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吗?有人在吗?三少房里要的东西弄好了没有啊?”厨房门口有人在喊,按规矩除了刘芷晧这个大总管其他人只要不是陈孝正发话要查厨房是不能进厨房,要拿东西也只能在门口喊人帮忙。
来人的叫喊打破了厨房里两人的恬静,张小婉满脸厌恶,心里暗骂:“喊喊喊,也不见把他那破锣嗓子喊破了。”陈梓楠站起身来,双手在围裙上一擦,嘴里应着:“来了,来了!”便快步迎了出去。
来人是内院跑腿的小厮刘三儿,见陈梓楠出来也还是不太满意,仗着自己是刘芷晧的干儿子13岁小人就敢在陈梓楠面前摆谱:“哎呦,你倒是快点啊!要是三少发了火,你担当得起吗?”
陈梓楠上辈子什么人没有见过,自然知道这种狗仗人势的小人还是不好得罪的。他挤了个笑脸:“刘哥儿,实在抱歉!刚才在给灶上添柴,出来慢了,实在抱歉!三少的东西师傅已经炖好了,现正蒸在灶上呢!您看是给您带走还是我给送过去!”
陈梓楠的低姿态让刘三儿心里很是满足,虽说你刘芷晧的干儿子,但是现在陈家内院那些丫鬟婆子哪个把他放在眼里,也就能找陈梓楠这个没站稳脚的欺负欺负了。他头一抬,鼻孔对着陈梓楠,学着刘芷晧的谱儿吩咐道:“小爷我事多着呢,东西你自己送过去吧。”说完鼻子“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了。
见刘三儿走了,陈梓楠刚一回头就看见张小婉捧着个托盘出来了。托盘上摆着个青瓷炖盅,还有碗筷调羹。满脸不高兴地说:“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被刘大管家从街上捡回来的小乞儿吗!这才几天就学会摆谱了,楠哥!你别生这种小人的气了,改天让爹爹给他点颜色看看。”
陈梓楠没接话,从她手里接过托盘也只是冲她笑了笑就捧着东西便走了出去。这厨房并不是知味楼的大厨房,而是建在小洋楼的西面,穿过餐厅不需要走到大厅就能在西面的小楼梯上去二楼。小洋楼大门进去就是个开阔的宴会厅,一手弧形的大楼梯下摆着一架钢琴。西面是厨房和餐厅,还有4间在洋楼侍候的下人房。宴会厅东面是小客厅和酒吧,从酒吧里下去还有个小电影室。洋楼东西面对称地各有两手小楼梯,只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下人们是不允许走大楼梯。
大楼梯上来是个花厅,在往东就是左边是姑婆奶奶的和贴身婆子的房间,里面不仅是卧室,还有佛堂、客厅和书房。对面就是小书房了,一个绝对只属于陈家家主的地方,从二楼开始直到四楼这一面全都属于小书房。由于三楼是陈孝正的住处,小书房就和他房间连在了一起,只在2楼开了个门,四楼就没有开门了。二楼是西面的八间房,因为陈治国娶了三房小妾一个人就占了4间,大小姐住在左边的最西面,挨着陈治中,然后是陈治家。陈家三小姐没有住在二楼,而是住在了三楼西面挨着母亲李氏。其实李氏并不喜欢住在西面,她更喜欢住在三楼东面,只是年数大了能住的机会就不多了。不要以为年纪最小的高氏能多住到正房去,她更多的时候也能陪着林氏守着三楼西面的空房。四楼是个家庭电影室和活动室,只是儿子辈都长大了,孙子辈又还没有也就一直没有什么人来了。
今天是周六,下午两三点的时候陈治中两兄弟都忙着带妻妾上街散心。陈大姐没事是不会出门的,三小姐吃了午饭就让李氏带着去沙龙了。大概是上了年纪加上晚上还有酒会,陈孝正便留在了家里休息。
上楼送东西陈梓楠并不常做,因为怕他不懂规矩一向都是张大成来做的。只是今天也是凑巧,张大成中午的时候吃坏了肚子,张大厨想着陈梓楠来了也这么些天了,就放心让他当值了。
陈家三少爷可以说是陈孝正的眼珠子,为了让他好好温习功课,周末也没准他出去,陈孝正把自己的贴身小厮派来在他门口站岗呢。见陈梓楠捧着东西上了,那小厮便帮他敲了门,陈治家在里面应了一声便让陈梓楠进去了。
有钱人家的房间就是不一样,进去是个小客厅,往后用装饰柜隔出的空间就是书房,旁边还有道小门,进去应该就是卧室了。
透过装饰柜可以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坐下书桌前正用英文朗诵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
“ItisuselesstryingtoarguewithShylock.…Don'twaitanylonger.PassjudgementonmeandgiveShylockwhathewants.……”
“Ifyouofferedmesixtimeswhatyouhavejustoffered,Iwouldstilltakemypoundofflesh.Givememypoundofflesh!……”
“……”
个别地方会有些停顿,发音准确,语音语调都充分代入角色,果然是个读书的种子。走到他跟前,小厮领着他略微向那少年施礼。
“三少……”小厮才刚开口就被陈治家打断了。
“随便放一边吧,不要在这杵着了!”只是不耐烦地瞟了两人一眼,便又拿起书本就要继续往下念。仿佛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慢着!让他帮我把东西弄好,免得弄得我一手的汤汤水水。”他用书轻轻指了指陈梓楠道,然后便打发小厮出去了。
陈梓楠才刚在书桌对面茶几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刚想把炖盅上的肉蔻纸揭开,就感觉陈治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陈梓楠连忙退后几步,低着头施礼道:“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抬起头来。”陈治家有些戏谑的声音说道。
陈梓楠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顺从地抬起了头,“这小子,想玩什么把戏?”他心里暗暗嘀咕。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地看起了这位陈家的三少,个头和自己相差无几,大约是1米78的的样子,外表斯文,如果不是那双大眼透出的狡黠的目光坏了一身的书卷气,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模范学生。
他在打量着陈治家,陈治家却是绕着他转了一圈,将他前前后后打量了个仔细。正当他被看得有些发毛了,就听见陈治家走回他跟前说道:“把衣服全脱了!”
“啊!”陈梓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要……的节奏啊!怪不得师娘不要让张小婉进后院,这看起来人模人样还是个半大小子的三少就已经知道玩这么龌龊的游戏了,那陈家的其他人就可能更不是东西。
陈梓楠正心念电转想要想个办法来保住自己的菊花,可那边陈治家就已经把他自己脱了个感觉。见陈梓楠没有动作,陈治家有些不耐烦地说:“愣着想什么啊,赶紧把衣服脱了让我换上,你穿起我的衣服坐到书桌前给我看看。”
陈梓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被陈治家剥光了,又是怎么地穿上了他黑色的西裤和白衬衫像摆神像一般地被摆在了书桌后。陈治家已经换上了厨房下人的白色衣服,两人身材相仿倒也算是合身。陈治家站在书桌前端详了一番,有退后几步左右看了一遍,变快步跑到小客厅隔着装饰柜端详起来,不经意地对陈梓楠说:“拿起书,念几句!”
陈梓楠不明所以机械般地拿起桌上的《威尼斯商人》便就念了起来。
“AstheDukeiswonderingwhattodo,Nerissa,dressedlikealawyer'sclerk,arriveswithaletterfromthefamouslawyerwhomPortiahasvisited.……”
才念了一句,就见陈治家手舞足蹈地跑了进来,嘴里欢喜的笑着说:“哈哈!宝贝,真是个好宝贝,还会念英文。好好在这给少爷念书,等少爷上街回来子给你带好吃的。”
根本不理会一脸错愕的陈梓楠就把门口的小厮喊了进来,吩咐他在小客厅站定,便只顾着地演起了独角戏。
“我房间的被子脏了,你拿去让婆子洗洗。”
“单子上的东西我急着用,你上街帮买回来。”
“福安他开个上街的条子,拿进来!”
陈治家将被子扛在肩上,朝陈梓楠打了个眼色吩咐他接着往下念,待那小厮开了条子回来他低着头侧身接过便走了出去。
小厮在小客厅站了一会,陈梓楠没敢出声让他出去,便只能一个劲地往下念。也许是站得有些不耐烦了,那小厮便不自己退了出去。即便那小厮退了出去,陈梓楠还是不敢停下来。要是被人发现了,陈治家顶多就是挨顿训斥,自己皮肉受苦还是小事,只怕会连累张大厨一家。
可惜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一阵敲门声让陈梓楠刚刚放下些许的心又一下就提上来。也没等他想着怎么应对,来人就已经开门进来了。
“坏了,敢不待吩咐就开门进来的肯定不是什么下人!”陈梓楠只能打起精神,故作镇定地进行念着那本《威尼斯商人》。
来人领着小厮,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在小客厅站定,略略待了一会。眼角的余光隐约看到那个面容有七八分与陈治家相似的中年人,心里暗暗叫苦:“老爷!陈治家你个臭小子,可把老子给害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