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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叛乱与罪孽(安明悠视角)

这、这绝对很奇怪啊!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情况才会变成这样?!

……

我的名字叫做安悠然,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

普通地出生,普通地长大,普通地上学,普通地交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以后也会像普通地恋爱,普通地工作,普通地结婚,普通地带孩子。

为什么我要强调这么多次“普通”?因为我的家族并不普通。

很久很久以前,妖魔鬼怪还在人间肆虐,神佛仙人随意地行走于大地之上,而我的祖先正是一位得道的仙人。

我的祖先修炼的不是融合了佛理的丹道,而是真正的古式仙道,肉身成仙。他没有前往仙界(据说存在于一个叫公野的地方,去了就很难回来),而是选择留在人间培养自己的势力。

我的家族就是在那个时代开始崛起的,在神秘界中虽说不上是什么庞然大物,但也是名门望族。

可惜,天道循环,万物皆有兴衰。我的祖先陨落了,我的家族,哦不,整个神秘界都在衰退。

时至今日,别说仙人,家族里就是想找出一个有修仙才能的新生代都难。我尽管有着仙人血脉,可根本没有任何天赋,这辈子注定是凡人,这一代只有我的姐姐勉强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我并不羡慕姐姐。

二十二世纪的神秘界早已没有了往昔的盛况,完全就是一个烂摊子。若不是担心死后被报复,世俗势力早就把没落的神秘界扔进历史的垃圾桶。

如今,神秘界被由各国政.府共同组建的神秘管制协会支配着。修仙者也好,魔法师也好,除非想直接去公野混(意思就是去死),否则必须听从神秘管制协会的一切安排,乖乖地当一条负责看门咬人的狗。

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姐姐,但我还是这样认为的:我是普通人,真的太好了。

我和姐姐生来就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们的关系很好,她经常和我抱怨协会里的事情。(保密协议当然是有的,但我有仙人血脉,因此算是外围挂名成员)

前些天,她提到了一件让我略感不安的事情:协会安插在乌米奇家族的探子传来消息,声称爱尔莎?乌米奇在公野得到一些“不妙”的情报并在暗中调查。现在协会要“送”乌米奇家族去公野,还要派人灭掉“不妙”的根源——一个新圣贤。

一个新圣贤,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弄不好就是神秘界的重新崛起。

自从神秘界没落,世俗势力就一直在宣传现世的美好,用物质的欲望来压制人们的精神需求,希望以此避免圣贤的再度出现,并进一步压迫神秘界的生存空间。他们的手段确实管用,直到现在,确定有能力成为圣贤的只有乌米奇家族正在调查的那个目标。

幸好情报组比乌米奇家族更早查清了他们调查目标的实情,并迅速出击,否则世俗可能又要迎来一场浩劫。

神秘大多宣传自己的美好,把自己包装得非常华丽,但对于现世而言,神秘本身就是灾难之源。

乌米奇家族顷刻间就被剿灭了,爱尔莎?乌米奇也自爆而死,但新圣贤方面出了点问题,那个新圣贤居然在一号禁区!

地球上的禁区有很多,但对于本事不小的神秘人士来说,禁区就跟自家后院一样安全。

然而,就在十多年前,就在无论是公众,还是神秘人士都觉得非常安全的地方,一号禁区出现了。

这个禁区非常奇怪,只针对神秘人士和各方势力的探子,入则必死,对普通人却完全无害。

协会和政.府当然不会放任这个地区脱离自己的控制,可最终损失远远超出承受极限,他们不得不默认了失败,将这片地区隔离了起来,全面禁止相关人员随意进入。

尽管有情报说新圣贤已经死于脑溢血,可调查员在他的坟墓里发现的却是猪的骨灰。

新圣贤去哪了?会不会已经觉醒了?

协会和政.府高层陷入了紧张混乱之中。他们管制没落的神秘界很得心应手,但若是佛祖、道德天尊一级别的存在降临凡间,他们也只能乖乖退让。

无论如何,新圣贤的情况必须被确认,协会强令最顶尖的神秘人士组成调查队进入一号禁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个时候起,我脑中就全是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大事了,而且很可能连我的普通生活都要一去不复返。

果不其然,调查队没有一人活着回去。当天晚上,协会总部被不明存在屠杀一空,陷入恐慌的各个支部在第一时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快逃!

我想拉着姐姐赶紧逃走,但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踏出规定的活动范围一步,狙击枪的子弹就会夺去我们的性命。

那个不明存在完全没有停手的意图,一天天过去了,各地的支部一个接一个被摧毁,无一人生还。死状之惨让一些人崩溃了,他们逃跑了,他们……

死了。

现在各个支部被各国政.府直接控制,逃跑是根本不可能的。

留着是死,逃跑也是死,负责保卫民众安全的支部成员终于激起了压抑已久的凶性。

……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

“姐姐……”我身在支部占领的大厦之中,透过窗户,看见整个城市在燃烧,在悲鸣,在哭泣。

地面上,原是人类的“东西”正在疯狂肆虐,惨状……

我不忍描述。

这是八个支部共同谋划的叛变。

协会对神秘界的控制不只是针对人身,还包括各种强大的法术。但凡可以与现代武器正面抗衡的法术皆被列为禁术,谁敢学,偷学者和他的家族、朋友、师门全部都要处死。

神秘界从来没有把普通人的人.权放在眼里,现在世俗势力也不会在意神秘界的人.权。

但这些法术并未被销毁,而是藏了起来,毕竟高层还是有点顾虑的,也不确实以后会不会有需要使用的时候。

现在正是急需使用这些禁术的时刻,然而政.府高层的许可却迟迟没有下达。

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态。那个不明存在虽然是个威胁,但没有对普通人出手过,对民众和政.府来说,祂虽然可怕,可并不一定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而且就算开放了禁术,也未必消灭得了。

而禁术一旦被开放,那么自家驯养的狗可就有噬主的可能了。

世俗势力的高层对神秘界做过什么事情,他们自己最清楚。神秘界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高傲、黑暗的一面,他们只是在隐忍而已。

法术是可以使用的知识,而不是有实体的武器,要控制起来可是非常困难的。神秘人士的心灵通话一直是协会怎么都无法控制的白区,再加上神秘界积压下来的不满与怨恨,禁术一旦被开放,全面泄露几乎是必然的情况。

许可迟迟没有下达,而不明存在的进攻没有丝毫停顿,绝望的情绪在各个支部蔓延,尤其是这次叛变的八个支部,他们离那个存在的活动范围已经太近太近了,近到连政府直接认命的支部长都明白自己要完蛋了。

这几名支部长们本来认为自己就是来享福的,没想到危险来了,他们却连撤退都不被允许,反而被强令死守。

怕死的支部长加上一切以利益为中心的神秘人士(大义凛然的已经被“送”去公野),这次临阵叛乱来得简直理所当然。

支部长们在几天前就偷偷地将禁术交给了底下靠得住的成员。我姐姐虽然弱,但家族长辈跟当地的支部长私交颇深,也得到了传授。

我想阻止她的,我发誓我真的想阻止她的,但是——

“除此以外,我们还有其他活路吗?”姐姐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我却怎么都鼓不出反驳的勇气。

身为被保护的一方,我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保护者?而且,那个保护者可是我的亲姐姐啊!

我有罪。

尽管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尽管我反对也阻止不了叛变,但罪恶感还是泉涌而出。

在我的身后有很多人,婴儿、学生、青年人、中年人、老年人,年龄各不相同,职业也是如此,但他们和我都有一个共同点:叛军成员的家属。

有几个孩子已经哭了出来,一些大人也是满脸愁容,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指责叛军的不该。

叛军的目标是在短时间内用禁术大量制造僵尸、阴魂、使魔等法术操纵物,一边抵抗那个不明存在,一边绑架政府要员和人民群众,并通过电视台、网络等媒体公开神秘界的存在,同时要挟政府,鼓动整个神秘界造反。

不管行动是否成功,无辜的神秘人士和我们这些只是有着相关血源的普通人都要遭殃,我们直接站到了整个世俗的对立面。

看到窗外的景象,我很想哭,而听到了那些人的窃窃私语,我又超想笑。

既然反对叛变,为什么你们还是乖乖接受叛军的保护?

贱人!都是贱人!我也是!

那个不明存在对神秘人士毫不留情,对我们这些只是有血源关系的普通人也是赶尽杀绝,所以我们怕了。

我们不想死,所以比我们更“普通”的普通人替我们去死了。

我有罪,我真的有罪。

血源之罪,纵容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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