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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扶苏

(引言)

无欲无求,所以无喜无悲。

是吧?

(北方)

母妃说,本宫是太子,是储君,所以要知百姓,体百姓,心系百姓,事事以百姓为重。本宫深知,这是对的。

父皇说,本宫是太子,是储君,所以要断情义,绝情义,心狠手辣,事事皆杀伐果断。本宫不知,如何是好。

本宫是太子,这世间所谓的最为尊贵之人。

母妃偏爱《山有扶苏》,父皇便给本宫取名为扶苏。

呀,父皇爱母妃?

是吧,应该是吧。

呀,可为什么本宫的皇弟皇妹们越来越多啊,可为什么越来越多年轻女子进宫啊,可为什么父皇越来越少来见母妃啊,可为什么母妃爱出神不爱笑了啊,为什么啊?

“母妃,父皇是怎样的?”

母妃向本宫招了招手,本宫扑入母妃怀中,母妃摸摸本宫的头,她不语,只是望着窗外,表情很祥和,眼里依稀闪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本宫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的那样猝不及防,那样来去匆匆,据说是脑子烧的混沌了,烧得本宫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乎,连母妃都不记得了。

是吧?好像是如此。

本宫渐渐长大了。

本宫爱棋,没有缘由的。

自那日看夫子对弈,他那般如痴如醉的模样,本宫便好奇了。

夫子讶异的看着本宫,而后哈哈大笑,带着本宫化入了那棋盘一点,号角厮杀,一世繁华。

夫子的毕生绝学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本宫。

哦,忘了,还未曾介绍本宫,本宫名曰:“扶苏。”

哦,忘了,承蒙天下人厚爱,本宫亦曰:“扶苏公子。”

本宫是扶苏,对吧?

(太子)

“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

扶苏公子看着大坑中站着的数百位儒生们,俊朗的脸上不忍之意显著,他紧抿如刀削般的薄唇,终是上了谏。

“太子莫多言,尔只管放心观看便好。”

始皇自负地笑笑,敢议论寡人,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来人,放火,烧!”

“是!”

一把大火点起,瞬间蔓延开来,空旷的原野,被火苗点的锃亮锃亮的,扶苏公子站在那儿,脸被映得通红。他眼中似有水光。再一步上前,他站到了那群即将被活埋的儒生之前,毫无畏惧。

“父皇,手下留情!若您再一意孤行,国之根本将不复存!”

“孽障!太子莫忘,这国还不是你的!大逆不道,寡人生你有何用!寡人的英明神武你一点都没有学到!跟你母妃一样这些女人家的慈悲心肠不是你作为太子该拥有的!”

“父皇,他们又没过错,别人犯的错为何要这些无辜的人来承担!”

“逆子!寡人做的决定怎么轮得到你来评判!”

“父皇!自古忠言逆耳利于行,一个大国需要文化的延续,父皇如此使得,大秦的江山便即将毁于一旦啊!”

“莫要为你的软弱找借口!你这样如何像个成大事的人!大秦若交于在你手中才会荒废!”

“父皇,皇兄不是故意和您作对的,您别放在心上,别气坏了身子。”

始皇后面胡亥皇子低眉顺眼,恭敬地说道。

“哼!若是你皇兄像你一般懂事,寡人又何苦生气!”

“望父皇三思而后行。”

扶苏公子面无表情,机械的开口。

“你!你!真是气死寡人了!来人,赵高,拟旨!”

“是,老奴在!”

“太子扶苏大逆不道,竟以下犯上,自今日起,罚其去往监督蒙恬修筑长城,保卫寡人大秦江山,未诏不得擅回,钦此!”

(本宫)

本宫这样做可是做错了?

扶苏公子在去蒙恬将军那儿的路上,不停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可是,他不知道。他只是做了一切自己应该做的有义务做的事,不是吗?

扶苏公子没有骑马,没有驾车,他只是静静地走着,甚至连盘缠都没有多少。

怎么去?走着去。

公子倒是真真率性了。

街市热热闹闹的,扶苏公子行走在形形色色的人当中,看着人间百态,他忽然就笑了,想这么多干嘛,百姓幸福快乐,他做的就是对的。

这一笑,竟是倾城之资,引得不少人侧目,何时,都城中有这样一位公子?生的那般好看?

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眉间祥和,一双桃花眼狭长,水光潋滟,模样白净,素色长袍衬得他高挑绝色,墨发用一白玉簪挽起,道不尽的风流。

要说模样,扶苏公子真真是好看,大多是继承了始皇,小部分是遗传于郑妃的,如要说有哪里很像很像他母妃的,便是那副慈悲为怀的性子了吧。

公子母妃是郑妃,她一向与世无争,平和的性子,影响了扶苏公子的一生。

“这位公子,当心。”

轻微的声响,公子蹙起剑眉,微微侧了一下头,右手划过一道弧线在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嘴角微勾,煞是好看。

“公子,身后。”

公子愣了愣,回头,恍神间,一位身着黑袍,戴着紫色面纱的女子出现于扶苏面前,她手中捻着一枚黑色的棋子,那双眼眸秋波流转,说不完的动人。微风吹得女子黑袍里面紫色裙摆沙沙作响,宽大的黑袍笼罩着女子,却也看得出此女子风姿绰约。

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呵呵,公子,如若只顾着眼前,可莫失了身后。”

“铮——”

那黑袍女子挑飞手中的黑棋,似乎又隐隐约约轻笑了一声,忽的,又不见了。

至少,公子回神,是不见人了。

扶苏公子摊开右掌心,一颗白棋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若不是有这个为证,可谓是一场梦?

“谢谢...”

扶苏公子喃喃,眼里有些别的什么。

(公子)

公子就这样走着,安安静静地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至太阳落下山际,他才缓缓想起,哦,可是该投宿了?

是吧。

咦?对弈斋?

可能住宿否?

能,为何不能。

扶苏公子进了店。

公子自是欣喜,店里有许多的棋及棋盘,啧,竟还有快绝于世的珍本棋谱?妙哉了。

零零散散的,这里面有几对棋友在不知饥渴如痴如醉地对弈。

“公子您请。”

有伙计笑逐颜开,迎进扶苏。

“公子可是来购棋的?”

“是吧?”

“那公子是来对弈的?”

“是吧?”

“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是吧?”

“怪了怪了,生得这般好看的一位俊俏郎,莫非脑袋不太灵光哩?”

“呵呵,伙计莫说笑,本宫…小生只是来借宿一晚,怎就脑袋不灵光?”

“借宿?公子才说笑罢,这儿是棋坊,怎么借宿?”

“怎就不可借宿?”

“这——”

“公子,又见面了。”

“掌柜的。”

看见来人,伙计则找到主心骨了。

“招呼去吧,这位公子我招待。”

伙计则迟疑了一下,

“掌柜的,这位公子......”

“呵呵,我与这位公子乃熟识,莫担忧。”

伙计仿佛才安心,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扶苏公子看着来人,眉梢带着淡淡的讶异,

“姑娘。”

“公子,这边请。”

不知是不是扶苏的错觉,他似乎听见那位女子在叹息?

飘飘渺渺,真真假假,皆在一念之间。

黑袍女子看了看公子,而后径自走到了这对弈斋的正中央,在唯一的一张用大理石砌成的桌前坐了下来,伙计已端上两杯香气袅袅的清茶。

公子也过了去,在黑袍女子对面坐下。扶苏也不知为什么,可在这姑娘面前,他就是很安心,怪哉......

“公子可有兴趣对弈一局?”

“敢问姑娘芳名?”

“不值一提。”

“今天多谢姑娘了。”

“小事而已,何足挂齿。”

“姑娘看起来对棋颇有研究?”

“略知一二。”

“那就,劳烦姑娘赐教了。”

局,开始。

轻轻柔柔,云淡风轻,指尖掌控的,则是变幻无穷的天下局势,你来我往,不急,不紧。

他俩仿佛化身于一左一右两国将领之首,在号角嘶哑,战鼓齐鸣,马蹄翻飞的沙场之上,领导着将士们浴血奋战。

他有胆识。

她亦有魄力。

越深入,扶苏便越发现此棋局之精妙。层层深入,跌宕起伏,陷阱在你不经意间便接踵而至,有趣,真是有趣。

公子兴味盎然。

“姑娘,确定走这?”

扶苏抬头,望了望对面女子,而后望了望门外,嘁,不觉间,已通旦了?

“落子无悔,公子何意?”

扶苏公子摇摇头,嗤笑了一声,笑自己否?

“嗒”

公子指捻白棋,棋落尘埃定。

“姑娘,承让。”

看着公子落子处,那女子蹙了蹙黛眉,而后便缓缓舒展开了。

“公子,承让。”

这时她显得稍稍俏皮,黑子落在白子不远处。

“这......姑娘实是聪慧。”

“承让,公子继续。”

(心往)

“让让让让,蒙恬大将军驾到!”

“别挡路,快让道快让道!”

......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将军服的粗狂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蒙将军......”

“你是太子殿下......”

扶苏公子不知道最后自己是如何跟着蒙恬将军走的,可是,可是,还好,还好,还好没忘记,没忘记,呵呵,宇文,呵呵......

“原来竟是太子殿下,小女子有眼无珠,望太子殿下赎罪。”

那女子起身,欲行礼。

“姑娘言重了,在这对弈斋,只有公子扶苏,哪来太子殿下?”

公子见那姑娘眼神暗了暗,忽然心头一钝痛,不,不是这样的。

“公子......”

听见公子的话,那女子眼神亮了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

“此可是闻名天下的珍珑棋局?还有......姑娘芳名?”

公子希冀。

“是,这是珍珑,宇文,我名宇文......”

那姑娘眼里闪过一些复杂的东西,缓缓开口。

“宇文姑娘......”

“边关战事吃紧,殿下,该上路了。”

(欲望)

什么是人?欲望满身。

当扶苏公子发现这点的时候,他后悔吗?答案是否吧,好歹他也体会了一回真正的做人的感觉不是?

他不知道了,他也无法知道了。

扶苏只知道,当他来到蒙恬将军驻守的长城关,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东西了。

公子险些落泪。

“我的儿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这么个老太婆就走了啊!老天爷啊,你就这样对我们孤儿寡母啊,该死的大秦朝啊,你还我儿子命来啊……”

“大娘莫说这些犯上的话,小心被官兵们听见,你也不好过!”

“我呸,听就听了吧,抓了老太婆我最好,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了,留在这世上,我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抓了我去,杀了一了百了!”

“唉,大娘如此之说,我也无畏了,我与丈夫年初才成婚,年终他便被强征军去了,没多久,我也被征来干这伙食活,可怜我阿娘,年老体弱,家里竟没个人好好照看,也不知如今她怎样了!”

“都是可怜人啊!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啊!”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啊!”

环顾四周,一片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血肉纷飞,哀嚎声连绵不绝,连空气,似乎都带上了血腥忧伤的气息。

不时便有几人倒下,而这似乎也见怪不怪了,官兵只是麻木的把倒下的尸体拖开来,随意丢弃在一边,然后用鞭子狠狠地抽在那些所谓征收来的奴隶身上,血肉横飞,让他们一个个的接替上去,不允许停止。

那长城啊,哪是城,分明是用血肉筑成的坟墓罢了!可悲!

可是他作为太子,竟什么都做不了?可笑!

更不巧的是,边关遭袭了。

才马不停蹄赶到长城脚下,扶苏公子便身着戎装,踏上战场,金戈铁马。

公子本可以享乐坐等胜利,可国难当头,身为一国储君,他又怎能畏畏缩缩躲在这营帐之中!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够卫国而亡,这是使命!

振臂一挥,

“杀——”

“太子!太子!太子!”

士兵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极其尊贵之人,在与他们共存亡!此番赤子之心,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怎能不让人真心臣服!

(倾城)

很久很久。

不知,不知过了多久。

扶苏公子只是麻木地在斩杀敌军,任鲜血在脸上,在身上肆意流淌。

公子的武艺自然是始皇教授的,公子文武双全。

唉......

在他内心深处,不过是句无奈的叹息罢了。

公子何曾嗜杀?

他多想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没有......

出师十余载,公子威名在边疆如雷贯耳,百姓无不称颂公子之恩德,将士无不敬佩公子之果敢。

终于,

班师,回城!

多意气风发,到底还是少年郎!回望,谁人策马风流。

百姓的欢呼,扶苏仿佛才终于找到自己的生命所归,他们好,真好。

敞开的城门,一黑袍蒙面女子醒目。

“恭贺公子得胜归来,可要继续对弈?”

她眉梢轻佻,立身端正,只是望着公子,就那样望着。

“姑娘盛情,却之不恭。”

扶苏下马,轻笑,若飘飘欲仙,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公子不骄不躁,长身玉立。

灵犀之物,倒不是虚传,喏,这就是吧?

营帐之中。

公子与姑娘席地而坐,放肆随意。

酣畅淋漓,酒这种东西,莫过于与知心之人畅饮最为痛快了。

公子起身,有些晃悠地去架子上取出了一副棋,晶莹剔透的棋身彰显着此棋之不凡,珍品。

“公子可是醉了?”

“姑娘又何尝不是?”

“呵呵,是吧,醉?醉了好......”

扶苏勉强摆好棋,斜靠在桌子旁,望了望身边的宇文,嗯?宇文姑娘可是睡着了?恩,也好,第二次下这珍珑了,无碍,本宫还有很多时日的,不着急,不着急......

次日。

“朕巡行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扶苏公子只是淡淡地听着,并未有什么反应。

“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

蒙恬将军心思缜密,有另番考虑。

“本宫知道。”

“那公子便无需理会这所谓的皇诏,可笑至极。臣不相信陛下会如此的糊涂,再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公子。”

宇文端着一壶酒,掀帐进来。

蒙将军叹了一口气,看了宇文一眼,自发出去。

“姑娘都知晓了?”

扶苏哑然失笑。

“公子......”

宇文看着公子,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忽然发现......

“恩?”

“扶苏哥哥,你说过,会娶宇文的。”

宇文平和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如唠家常般轻松。眼泪却突然止不住的往下落,落着,从面纱流到紫色纱裙直至隐匿不见。

扶苏只感觉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猛地在他脑海里炸裂开了,在他的脑子里肆无忌惮的狂奔,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一直往下坠,往下坠,没有尽头。

他想去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呜哇哇——扶苏哥哥,宇文不漂亮了不漂亮了,哇——哇——”

“怎么会,呐那个,在本宫心中,你是本宫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了。”

“呜哇——扶苏哥哥骗我——呜哇”

“别...别哭啊...你若不信,本宫允诺,本宫以后会娶你当太子妃的。”

“真...真的?扶苏哥哥不骗宇文?”

“君无戏言。”

扶苏公子看着宇文,霎时间笑了,笑的平生张扬,美得惊心动魄。

他一把拿过那杯酒,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酒丝丝缕缕从公子唇边留下,一滴,两滴,啪嗒,在地上晕开来。

些许沾染上了一把不知是谁遗落的匕首,银白的匕首不容分说地变了,那是狂肆的黑,黑的渗人。

扶苏公子平躺于地,脸上竟是从容安宁。

“可是皇弟命你来的?”

宇文看着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眼泪流淌,面纱挡住了她的表情,她没有说话。

“呵呵,罢了罢了......”

宇文转身走出营帐,她一拂衣袖便抹干净了眼泪,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东西。

面纱挡住她的容颜,看不清她的表情。

帐营门口,宇文熟稔地吹了一下不知名的小调,一只信鸽缓缓从远处飞来,最终停在了她的掌心,她拿出一张小纸条塞到了信鸽腿上,让它飞了起来。。

“去吧,告诉胡亥皇子,哦不,胡亥陛下,呵呵,宇文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呵呵。”

信鸽踉踉跄跄晃悠了一会儿,才好像找到了方向,跌跌撞撞地飞走了

她转身,望着公子的营帐,扶苏哥哥......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烟云)

本宫生于所谓尊贵皇室,拥有世人尽羡的头衔,似乎拥尽天下一生乐。然,父皇神武,杀伐果断,本宫却依旧无法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可笑!皇弟野心,显露锋芒,本宫可是不知?否,可本宫却什么也做不了,更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悲!父皇得名曰暴君,母妃却贤惠端庄,本宫知晓,一直知晓,这只是普见的政治联姻罢了。可是,他们都说,母妃不爱父皇,是真的吗?幼时也曾问过母妃,父皇是如何的?她摸摸本宫的头,不语,只是望着窗外祥云,目光悠远,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东西。在遇见她之前,本宫是理解不了母妃的。本宫不是无上的神,摆脱不了七情六欲,自然,堕入黑暗之际无悔罢了。那是本宫自己选的路,若再责怪他人,倒是本宫无耻了。筑长城之时,一片哀嚎,句句如刻骨般铭心,本宫怎会忘记!本宫痛恨自己的无能,人世走一遭,最终离去时留下的记忆,竟只有民不聊生?可叹,悲哉!收到都城来的诏令,蒙将军冷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本宫明白,又怎会不明白?可欲望此物,让本宫如何去控制?父之命,天之意,让本宫如何去抗拒?本宫可是愚昧?否,只是无心,不愿去理会罢了。权利?地位?不过是过眼烟云,与本宫有何干系?若可以,本宫宁愿白布素衣,浪迹天涯又何妨?亡就亡吧,反正本宫也了无牵挂了。母妃?一日夫妻百日恩,父皇总还是会念及一些旧情的吧?万一?也算了,母妃终究是无悔的,对吧?直至本宫遇见她,本宫才明白,母妃不是不爱,不是不在意,只是太深爱,太在意。父皇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政治联姻罢了,他甚至连虚情假意都吝啬地不愿给母亲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呵呵,母妃,也是可怜人!因为早就遗失了希望,无欲无求,所以无喜无悲,对吧?她?若非是本宫不愿提及她的名讳,而是本宫知,她不希望,本宫也不愿,那就这样吧。恨?本宫怎么会恨她?为何有恨?恨是基于爱之上的,本宫是无心的,又怎么会拥有爱这种奢侈的东西?死?或是种解脱吧,眨眼间的事,世态炎凉不过云淡风轻。咦?本宫的棋可是谁人拾起了?这样啊,倒是安心了。何必耽误它的大好人生是吧?既然本宫,本宫?呵,怪哉,一生了,竟还执着于这虚名。扶苏?该感谢母妃了。比之,倒是更心向于扶苏公子,你说,可好?我?倒也没有什么不妥。若要说此生有憾,莫不是那珍珑了,即使到最后,我也没能和她完完全全去对上一局,最后也没有破出那传世迷局,真是可惜......

扶苏缓缓合上眼,俊朗的容颜安详,嘴角含笑,此生,他好歹来过人世,好歹,不是吗?

北有潋滟良人,心念之,原是公子扶苏倾城。

(宇文扶苏)

清幽竹林,清脆泉鸣。

竹林深处,有一户人家。

一身着紫裙,面垄紫纱的女子慵懒的躺在一梨花木椅子上,身子侧靠着一檀木桌,桌上摆着一副棋,棋子晶莹剔透,珍品。一左一右两杯清茶袅袅香气四溢,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沙沙作响,吹得那女子面纱之下容颜若隐若现。

她捻了一枚黑棋子置于棋盘之上,右手托腮撑于桌上,

“扶苏哥哥,该你走了。”

“扶苏哥哥还是好棋艺呢。”

“扶苏哥哥,你知道你那次生病宇文有多担心吗?”

“扶苏哥哥,你知道你差点就被阎王爷儿勾了魂吗?”

“扶苏哥哥,你知道宇文用心头血给你下了蛊吗?”

“扶苏哥哥,你知道当你病愈睁开眼睛时却认不出我,宇文有多伤心吗?”

“扶苏哥哥,宇文赢了吖,你可要兑现诺言呢!”

“扶苏哥哥,你说过要娶宇文的,怎的就食言了?”

“扶苏哥哥,我不悔呢......”

宇文说一句话,便缓缓落下一颗棋子,最终,九颗黑棋围住了一颗白子,如茧。

不过,这不是破茧成蝶,而是作茧自缚罢了。

“扶苏哥哥,你说过要娶宇文的。”

“下棋赢过本宫,本宫便娶你。”

“扶苏哥哥说话不能不算数呢!”

“君无戏言。”

宇文畅快饮下身前那杯清茶,眼底是释然的从容,有丝丝鲜血缓缓从她嘴角流下,神奇的是,那鲜血不久就仿佛渗入了宇文面纱之中,面纱被染的鲜红,她的额头,忽有三瓣梅花若隐若现,妖娆。

一缕清风调皮的吹开宇文的面纱,紫色面纱欢脱的飘向远方,宇文的身影忽然就模糊了,原来,她竟是至死都不愿显露容颜,那也就罢了。

扶苏哥哥,你会娶我吗?

扶苏哥哥,宇文来陪你了,开心吗?

扶苏哥哥,那杯鹤顶红是我亲手端给你的,现在,我还你一杯可好?

(尾声)

公元前210年,胡亥皇子继位,史称:秦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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