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南郡说完,我已然悲切入心。
不想再纠缠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因我而死,我便是那逃避责任的人?
东城僻静,小院无灯,四人同行离开,一路直往城中赶去,不走,怕是再等会便走不了了。城中已无灯火,一片漆黑,为不惊动他人,我们小心翼翼的穿过街心来到一座客栈,这也是南郡住的那座客栈。对面就是‘醉香楼’,商量之下今晚暂时住下,明日再做打算,一切安定下来,想必一时间柔昔也不可能找到这来的。
单窗灯下,烛火摇曳,对面的舞坊门口仍然灯笼亮着,还是不久前的事情了,但此刻却历历在目,君在何处?为何不归?
宁要美人,不要江山?
我诧然一笑,就算尧无青知道柔昔是鲁良国的人了,目前轩辕信不回宫,谁也不能拿她怎样吧!
一坐便是一夜,推窗,已是日升东方时候。楼下街道上有几个挑着担子出门做生意的人经过,整个街还没有热闹起来,不过正好,绸锦端了水进来,梳洗一番,又是另一副模样示人了,但面上的轻纱已去,不想引人太过注目,我没有跟南郡说什么,三人就离开了客栈,相信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
正当街上热闹起来的时候,我们也入了人群中,转过‘醉香楼’的侧面,在一家面馆里小坐,醉香楼的边上,听到的消息可靠性也比较大。我示意了下绸锦,挑了个窗口的位置坐下,这个角落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听着听着,不觉有些火大,这尧家的势力似乎越来越大,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了,但想来也是,萧太后和尧姬父亲的关系,朝堂上哪个不惧怕?何况现在一国无主,即使有羽殿下在,也无奈尧家。
忽然几个人影从眼前而过,我有些迟疑,再一想,心中大惊,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余良!他不是在宫中当侍卫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这街市上,而且是以一副平民装扮急匆匆的赶路而去的。
“我们去看看。”
不等绸锦和张泉起身,我已经站了起来,直奔门外,跟随那几个身影而去。看他们行事小心谨慎,莫不是在探查什么?我们几人便是像寻常逛街游玩的游客跟随在他们身后,非常小心,以免添乱,若按照余良的性子也不可能被恶人所利用的,我相信。
可是不知怎的,那几个身影突然就不见了,我与绸锦和张泉相视,暗示分头寻找,但绸锦有些不放心硬是要待在我身边,于是和张泉分开两边往余良去的方向寻找,同时在两个巷子里看了看,没有发现人,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我不免心中起疑,一阵不详的预感袭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龙纹剑’!我惊愣的望了眼持剑的人,那张脸瞬间卸去全部伪装,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来,可是这张绝美的面容上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令人看了难免会觉得有些可惜。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这声音冷血无比,好似隐藏了千年的仇恨,一时间发泄不出来而压抑。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却有些发颤,这个女人居然用这种手段逼我出来,绸锦站在跟前不敢近前,心中发急。
“你为什么要假扮余良?”
“若不是这样,你又怎会出来呢?现在还有谁能一眼就认出余良呢,而且对他的行动有所好奇的,可能就只有沈婉你了吧。”
我心中冷笑,自己似乎真的太过愚蠢,还以为没有面纱便可以不知不觉,而柔昔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看来这几年你也花了不少精力,面容比选秀那时候更要绝美,不过可惜,跟我做对就注定失去所有的东西。”柔昔细长的眸子里,看不见的深邃,而那张红艳的嘴唇微微倾吐着话语,柔而绵长的在我耳边说着:“你把他藏哪了?告诉我,我们或许还可以免于今日的血腥。”
我轻笑,斜视着她的脸孔:“他不想见你,就算你找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找到他。我告诉你他在舞坊,你能找到他吗?答案是:不可能。”
“你是要逼我动手吗?”
许久,她才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怒视我,那把‘龙纹短剑’也随之移到我的右脸庞。
“你想干什么?”
“住手!”
“啊……”
那一瞬间,我的眼睛里疼出眼泪来,那把剑果然无情的在我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来。绸锦的拳头握的关节发响,此时张泉已经到了巷口,正见这一幕,急忙奔跑而来,被绸锦拦住。
“放开小姐,我给你一条生路!否则……”张泉没有绸锦按捺,看见我脸上的血痕瞬间眼中冒火,愤怒起来。
柔昔却笑了,笑声里带着悲腔,此时,巷子里静的只有我们几个人。
“生路?我说你们两个那么想救你们家主子,敢不敢以死来明志啊?”
“柔昔!你太过分了!”
完全是心灵扭曲,我望着张泉和绸锦二人,他们自入皇宫以来早就将生死放在度外,此时要他们的命,只要一句话便可,但是我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的,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他们对我来说是我的左右臂啊,我心中生生的疼着,想到子钦,想到绸锦,张泉他们也要为我而死去,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绸锦,张泉,你们二人走,若是不听,就是叛逆!”
他们二人相视一眼,意志坚定,同时拔剑道:“我们要誓死守护小姐!”
“这么忠诚,那就去死啊!”
“张泉,绸锦,你们别傻,赶紧走!”
我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二人的剑已经持在手中,任谁也不忍见血溅当场的情景,而此时却真的血雨从天而下,绸锦和张泉的剑要向颈项的一瞬间空中有几人落下,被直接砍成两截,血雨齐下。
“不要!”
可能谁也没有料到这几个人早已在半个时辰之前死去,在她们进入巷口的那个时候有人已经跟在了柔昔的身后。而此时正好用他们来分散二人的注意力,保得两条性命,在柔昔的惊诧声中我才意识的睁开眼睛去看。
“绸锦……,张泉。”我惊诧的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而此时在巷口又有人进来,那一袭湛蓝色长袍和另一个紫衣男子落在了巷口,身旁还跟着一个个子不算高的仆人。
当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是一愣,包括柔昔在内,她手中的‘龙纹剑’一松,收起,生怕被来的人看到似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有喜有悲,又怨又恨。
我随即被绸锦和张泉护住,而看着柔昔缓步走向那两个男子。在一个紫衣男子跟前站立住:“你终于出现了。”
紫衣男子掠过眼前这个穿着男子衣服的绝美女子,直接从她身边而过,走了过来。我举目望去,眼中还未散去的惊吓,只是看见他的脸上一抹不易擦觉的笑,很苦涩。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弯下身,伸出一只手将我扶过,轻搂在怀。望着我脸上的血痕,露出一丝疼惜来,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的白色绢帕小心翼翼的擦拭了血迹。
“还好,不是很深。”
绸锦和张泉站到我的身后两侧。
“皇上,臣妾也受伤了……”
柔昔在他身后楚楚可怜的望着,那种感觉再也令我提不起一点同情来,而轩辕信更是当做没有听见。南郡突然说道:“我帮你擦伤口。”
“哼,又是你!”
柔昔的声音瞬间又变得可怖‘龙纹剑’瞬间被拔出:“你屡次都坏了我事!”柔昔举剑去刺南郡,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是他们二人的打斗却似乎很有意思,南郡步步为营,借她的剑左划右划,瞬间柔昔的衣衫破了无数道口子,春光乍泄,一时间面色难看,此等屈辱她又何时有过?自然更不肯放南郡。
“你究竟是谁!混蛋,我和你拼了!”
二人的打斗似乎都像空气一样在我和轩辕信的眼中无视过去,他扶着我从巷口离去,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了南郡和唐录。
没有谁知道第二天的清晨,有个衣衫不着的女子死在大街上,身上没有任何痕迹,只是嘴角有一丝紫色的血迹,而她被人抬出了这个街市数十里之外的林子里埋葬,那座坟墓的边上便是另一座没有碑文的墓。
我同轩辕信回到客栈,南郡让邵一刀帮我看了伤口并开了几贴药敷,几日功夫便好的差不多了。这座客栈也是时候离开了,今晚几人就在楼下喝酒一聚。听说柔昔死了,心中没有悲伤,反而觉得安心了,我没有痛恨过谁,但她却杀了子钦,这也算是报了仇吧。
再遇轩辕信,我们并没有任何话说,都是在沉默,一晚上就听着南郡和唐录还有轩辕信三言两语聊着,而我静静的坐在旁边喝着小酒,想来他们二人此时都格外的娴熟,似乎认识许久了的感觉,而我来到古代似乎也习惯了这酒的烈性,少说也能喝上三杯而仍然能保持清醒。
坐久了,便想出去透透气,客栈的楼上,一处柱子旁我轻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