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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张怀素被蔡京赶出了京都,一时无处安身,便离了京都,取道延安府,好在有蔡卞暗中给予的钱财资助,一路倒也不是很困苦。

延安府在边关,战乱不断,张怀素来到延安府,便开始到处宣扬自己谋略才能。指望着可以将天下分崩离析,自己好一展所学。用力在延安府好生经营了一番,可是延安府不同别处,延安府同西夏接壤,常年战乱不断,因而上至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皆厌恶战争。

此处重佛学而轻道学,喜安定而不喜动乱。

张怀素在延安府流连数月,见所谋之事无一点起色,只得悻悻然离去,这一走,便走到了渝州。

巴蜀山水甚是迷人,巴蜀之地人,喜食辣椒,无辣不欢,性子也急,但张怀素喜的是此地人为人忠厚,便容易听得进去自己的想法,只要听得进去,此事便成了一半。

其是时也,赵谂因不满苏轼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便告假回乡探母。在酒肆中与人喝酒时,一时论及此,气从中来,便说了些有损时政的话,恰巧被前来吃酒的张怀素听到了。

张怀素闻言喜不自胜,这赵谂,在京都时,张怀素自是听说过,其父亲本是僚人,从渝州反了出去,后受了朝廷招降,封地有官。现在赵谂回来渝州,父亲余部还在。若是揭竿而起,这些部下一一呼而应,也指不定会成就一番功业。念及此,便一双眼睛盯着赵谂不放。

后来见赵谂离了酒肆,便尾随而去,摸清了赵谂住所所在。

第二日清晨,便穿了道袍,去赵府拜见赵谂。赵谂见了,张怀素先是对于苏轼被贬一事深感惋惜,后又分析了时下动乱,天相,至此,便日日流连于赵谂府上。

过了两三月,赵谂受了张怀素的蛊惑,在渝州自号天子,私立年号隆兴,一时应者云集于此。这年号,便是张怀素想到的。

巴蜀之地,三国时为蜀国所有,当初卧龙先生寄身茅庐之中,刘皇叔不以其卑鄙,三次央求于他出山。

后来卧龙先生有感刘皇叔心诚,便离了茅庐,造就了后来三国鼎立的局势。隆中对,一时流传为佳话。

这张怀素建议将年号立为隆兴,便是自比卧龙先生。可惜不同的是,卧龙先生心怀天下苍生,而张怀素,只是为了一己私利,便执意让天下动乱,好显出自己能耐。

且说林冲别了陆谦,出得樊楼,与万泉吩咐到:“你且归家收拾,明日便同大军一同进发。此次去渝州,路过延安府,到时若是那伙儿强人还在华山,便上山剿杀,与你报了杀父之仇。”

万泉听了,喜不自胜,快步离去。

林冲到了军营,发现早已有营头,旗头塞满了房间。众人见林冲来了,纷纷围上前来,吵嚷着要去渝州参战。

林冲道:“赵谂在渝州谋逆,私立年号,自号天子,圣上着禁军与金枪队去渝州平定战乱,选兵一万。此次粮草护送有变,需要一万人押运,各营头旗头回营选人,分为两拨,凡是所选参战人等,皆是要有参与过战争的,有勇力的。新近入伍的,可将其派送押运粮草,权当是一次历练。将人选定了,大军明日启程。”又安排了具体事宜,林冲便返家收拾行装。

林冲回到家中,贞娘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吃过饭,浆洗罢,林冲便对贞娘说:“娘子,你我怕是又要别离些时日,赵谂在渝州谋逆,圣上着我前去平定战乱,此去渝州,路途千里,留你一人在家中冷冷清清,我甚是放心不过。不若娘子前去泰山家中住些时日,一来尽尽孝心,二来也好朝夕之间有个伴当,待我回来再接你回府。”。

贞娘道:“如此也好,疆场之事,我也不懂,还盼望相公在外小心身体。”说着便眼中默默垂泪,眼含泪水,手里却不闲着,开始在屋里屋外一通忙活。

将盔甲放在床前,仔细擦拭了一遍,又出外寻了长枪,立在床头,不住的摸索,枪尖隐隐泛着寒光。

林冲上前张开双臂抱住,柔声说道:“娘子,我对你不住,嫁给我让你受苦了,等天下太平了就好了。”

贞娘将头靠在林冲胸腔上,说到:“相公,我知道男儿志在四方,不能以儿女私情羁绊于你,可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相公,待你这次回来,咱不做这个教头了好吗?仗留给别人去打。咱去买几亩地,过过平常人家的日子。我宁愿日子过的清清贫贫的,也实在是受不了这折磨了。这些年,你征战在外时,我又不能随你同去,独留我在家中等你回来,我自是日间担心受怕,夜间又不能安眠,几次梦到你被贼人捉去,更是让我寝食难安。好不容易,翘首以盼,你回来了,可是过不了些时日,你便又要离去。相公,咱不做这个教头了好吗?”

贞娘声音渐渐微弱。

林冲道:“娘子,我知晓你的意思,可是如今天下已经乱了,已经没有了安乐之所,你我便是躲,又能躲到何处?躲多久?”

屋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贞娘还在轻轻抽泣。

良机,贞娘道:“要是有一儿半女便好了,也留下了你林家精血。都是我不好。”说罢,又哭了起来。

林冲柔声说道:“娘子休要再说此事,想是我此生杀伐太重,恶业太多,上天不赐予我一儿半女,非关娘子的事。”

哭了良久,贞娘情绪渐渐稳了下来,道:“对了,相公,方才忘了与你说,今日有个叫李小二的来寻你,锦儿出去见了,回来说这李小二此次前来是要谢你救他出来,说什么不在京都待了,要去沧州。我便差使锦儿资助其五两银子,打发走了。”

林冲道:“离去了便好。”

待再看,贞娘已然在怀中熟睡,秀口微张,泪珠儿还挂在脸上,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林冲将贞娘抱在床上,盖好了被褥,看贞娘却是熟睡了,便吹灭了蜡烛,出得门外。

成家莫征,征莫成家。一时心中烦闷,想起柳三变一首《斗百花》,词曰: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刚被风流沾惹,与合垂双髻。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争奈心性,未会先怜佳婿。长是夜深,不肯便如鸳被。与解罗裳,银银背立银鈍,却道你但先睡。

夜风吹来,寒气逼人,林冲紧了紧衣服,抬眼望去天上,天上的月亮正圆,有一圈月晕在旁陪伴,在月晕的旁边,围着似启明星一样亮的星辰。

细数,却是三十六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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