多。

在院子左侧,假山流水应有尽有,还有一张占地约百平米的池塘,清澈的池水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五颜六色的金鱼游荡着,时而跃起,时而冒头呼吸,激起阵阵涟漪,与岸上的各种鲜花绿草交相辉映,让人心灵感到安宁。

池塘的上方,有着一座横跨整个池塘的拱桥,与其说是拱桥,更像是连接两岸的一个凉亭,因为在拱桥的中间处,搭建着一个优雅的凉亭,凉亭里摆放着桌案茶具等各种物品,人坐在上面环视,可以将整个别院一览无余,如果再泡上一壶好茶,那是一件多么安宁,多么舒心的事情啊。

炎尘在整个院子里逛了一圈后,对于这个自己或许会居住一生,又或许会很短暂的地方,也是赞叹不已,回到院子的正前方,发现那名下人已经离去,并没有在意,毕竟他一个被驱逐出家族的人,恐怕连那些下人都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们对于一个被惩罚当一辈子矿工的人,当然没什么好相交的。

推门走进大房子,房间很是干净整洁,床铺被褥皆有,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陈老早就准备好了,这让炎尘的心中又是一暖。

“房子真大,床也很舒服,比在炎家大宅那边好多了。”炎尘躺在床铺上,背下柔软的被褥让他很是舒服,旋即眼中又浮现出忧色,喃喃自语道:“娘亲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让他们也过来这边那该多少好啊。”

不知是因为长达半个月的长途跋涉,还是床铺实在太舒服的缘故,炎尘竟然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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