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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往事如风

耳中听闻宗赤的冷哼,虽心中气愤,怨灵之王仍是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但口中却是不甚服输。

“死?早死一会,晚死一会又有何区别?如不回到怨灵逆门,我之实力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的。纵是远逃别地,可没有怨灵逆门如此浓郁的怨气相助,迟早我也是神之卫队的刀下亡魂。”

“哼!愚蠢之见!回怨灵逆门又有何难!”

“啊!”怨灵之王一脸讶然的张口大叫到。随即语气一转,恭维道:“吾主,小人斗胆问上一句,此中有何天机?”

“嘿嘿!”宗赤嘴角一歪,讥笑道:“以本尊之力,在此界,尚不可长久持续使用始怨之力。更何况,月女,只不过寄身于器物之中的一缕分魂而已,连连动用强劲神术,恐怕此刻,嘿嘿……”

说到此处,宗赤有意一停,嘴又是一歪,不怀好意的冷笑起来。

“恐怕怎么了?

静寂的地底之下,突然冒出第三个声音,声音娇柔,千转百媚。怨灵之王浑身一哆嗦,“噌”的一下跳将起来,双眼惊恐大睁,环周四望。

宗赤心中亦是“突”的一跳,脑中冒出四个字:“这不可能!”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一个火红的身影,紧随黑白长剑之后,现身而出。

火红身影,身穿耀眼夺目的赤红紧身铠甲,俏丽的脸部,下半部分被盔甲遮去一半后,与头盔完美的衔接在一起。

丰硕而饱满的的胸口处,雕刻着一个锃亮的银色弯月。而弯月仿佛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被火焰簇拥拱围着。珠圆玉润的纤细长指,牢牢握着一双火焰缭绕的弯月双匕。

除去一身火红之色,火红身影几乎与月女神一模一样,并无二致。只是月女主神多了一股清幽秀丽之美。而火红身影,在热烈奔放之余,平添一股妖娆之姿。

宗赤瞳孔一缩,露出一声惧意,纵是前一刻面对汹涌奔腾而来的浑沌之雷雨,也仅是令其眉头深锁了一下而已。

火红身影方一现形,再无多言,便暴跳而起。火焰缭绕的弯月双匕,划出两道优美的火红弧线,在空中留下炽热的气浪,似出洞蛟龙般,奔袭向黑白长剑。

宗赤心中苦笑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月女居然将自己的第二个分身炽火之焰,也封印于器物之中,真是下了不小的血本。”

无奈的摇了一下头,脸上现出一丝肉痛之色,一双小手,在空中快速的打了几个手诀,口中念念,慎重的张口,缓缓喷吐出一丝轻烟。

轻烟不同于寻常的灰白色,而是带着混沌之气,不似烟雾般轻盈,方显现形,便给人一种厚实沉重之感。

轻烟徐徐从宗赤口中,悠悠而出,倏的一下,散入四方,融入黑白长剑之中。

暗淡无光的黑白长剑,随即散发出朦胧灰色毫光,形成一层稀薄的的光膜,将长剑笼罩其中。

声威赫赫的火焰双匕,以千里奔袭之猛势,狠狠的击在,看似稀薄的灰色光膜之上。却似砍在了软绵的泥沼之中,力道被一泻而空,再也无法刺尽去分毫。

“不错啊,居然能凭自己的一己之力,生生悟出这真正的本源之力,小女子还是低看宗赤大人了!”月女神的分身炽火之焰,美目一瞪,嘴中娇媚的吐出话语。

“呵呵,承蒙夸奖,不才亦是偶然之中,领悟了这么一丝丝而已,与阁下比之相去甚远,不足启齿!”宗赤又是无奈的苦笑应到。

“不必过谦,今日有幸,得以再见阁下风采,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不知为何二人,话语中开始变的客套奉承起对方来。

炽火之焰双手使力,双匕手柄处,同时闪起一道混沌之光,如水般快速滑至匕尖,打了个寒星。

寒星逝去,缭绕在双匕周身的火焰,“噗”的腾腾窜起数尺之高,火红的火焰一下变成了刺眼的白炽色。

怨灵之王“啊”的发出一声惨叫,双手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眼,丝丝紫黑色液体,顺着手缝挤了出来。待双手放下来之后,看到怨灵王的双目紧闭,紫黑色液化仍在不停的顺着眼角,缓缓蠕动而出。

炽火之焰用力向灰色光膜切去,薄膜应声被切出两道斜口。仿佛被捅了个洞的水容器,其内储存的所有水流,拥向破洞,挤闹着喷洒而出。灰色毫光组成的光膜,如泻气的皮囊般,顺着双匕切出的斜口,一泻而空。

徒留黑白长剑,赤.裸.裸的显摆在火势威烈的双匕之下。

宗赤内心暗叹一声道:“看来今日不拼命,将难逃此劫!炽火之焰的威力,自己最清楚不过。虽然只是一缕魂魄的分身,自己纵拼全力,结局还是两说。”

“天意啊,天意!造化弄人!封印得解之日,亦不知将是何夕何年!”一丝浓浓的悲哀,莫名的从宗赤心中一滑而过。

将头一甩,甩掉悲伤的情绪,脸上厉色尽现,纵然拼得这缕分魂消失殆尽,亦不能让月女轻宜得手。

宗赤黑色的身影蜷缩成一团,顺势在地上一滚,化为一头神气十足,活灵活现的牛头怪兽。

外形类牛,通体皮毛洁白无暇,头顶一双硬角,似黄金铸就般,金光灿灿。一条耀眼金线,由头顶游至尾尖,贯穿而过。

此兽方一现身,便昂首嘶吼,暗金色的火焰,“嘭”的一声,随之从体内纷纷冒出。

“开天圣火兽!”炽火之焰心头一荡,呢喃自语。

头脑中,不由闪过一个画面。一个长发银衣少女,骑在开天圣火兽背上,遨游在无边的虚空之中。

银衣少女,一脸俏皮之色,双脚在圣火兽肚皮上来回晃荡着,圆睁的双眸充满了对陌生虚空的好奇之情。

少女难以置信的小嘴微张,若葱根似的纤白五指,轻拂过高挂虚空的一颗颗星星,又掠过那如银的圆月。少女潮红的双腮,洋溢着掩饰不去的兴奋。

开天圣火兽踏空凌飞之际,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银衣少女,少女微张的小嘴,好奇的双眸,俏皮的脸色,清晰的穿过其瞳孔,深深的铭刻在了心田。

受到少女热烈洋溢,兴奋之情的感染,开天圣火兽,四蹄生虎虎生风,撒欢似的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奔跑的更加欢畅不亦。

念头一起,手中双匕落势大减,黑白长剑向前一冲。匕剑错身而过,本欲正中剑身的双匕,一滞之下,却切在了剑柄之上,半截剑柄被生生切断。

双匕之上飞出两团光灿夺目的浑沌雷电,追逐上断落的半截剑柄,合围之下,将其囊括其中。爆裂声起,半截剑柄,连同雷电,一起化为乌为。

剑身之内的牛首怪兽,在爆裂声中,张口狂喷出数口精血。随即怒吼一声,浑身暗金色火焰冲天而起。两只前蹄,奋力高高扬起,重重的踏在剑体之上,激起一圈无形波浪。

双蹄猛踏剑身,后蹄轻迈,更是着向前奔驰而去。身影疾驰中,只见,通体洁白,被火焰缭绕的开天圣火牛,化作一道暗红色火线,向剑尖处奔拥而去。

剑体随之在原地剧烈的颤抖不停,最后在整个剑身几欲跳起之时。断柄的黑白长剑,如流星划过长空般,拖着一个短寂的尾巴,穿过时空,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欲起身追赶的炽火之焰,脑海之中再次现出,一幅银衣少女,欢快的骑在开天圣火兽背上,无忧无虑,满脸洋溢着幸福之情的画面。

炽火之焰身心不由一松,再也提不起,丝毫追杀的欲望。

心念方转,红艳的瞳孔便随之涣散开来。火红而俏丽的身影,在空中变的忽隐忽现,飘乎不定起来,令人看不真切。

“娇月银花两相映,赤棕火树痴正浓!”火红的身影,心中忽然一片清明,带着一丝迷茫、留恋和诀别之情,用尽毕身之力,向着断柄黑白长剑逃奔的方向,长啸一身。

啸声起处,火红的身影亦开始化为丝丝火色轻烟,由脚至头,飘忽着袅袅而起。当仅剩的半个火红头颅,即将化为轻烟之际,两滴晶莹的红艳液体,从炽火之焰饱满深情,死死凝望前方的双眸之中,滑落而下。融入不为尘念所动,至始至终,毫不停留,滚滚前进的红尘之轮中。

心中惊悸不亦,仍在剑内四蹄奔驰不息的开天圣火兽,听闻从远方天际滚动而来的两句话语。身体一怔,呆立不动,蹄下断柄的黑白残剑,随之凝身漂浮空中,兀自转动不息,但却停止不前。

片刻之后,仿若忽然想通了什么,开天圣火牛如释重负般,身体一阵放松,四腿一软,蹄上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

仓皇奔逃之中黑白残剑,随着开天圣火兽的松懈,静浮空中,一动不动。

“宁舍万里织锦绣,不负此生有此景!”开天圣火兽黯然神伤,口吐人言,仿佛自言自语,又似低声呢喃着,与远在万里之外的火红身影遥相呼应。

然而此时此刻,开天圣火兽却并不尽知,道出这两句似痴情话语的娇丽人影,已化为缕缕火红轻烟,飘荡着带着一丝痴然,带着一丝追忆,带着一丝眷恋,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诀别,最后惆然若失的,融入无尽黑暗的虚空之中。

一阵清风吹过,天地间一片寂静,此间仿佛,从不曾出现过,这么一个火辣之中,又藏着无尽痴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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