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围一片死寂,就算是徐小柔也大眼满含惊惧,小小的娇躯微微颤抖着。
她没想到,擂台上的战斗居然会进行到这一步,甚至已经超出她小小心灵的认知范围。
赵长明的强大,夏城外门弟子人人皆知,但是他呢?徐小柔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布血痕,消瘦而挺拔的身影。
这个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的少年,对谁都尽力又谨小慎微得表达着善意的家伙,生怕因为自己而惊扰到别人。
虽然她一直在说,夏缺的微笑真的很令人讨厌,那仅是她不肯放下对夏缺的敌意,不肯接受夏缺的善意,是以才冷脸相对。
她虽年幼不懂,但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夏缺在笨拙而胆怯得释放着他的善意,渴求着她的认同。
徐小柔莫名的感觉到眼眶有些发酸,视线有些模糊,那道擂台上消瘦挺拔,周身布满血痕的身影渐渐模糊。
“夏缺,你可一定要挺过这场资格战,无论你输你赢,我都允许你叫我‘小宝弟弟’!”
徐小柔扭头看去,发现身边的石小宝早已泪眼模糊,也许他和她的心境一样,都感受到夏缺带来的情愫。
“咯咯......”
徐小柔轻笑一声,挥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朝着擂台上的夏缺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也允许你叫我‘小柔妹妹’!”
夏缺在资格战第一场时,在每个人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在资格战第三场中,那颗种子终于生根发芽。
即将绽放“认可”与“接受”的花朵!
而催生这一切的力量,就是他展现给所有人的“努力的善意”和“不屈的灵魂”。
试炼场远处的高台之上,夏城众长老端坐于上,周身都弥漫着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寺庙中的一尊尊神像,威严而肃穆。
“少主能走到这一步,已然超出了吾等的想象,不过,真是可惜了!”
低叹中带有浓浓的惋惜之意。
“如今少主打破命运枷锁,踏上修行之途,短短时间修为便精进到这一步,甚至以不到淬体境六层的修为,便明悟出生生不息的驭力之术。”
“我能看到,如果给予少主充足的时间,一颗璀璨的新星将冉冉升起。”
他们是夏城的长老,修为高深,目光如电,他们不认为夏缺能够击败赵长明。
不仅仅是修为差距的关系,更有自身底蕴的原因。
赵长明手持一把灵器银剑,以淬体境修为,便已参悟出惊风剑诀的几分火候。
无论是天赋还是悟性,都是难得一见。
可以想象,一旦赵长明跨入冲元境,开启体内玄玄秘藏,炼化出灵力,将真正发挥出灵器与惊风剑诀的力量,其实力必有飞跃般的提高!
“唉.....若是再给少主积累的时间,或许少主还将会再次带给我们惊喜,不过现在嘛!真是可惜了......”
“我看未必!”
一道低沉如雷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位长老纷纷侧目。
只见传功堂大长老石崇缓缓站起身来,周身外缠绕着滚滚沉沉的灵力威压,石长老站在那里,仿佛是伫立着一座沉稳的山岳。
双目深邃而灼灼,绽放着炽热的光芒,目光仿佛要看穿天际。
“少主不仅仅是打破命运枷锁,踏足修行之路,将冉冉崛起的天之骄子,他更是主母的唯一子嗣!”
“单凭这一点,就足够石某寄予最大的信任!”
夏缺要是知道,石长老肯相信他是因为他是母亲的儿子,而非他自身的努力,定会气得跳脚大骂。
可是此刻的夏缺,莫说是跳脚大骂,就是心中连一丝杂想的功夫都没有。
赵长明神色肃然,双眉如利剑般张开,眸光中透着一丝丝可怕的疯狂之色。
手持一把灵器银剑,绽放出绚烂冷冽的银芒,脚底生风,身法飘忽灵动,裹挟着锐利的剑风朝着夏缺再度袭来。
所过之处,重重气幕如纸张般被剑风割裂,冥冥中生出丝丝悸心哀吟之声。
夏缺神色坚韧冷静得可怖,眉眼仿佛刀削一般,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目光如电,尽力洞悉赵长明的银剑轨迹,更有凶悍之意沉沉浮浮。
发出一声不似人音的低吼咆哮,持拳撞向那道道锐利剑风交织的无形大网,道道剑风降落,瞬息在他身上斩出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体魄熔炉熊熊燃烧,周身气血搬运涌动,力气生生不息,滔滔不绝。
夏缺两掌划出一条美妙的弧线,最终精准落在赵长明的银剑之上,终于再度荡开赵长明直刺的剑光,他的胸前也被锐利剑锋再次留下一条可怖的伤口。
此时的夏缺,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刺目的血痕密布,周身衣衫褴褛,胸前更有条条不断渗血的惨人伤口。
夏缺喘息如牛,浑身刺痛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双眸如燃烧的火炬,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赵长明。
“垂死挣扎罢了!”
赵长明冷冽说道,看着对面夏缺浑身狰狞的伤口血痕,肃然寒彻的神态,也隐隐生出几分异色。
“我的少主,凭心而论,你绝对是个可敬的对手,但是这座擂台上只可能有一个胜者!”
“你能撑到现在,真是超出我的意料,不过你虽能化解我的剑法,但是却避免不了被我生生磨死的下场。”
赵长明看了一眼夏缺满身的伤口血痕,胸口更不断溢出丝丝鲜血,那翻裂蠕动的伤口血肉,看着都令人心底发寒。
“不过,作为一个令人可敬的对手,我打算赐予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赵长明突然将手中的银剑捧至胸前,神色肃穆威严,双手缓缓托举而起,将银剑捧到额前的高度。
他嘴角低声细语,神态有种神经兮兮的虔诚,似是在与手中的灵剑低声交流着。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刻赵长明手中的银剑,突然轻颤出丝丝鸣叫之音,剑身上的银辉更加的耀眼,犹如潮水般翻涌滚滚。
赵长明似与手中的灵剑,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共鸣之意!
夏缺心神发寒,这怎么可能?赵长明不过淬体境修为,便得到了那把灵器银剑的认可,产生共鸣之意?
夏缺深陷一种荒缪的意味之中,可是眼看那把银剑不断轻吟,虽极其模糊朦胧,但是那确实是书中所载,人器共鸣之说。
赵长明猛然擎起银剑,顿时银辉乍放,耀目得比拟天上的银月,那团团银辉化作朵朵光云,沿着灵器银剑缓缓飘浮而上,轻盈沉落,异象万千。
当此时,夏缺感受到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受到召唤一般,突然流动起来,须臾之后,便化作呼啸的飓风,朝着赵长明席卷而去。
层层风吟鸣叫,锐利而刺耳,道道旋风在赵长明周身之外凝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龙卷。
飓风越发的凝实,身处旋风中心的赵长明,准确的说,是赵长明手中擎起的那把银剑,汹涌气势在不断地爬升!
“这一剑招,本来我是为那些淬体境巅峰的师兄们准备的。但是少主是个令人可敬的对手,是以,我甘愿赐予少主一个体面的结局!”
通过与灵器银剑的共鸣,赵长明终于凭借着手中的灵器,展现出一丝惊风剑诀灵术的真正力量!
夏缺紧握着拳头,指甲深陷肉掌之中,有丝丝鲜血自掌缝中溢出。
满脸苍白了无血色,在赵长明气势不断攀升之中,夏缺那坚若磐石的心境,终于生出丝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这怎么可能?”
夏缺失声颤抖道,感受到周身外的空气不断流动化为吟风,朝着赵长明呼啸汇聚而去。
这根本不是淬体境能够拥有的力量!
这是属于灵术的力量!
赵长明周身缠绕着越发凝实的旋风,锐利的鸣叫越发的刺耳尖锐,他神色肃然,目光犀利渗人。
他手中的那把银色长剑,绽放的银辉更为绚烂,一朵朵由银辉凝聚的光云,不断沉沉浮浮,在那光云之中,似有凝聚如实质般的锐利气息萦绕,恐怖异象令人心悸。
突然,只见银剑上那朵朵银辉之中,出现了一道极其朦胧稀薄的青光。
那道青光虽然如发丝一般纤细,极其得朦胧模糊,但是却将夏缺刚刚稳住的心神,再度蛮横得摧毁。
而且直接推入了地狱之中!
就在那道朦胧青光出现的那一刻,赵长明身绕的重重旋风突然沸腾起来,风吟声旋即将夏缺的耳膜震破,有丝丝鲜血从耳孔中溢出。
恐怖锐利的气息,耳膜震破的疼痛,终于彻底冲垮了夏缺的心境。
“啊......”
夏缺痛苦的咆哮了一声,神色狰狞,双目通红,黑发乱舞。
“不好......”
高台之上,有长老震惊的低吼一声。
“这赵长明果然了得,居然与手中的灵剑实现共鸣,借助灵器的力量,竟然让他发挥出一丝灵术的真正力量!”
“少主危矣......”
突然,石长老站起身来,周身恐怖灵力波动滔滔,只见他一步迈出,身影划出道道残影,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擂台的边缘。
石长老虎目精光漫漫,一手按住擂台上铭刻的灵阵阵纹,黄色的汹涌灵力自他手中弥漫而出,顿时,擂台上的守护灵阵重重波动起来。
“该死的...今后资格战就应该禁止使用灵器!”
石长老看着擂台上心神已经渐渐崩溃的夏缺,惋惜的哀叹了一声。
“少主,放弃吧!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唉......”
“就算你此刻落败,也是非战之罪!”
石长老的声音透过守护灵阵的无形光幕,传至夏缺的耳中!
可是夏缺的耳膜已经被震破,听到的声音极其模糊。
“放弃吧......”
曾经有人不断的这样对他说过。
“你命不好,生来命格残缺,是无法踏足修行之途的,你还是放弃吧!”
不知为何,夏缺脑海中响起这道声音。
这是谁留在他脑海中的声音?不过......
“该死....我绝对...绝对...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