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仇人?”任存浩皱眉问道。
壮汉正色道:“他不仅是我的仇人,还是整个华族的仇人。”
听罢,任存浩大为好奇:“此人究竟做了什么事?”
“王镇恶本人倒没做什么,但他的祖父王猛却是个罪人。”壮汉解释道。
王猛的大名,任存浩略有耳闻。王猛身为华族人,却曾帮助氐族统一北方,乃是当世赫赫有名的人物。
壮汉接着道:“在王猛的帮助下,氐族大举南侵,若非北府军拼死抵抗,如今的江左早已成为胡人的牧场。此等人物,不是华族的仇人,还是什么?”
任存浩立即反驳道:“王猛虽然相助氐族,但他在位期间,北方政局较为稳定,华族普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华族人的地位亦有所提升,甚至许多华族名望入仕为官。我不认为,王猛所为,有害华族。”
“更何况,发动南侵并非王猛的主意。氐族南侵之时,王猛早已逝世。”任存浩补充道。
壮汉冷笑道:“若非他主动帮助氐族,氐族何以有力量南侵?总而言之,此人对于华族,有过无功。”
“可惜王猛早死,他犯下的罪孽,只能由他的子孙来偿还了。”壮汉根本不愿与任存浩辩论,不耐烦地道:“总而言之,你去把王镇恶除掉。”
随着接触越深,任存浩越发觉得面前这人不可理喻。他不打算替壮汉杀掉王镇恶,但毕竟壮汉把血魄剑交给了他,他也不想与对方闹僵。
于是任存浩顾而言其他:“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壮汉背过身去,答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管替我杀人就好。”
言毕,他忽然抛出一物,掷向任存浩。任存浩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块刻有龙形图案的玉佩。
只听壮汉说道:“我不知如何能让血魄剑认主,但这块玉佩的主人一定知道。这块玉佩乃是西域之物,万分珍贵,千万别让人偷去了。”
“记住!就算你不杀王镇恶,我也会亲自动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王镇恶无论如何都得死。”壮汉语气森冷,毫无回转的余地。
就在这时,两名华族人匆匆跑来,他们来到壮汉身旁,恭敬地道:“鬼王,江左台军即将杀至。我们是否需要回避?”
“走吧!”壮汉一挥手,带着两名华族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任存浩的视野里。
任存浩目送着壮汉离去,嘴里默念着“鬼王”二字。忽然灵光一闪,他从壮汉背后的两柄大刀,联想到了一个名字。
“莫非他就是‘双刀鬼王’?”任存浩骇然:“听闻此人深恨胡人,被他盯上之人,绝无幸免之理。不行,我一定要找到王镇恶,让他知道有人想取他性命。”
壮汉临走前,曾留下王镇恶所在的具体位置。任存浩决定根据这条线索,动身寻找王镇恶。
“真巧!王镇恶就在附近的郡内。”任存浩道。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壮汉让他杀的人,都离他不远,起码并非相隔数百里。
王镇恶乃是北方人,后随家族南迁荆州,回归江左晋朝,并且担R县令之职。他跟随江左台军一路北进,此时正身处北海郡中。
任存浩找来一匹快马,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北海郡。黄昏时分,他终于抵达目的地。
经过一番战乱,北海郡城墙残破,房屋倒塌者数不胜数,百姓更是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幸亏江左台军进入城池后,把军队中的一部分干粮分给当地百姓,百姓们才得以度过这一段艰难的日子。
留守北海郡的华族军队不多,攻下城池后,大军继续开拔,打算一举攻克,慕容燕国的都城广固。
任存浩没有经过任何盘问,就轻松进入城内。大街上到处都是华族流民,还有一些因战乱而无家可归的胡人。江左台军在城门处设有发放粮食的地方,大批的百姓堵住城门,争先恐后地想要尽早拿到属于自己的一份食物。
看到这一幕,任存浩不禁感慨万千,心道:“乱世之中,百姓最为凄惨。”
他急切想要找到王镇恶,但到处都是流民,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
“王镇恶是跟随江左台军北伐的,或许他如今正身处在军队当中。我不如找名士兵问问。”任存浩心道。
心念及此,任存浩四下搜寻,目光最终落到一名看似军官模样的人身上。他跃下马,快步走到军官身旁,问道:“请问台军中是否有一名叫王镇恶的人?”
这名军官打量了任存浩几眼,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在下任存浩,有要事找王镇恶相商。”任存浩诚恳地道。
这名军官见任存浩长得眉清目秀,不似怀有恶意,于是口气也稍微缓和些,答道:“他不是我们台军的将士,但亦是随军队而来。”
“那能否带我过去与他会面?”任存浩道。
“那还要看王县令愿不愿意见你。”这名军官答道:“这样吧,你先留在这,我派人过去替你问问。”
任存浩拱手道:“多谢!”
这名军官唤来一名台军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就见这名士兵跨上战马,匆匆离去。没过多久,这名士兵策马赶回。听完下属的回复后,军官对任存浩道:“王县令愿意见你,你随我来吧。”
任存浩连忙再次道谢。随即跟在这名台军军官的身后,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战乱过后,城内没有几间完好的屋子,任存浩眼前的屋子虽然残旧,但起码看似未经过严重的破坏。
台军军官轻敲木门,只听屋内传来一把响亮的声音:“请进吧!”
闻言,军官对任存浩道:“王县令让你进去,他就在里面。”
任存浩点了点头。随即这名军官转身离去,把任存浩单独留在门外。
任存浩轻轻推开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内简单朴素的摆设,以及坐在榻上的背影。屋子极小,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