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切,李天行不再忧郁。
就像李梦颜相信他能在云泽郡有一番作为一样,他也相信,这个女孩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
而且人生路上,多的是恼人的小情绪,如果面对大风大浪都能够咬牙坚持,却忍受不了重重叠叠的小情绪,那才是真的可悲。
“秦大哥,不如我们来比一场,看日幕之前,谁能先到岭南村?”
“比就比!”
于是烈马嘶鸣,烟尘四起,少年驭马而行,自大山之中走出,为了领略到世间最美轮美奂的风景。
……
时光悠悠。
李天行一路上,大开了眼界,像个爱玩的孩子,充分发挥了地球人对新事物的好奇心理,一直在慨叹唏嘘,一直在被震撼。
李家村坐落于群山之中,可谓与世隔绝,由于交通滞塞,村里人凡是要前往什么地方,都很不方便。
李天行感觉,在李家村的这十二年,真的是虚度了。
因为这个世界实在太有趣了,原以为,在地球那样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熏陶下,已经没有多少新奇的事,能够让他震撼感兴趣了。
没想到这一路上的见闻,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有巴掌大的蚂蚁,像火焰绽放一样的琥珀花,会口吐人言的灰兔子…甚至他还见到了完全由一棵树做成的房子…哦,不对,是别墅!
而且他们还没有走一些原始的森林,挑的都是一些有人烟的路走。
要不然的话,据李太爷说,在一些密林和湖泽之中,还会有一些能化形成人的妖灵,那才是真的不可思议。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李家村快两个半月了。
听李太爷爷说,再过半个月左右,他们就能够到“青禅镇”,那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周围纵横千里,这青禅镇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城邑,虽然及不上云泽郡城的繁华,到也足够让李天行二人大开眼界的了。
特别是那个地方的风景,简直是美不胜收。
那里有一片湖泽,更是有着数不清的传说,据说连青禅镇之名,都是因为那一片湖泽才有的。
别说云泽郡那些权贵商贾,就算是荆州皇城里的一些大人物,都会来到青禅镇这个地方,就为了一睹那里的湖光山色。
而如今,李天行他们去云泽郡的行程中,这个“青禅镇”又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中转站,过了青禅镇之后,他们就要换乘。
现在他们乘坐的马匹已经不适合了,一个是速度太慢,另一个就是,青禅镇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城邑,在那里可以得到更好的坐骑。
春天的阳光格外明艳,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匹红鬃烈马翻过山岗,上面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
“喝!”少年大喝一声,一边驾驭着烈马,一边挥舞着长棍,“一朵寒芒先到,然后枪出如龙。”
长棍一抖,恰如寒芒,少年人着实洒脱。
这两个半月的时间,李天行绝非虚度,比如这一手马背上的棍法,就是他这一段时间来的修行成果。
他修行棍法的事,李太爷也已经知道了。毕竟一路上会有很多危险,也无需对他们隐瞒什么。
由于他炼的都是一些极为基础的棍法,所以李太爷并没有疑心什么,权当他是兴趣使然。
他偶尔也会和秦先煜切磋一下,作为火行圆满并修行了火云经的秦先煜,却不是李天行的对手,第一次交手的时候,着实震惊到了李太爷。
李天行将原因全部都归到了“天生神力”上面,没有把他的最大底牌《烛龙九阴》给说出来。
最值得一提的,还是关于李太爷的,别看李太爷现在已经到了风烛之年,但他的实力,却是深不可测。至少如今的李天行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真慢。”李天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岗,没有看到李太爷和秦先煜的身影,对着身下的马儿嘟囔道,“小红啊,还是你给力。”
马儿摆摆头,甩了甩尾巴,一张马脸上满是不屑,似乎对“小红”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太爷爷说前面有一个小村落,终于可以歇歇脚了。”李天行望远处望了望,“算了,让他们慢慢来吧,我先去前面村落里等他们。”
这几天,他们刚穿越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数日未曾见到人家户,一听说前面有个村落,李天行就先骑着马儿过来了。
树林中,偶尔飞过几只鸟雀。
忽然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传入了李天行的耳中。
“嗯?”李天行翻身下马,提着长棍,疑惑道,“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林中哭泣?”
李天行心中好奇,然后便往声源处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准确的说,是一个老头的身影。
一棵斜斜丫丫的歪脖子树上,系着一根粗布条,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此刻正挂在粗布条上,双目浑浊,没有神采。
很明显,这个老头是在上吊求死。
“这还了得?”李天行怎么可能看得下去,当即长棍一抖,宛如长虹贯日,一棍子就将那根粗布条给打断。
那老头由于惯性的作用,忽然落到了地上,啪唧地摔了一个跟头。
“我…我无用啊,连想死都做不到。”那老头神色悲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呜……”
李天行当即道:“我说你也是老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哭哭啼啼?”
他的声音忽然传来,让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老头一惊,猛然抬头看向李天行。
老头口中蠕动几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李天行的目光中,隐约有些无奈与悲痛。
李天行这时才注意到,眼前这个老者,不但衣着褴褛,破烂肮脏,而且两眼红肿,目光呆滞,像是哭了好多天一样。
于是李天行又开口道:“活的好好的,怎么偏偏要在这荒山野岭中求死?”
“哎…”老者长叹一声,“少侠,泥沱太多,举步维艰,如今只有一死了之,才能得洒脱。”
“狗屁。”李天行听不惯这样的说辞,“纵然有无数山石阻挡,猛虎拦路,但前行的路上,至少还有自己,怎么能够说死就死?”
这是他的本心,因为他心中怀有大执念,亦有大执着。
李天行静下心来,问道:“又有什么困难是不会过去的呢?”
那老者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少侠说得慷慷慨慨,想来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你经历的多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自求我道。”李天行不再多言,继续道,“你又有什么难事,不妨说来于我听听。”
“哎,豪强相欺,连小女的命都保全不了,我又还有何颜面苟活?”
李天行心中一动:“你且细细说来。”
“我本是青柳村的一方农户,姓林,有一个女儿,名为林玉环。”林老头一五一十的对李天行说道。
“青柳村是一个大村,共有两百户人家,人人都是耕田种地的农人。哪知前些日子,村来了一个强势的恶人,自称‘镇关南’。”
“这个镇关南,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强盗,专门欺压良善,劫掠无辜。一来到青柳村,就要我的女儿给他做妾,而且直接将小女给软禁了起来。”
李天行插口问道:“青柳村这么多人,没人管吗?”
“知道这个镇关南的名头,村里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哪里敢管?还有几个奸佞小人,为了谄媚讨好镇关南,居然硬是要求小女委身给这个恶贼!”
“我一把老骨头,要打也打不过他,万般乞求,也没有用。无奈之下,我只好寻此下策,想要一死了之。”
李天行轻嘲一声:“一死了之?说得倒是轻巧,你一死,那你女儿怎么办?”
林老低头沉默不语。
李天行听完事情的原委,莫名得想起前世一次坐公交车时的场景,那时侯,车上有一个男子猥亵一个女乘客,后来被一公交车的人围殴。
但是那一次虽然他也在公交车上,但是却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手,一个是他即将去面试一个大公司的老总,另一个是他觉得那个男子凶神恶煞的,也怕给自己惹来灾祸……
然而这一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林老,你带我去青柳村吧。”李天行恳切道。
林老头大惊失色:“你不会是要……”
李天行嘿然一笑:“我要去会会那个什么镇关南!”
心中一动,一股侠义之气猛然在胸中恣意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