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星家。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雪傀。湿哒哒的头发沉重地披散在双肩,一套式居家服浅蓝色睡衣上的肩上一角已被浸湿出了浓重的颜色。
直径走到了客厅,拿起刚才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干毛巾拼命地擦拭着湿哒哒的头发。越擦越用力,用力到她心情烦躁地把毛巾一甩在了地上。
“…………已经一个多月了……啊。”雪傀捡起地上的毛巾,一屁股地坐在了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线照的视线有点刺眼。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抬起手肘挡住光线,雪傀是这样子想。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忙地从电视柜下面柜子翻出来一些纸张和自动铅笔。
“今天,可真是无语到家了。”雪傀想起今天本来是去图书馆想找有关‘诅咒’解开的线索的,中途被人打断不仅还被灌输很多没必要的唐朝历史。
“话说,那个女孩还真是喜欢唐朝文化到极点了呢!”一想起她讲述时的表情,别说那是比吃了兴奋剂还要有多兴奋了。
“首先把关联的写出来……。”雪傀自言自语地在纸上写了字,内容大概就是这样:
【他跟颜雅的关系是怎样的?】
这样一写,雪傀自己差点都快要拼命吐槽自己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他,指的就是那个一个月前救下了身处危险的自己并且当众白痴告白给自己的男人——被颜雅赋予名字叫渊源的妖怪风魔神。
“这让我非常烦躁的说啊!!!”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把自动铅笔的笔芯给弄断。
雪傀“呼~”的一口气,重新调整了心态继续写下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颜雅以及岁间之间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回想起“怨妇事件”和“梦境事件”这两件事,不难看出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关联着。
“难道是‘诅咒’的线索?”雪傀心里疑问地想,然后又继续写。
【他从那个世界回来后,到底想干什么?】
【颜雅试图想要杀死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促使她这样做的……理由?】
写到这里,雪傀略微思考了一会。
【岁间做的这两件事情是想要干什么?是想见以前的爱人?还是想要重复那个悲剧扼杀她的感情……】
【哲刹以及家族的人在那之后是怎样存活下来的?】
【现在的妖家世里到底是怎么一个背景……?】
【大家的势力范围是怎样的一个程度?】
………………………………
写完过后,雪傀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看着洁白的纸上那些问题所写满的大半,自己心里的疑问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多啊!
“这仅仅是为了解除‘诅咒’而有必要性的弄清楚啊!”雪傀伸了伸懒腰,然后站起来去厨房那里端来了一杯水回到了原地。
“那么……。”重新看了下自己写的问题,尤其是看到了第四句的时候。雪傀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空白着。
刚才写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性?
……还是想要重复那个悲剧扼杀她的感情……】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不是明摆着的么?
“还是打电话问下阎浩吧。”是阎浩的话,会给出非常好的建议的。
“咔嚓——————————!”是自己家的大门响起了声响。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下哦!千万不可以在这屋子里乱跑啊!”是妃语的声音,好像在跟谁讲话似的。
“妃语?”雪傀走到了大门。却看见了一个扎着简单编发、身穿不同样式花饰的抹胸七分长裙的女孩,看见了雪傀过来并正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雪傀自己。
“那个……。”雪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之要先打破气氛才行!
“哦对了,你是妃语的朋友对吧。我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就抢着说起话来:
“你好,我是司徒妃语的朋友……嗯?也好像算不上吧。因为我是今天来这里的,而且还是她跟那个司徒当家接过来的……嗯……你应该是她的‘挂名’表姐吧?”
“啊!啊啊……是的,我叫……。”
“星雪傀……对吧?!”听到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孩竟然能够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雪傀的心里荡起了一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雪傀严肃地问道。
“!!!!!!”似乎是被雪傀的表情给吓到了,女孩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她的脸上,那双明澈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泪水正在充斥着眼眶。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用这么重的语气……。”雪傀弄哭了女孩,走了过去。手却在惊慌失措地摇摆着,似乎是要示意她能不能不要哭呢。
“啊啊啊啊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听到妃语在楼梯上那抓狂的声调,雪傀转过身对着妃语道歉说:
“抱歉,我不是故意弄哭她的。”
“哈?弄哭?”妃语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只看见女孩用着眼神看着她并且摇摇头,妃语知道了那是什么意思。
于是,妃语走了下来。拉起她的手,对着雪傀说:
“今天很晚了,我送她回家吧。刚才的事情两位就看在我的份上到此为止好吧。”
“哦,我知道了。那么你早去早回吧。”
“雪傀姐……。”妃语欲言又止道。
“怎么了吗?”雪傀歪着头问道。
“嗯……该怎么说呢?你也该差不多要原谅风魔神他吧……他……。”妃语还没说完,就得到了雪傀用着异常冰冷的语气跟她说:
“话说你呆那么久好吗,你的朋友正等着你呢。”话一说完,雪傀就转过身走上了楼梯。
看到这里。
“她的生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妃语后面的女孩说。
“呼~~。我应该有说过,让你跟过来只是为了看上她一眼。进屋前我应该千叮万嘱过千万不可以在这屋子里乱跑,那么这是这么一回事才能演变现在这个样子的呢?”妃语不满地问女孩。
“我有遵守过。不过是雪傀自己过来的,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你现在竟然敢直讳她的名字!”妃语生气地怒吼。
“那有什么的,我跟她的关系可是比你们还要久的。”女孩笑着说。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那么多的废话。要回去了!!!”妃语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便气呼呼地拉她走出了门。
“你拉的这么用力干什么啊?”女孩大声地说。
“我说啊!”妃语甩开她的手说:
“我虽然不知道你这个风魔神那边的重要人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不过你如果只是为了见下熟人而已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们这边增添那么多的麻烦呢!”
“这个是你们当家的意思,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有他的理由么?况且,我可是你们‘五行家’中掌管两行的大人物,你现在这种对待我的态度真的好吗?”
妃语就此不再说话了。因为她知道,所谓的五行就是指: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克相生,造就太极之奥妙所繁衍出来的。而“五行家”就是代表这五行推动国家命脉不可或缺的重要家族。
自晚清时期到现代,由于中国疆域的更换。五行的平衡也就大为随之更换而重新定位。
顺便一提,司徒家是位于五行家当中的“木”家,木家的繁荣五行范围在于华南地区。那也就是说,整个华南地区的“木”五行范围全部属于司徒家。
过了很久,妃语硬生生地扯出了一句话: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
“叫得还算可以。那么为了奖励你,我特例就在这里说出我的秘密吧。”
“秘密什么的?这是在拿我开玩笑吗……!”妃语拼命地抑制住火气说。
“你,知道为什么五行会失衡?”女孩的一句话,妃语听了脸色苍白了起来:她刚才是提到过五行失衡对吧?
看到妃语瞬间毫无血色的样子,女孩会意地笑了:
“五行失衡是从18年前就开始的。那么提问,为什么会从18年前就开始了?”
“那是因为五行家中,只有我们司徒家诞生的血脉跟其余四家不同……不是这样子的吗?”
“你对这个说法抱有怀疑的态度不是吗?”女孩继续说道:“的确如此。司徒家的人对外包括自己妖家世里的所有人是这样以‘因为自家诞生的血脉跟其余四家不同’为理由,要跟其余四家实行政治联姻来弥补五行失衡。这个原因也是其中之一。”
“那你还想说什么。”
“问题是为什么五行失衡要在18年前这么具体的时间,你难道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关系么?”
“你是说要有什么关联的话……。”妃语认真地思考,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了过来让妃语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双肩。
“难道是……!这太恐怖了,让人无法相信!”妃语惊恐地说。
“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没错哦,18年前正是你们司徒家跟我们这边相关联的的重要人物诞生的年份。可能是为了预示着什么,所以才会造就“五行失衡”这个后果到现在。”
“如果就因为这样那未免也太……。”
“司徒妃语小姐。”女孩无力地说:“你不觉得这是上天再预示着什么吗?星雪傀的诞生所牵连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两件那么简单。风魔神从那个据说连光明都会吞噬的幽世那里解除封印所花费的时间降临在这个现世也是在18年前,你们司徒家本家血脉所诞生的异常也是在18年前,五行失衡也是在那个时间段。这不就充分证明了一个事实嘛。”
“预示着千年前的悲剧要发生了吗?”妃语吞了一口唾液回答。
“不仅如此。这恐拍是‘世间之理’的意思也说不定。”
“!!!!!”
“但是,目前我跟你的当家最担心的还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给整个国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因为你看嘛,毕竟连我这个妖怪也能继承使用五行当中土跟水这两行。这不就是摆明妖怪要凌驾于人类之上嘛。”
“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我想整个妖家世里所有人都会直接跟你开战的。”妃语意外地吐槽着。
“哇呜~~~~~说笑了啦。总而言之,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来见下熟人的原因,你明白了吗?”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故意拿这个理由来当挡箭牌的。”
“话说有那么明显吗?我觉得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啊~~~~~~~!”女孩嚷嚷地叫着。
“好了啦,要回去了。”妃语示意女孩一起走出去。女孩看了跟了上去,两只手放在了身后,边走边对妃语说:
“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也蛮辛苦的。”
“忽然间说这话是想干什么!?”
“没有了啦。因为五行失衡跟五行家血脉诞生异常的事情,司徒家本家的血脉要跟其余四家实行政治联姻对吧。他们那些封建的高层者是不允许对当事人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吧。所以……”
“即便有自己喜欢的人,也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命运。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妃语正经的一句话,让女孩哑言无语。
其实妃语全都明白的。司徒家的当家——司徒阎浩,就是五行家中唯一一个本家所诞生出来的血脉是男孩的。五行当中有相克相生的原理,顾名思义五行家也得遵守这个原理,在各自五行共同繁荣的年份所诞生出来的孩子必须得统一。然而,其余四家的本家所诞生出来的是女孩,这就完全违反了自然规律。
“……所以才会遵守这个原理实行政治联姻。”妃语垂头丧气地说。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虽然说是他本人的意愿,就他一个人能够坚持把你当做他最重要的人而言。他不是正在努力着吗!”女孩说。
“但我没自信能够把其余四家的未婚妻给推下去啊。”
“什么?一向自信满满的司徒家未来第一夫人会说出这种话,难道今天会下红雨吗?”
“那是什么比喻?”
“嘛嘛……别担心就是了,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吗。而且……。”妃语看着她的侧脸,女孩是这样说的:
“跟司徒颜雅所关联的所有人,无一幸免都会不幸的。”
* * * * * * * * * *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其中一间办公室里。
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陈设。司徒家的当家——司徒阎浩正坐在办公桌上奋力地工作着。
“当家大人。”门外响起了随从观月的声音。
“进来吧。”打开门走了过来的观月,身上穿着能够把他修长的身材很好地诠释起来的西装。只是领子那部分不知是不是因为很讨厌打领结,总之就是很随意地摊开。
“今天你没穿唐服啊。”阎浩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
“是的。我想偶尔也应该要学习一下这里的礼仪。”观月这样说道。
“别在意。你是从深山中的本家过来的,完全不用这样勉强自己。”阎浩说:“但是我也并不是讨厌你现在这样的穿着。嘛,总之随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跟随当家大人是最近两三年的事。虽然还完全无法比的上妃语大人待在当家大人的时间久一点。”
“嘛!毕竟那家伙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可能是意识到刚才讲的话有点异常,阎浩放下手中的文件严肃地问观月:
“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
观月看到这里,脸色很是难看地点点头。然后打开自己手上的黑色文件夹,对着阎浩说:
“其实今天的元老会议,主要讨论的是关于星雪傀以后对妖家世里的影响。”
“然后得出的结论是……。”
“他们得出的结论就是:要尽快把星雪傀给排除掉。”
“砰—-————!”阎浩生气的捶打桌子。
“当家大人。”观月担心地说。
“我没关系,继续讲下去。”
“……他们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自从风魔神接触到星雪傀之后,罪人岁间的出现已经充分证实星雪傀是我们司徒家伟大的除妖师司徒颜雅的转生。但是这样的结局所产生出来的后果,不难免正是重复着千年前的悲剧。”
“所以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必须要把这个因素给排除掉吗?不惜否定了司徒珍瑶那代当家所做出的约定。”阎浩咬牙切齿地说。
“当家大人。珍瑶大人是以‘不可以把那位大人牵扯进来’为前提下所做出的约定。而这一点,元老会议的大家们都是正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呐,观月。你难道还不知道他们的意思是什么吗?”
观月看着阎浩,只看见阎浩脸上的表情又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他们的意思是:不可以把星雪傀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观月吓了一大跳。
“那些可恶的元老们……要不是哲刹当家他们不能干扰现世的一切事物,这句话要是被他们听了恐怕半条命都不够赔。”又再一次的用力捶打着桌子。
“……大家都是因为‘诅咒’的问题,而变得这么理智不清了吗?”
听到观月的自言自语,阎浩想了一下说:
“因为司徒颜雅这个名字,对司徒本家的人来说是忌讳的代言词吧。”
“那么当家大人这件事……。”
“我会解决的。”阎浩重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们把这个决定给吞回去。”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五行家中钟家公主最近到访一事。”
“她来这里干什么?”阎浩疑惑地问。
“对于理由,钟家的公主没对我们说些什么。只是最近钟家那边有些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是?”
“钟家那边不时有人频繁出入栀思山郊区外,而且似乎连钟家公主都参与其中。我感觉他们好像正在进行什么秘密活动那样。”
“偏偏在这个时候?”
“也不是这么说,大概是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有的。”
“我记得栀思山郊区外好像有人经常失踪,就连当地新闻也播放过。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到底在干什么事?”
“这个要不要属下去查,就连那个‘新月祭’也一同……。”观月还没说完,阎浩就说了一句话:
“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新月祭’吧?”
“是的,怎么了吗?”
“那是什么祭典?”
“钟家那边发来的请帖。上面的意思是这样说:近期钟家会在这边举行‘新月祭’这个活动,请当家大人务必前来参加……之类的。”
“这个祭典跟钟家公主到访一事有关系吗?”
“好像是这样的。”
“那就奇怪了。”阎浩把手靠在了下巴嘀咕着:
“从来没听说过钟家会有‘新月祭’这个活动。那个钟家的问题公主到底是想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