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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童趣

又是一天清晨,天气比前几日凉了许多。

柳家照例在柳云飞一番手舞足蹈的外文演讲后,开始了一家人的早饭。

今天柳云飞背诵的;是莫泊桑的著名小说《我的叔叔于勒》法语原版。这篇不长的小说,把一个外国势利眼描写的绘声绘色,他很喜欢,故而经常背诵。

饭后,柳云飞再次去了李家的后花园,望着空落落的葡萄藤,”今年的葡萄季节算是彻底过去了。”

空荡荡的小巷里,只柳云飞一个人神情落寞的背着单肩帆布书包,在瑟瑟秋风中孤独的往学校而去。

还没到上课时间,学校的操场上满是学生。

扎着各色蝴蝶结女同学,基本都是三五成群聚拢在一起互相聊天,好动的男孩子则是在满操场的追逐打闹,那认真的程度,比上课还要积极。

喧哗吵闹欢声笑语,把个天真烂漫不识愁滋味的小年心性展露无遗。

疯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只要不出格不是互相打架,老师是不会多管的,

还有那不愿读书的,还在急急忙忙的跪在学校的花坛边上,对着一本作业本在抄作业。任凭身边嬉笑打闹,都与他无关,那认真的架势堪比三好学生。

过去,杨勇就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有了柳云飞的监督,作业自然是每天一放学就完成了,想躲懒都没地方躲。

上课时,讲台上老师的喋喋不休,在黑板上写来画去柳云飞半句也没听进,本来就不想听,现在心里烦躁就更加听不进去了。

一本练习本,被他写写画画一个上午就全成了废纸。心中急火攻心,连板凳也像是长了刺,扭来扭曲的坐不住。

“叮铃铃”第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了,憋了一肚子水的四年级二班的学生全都争相往男厕所跑。

男厕的小便池一横排全站满了人,一排火气正旺的小孩齐齐拉开裤子撒尿,不大的男厕顿时被一股夹杂着尿骚味的烟雾所笼罩。

后边还候着好多急不可耐的小家伙,嘴里还焦急的催促:“快点,我都快憋不住了。”

柳云飞和袁盛杰慢了一步,也被落在后边排队,只手脚快的周雪晔抢到了位置。

这小子看到袁盛杰在催促,还得意洋洋的左右扭动身子,一条尿线像是开机关枪一样来回”扫射。”

袁盛杰气极,一把抓住了周雪晔的裤腰用力摇晃,“我叫你靠机关枪,我叫你开机关枪。”

这是每个男孩都做过的事,看得柳云飞会心一笑。

曾几何时,上辈子的他也曾这样的天真。现在重生的他却可再也做不出这样幼稚的事情,尽管他目前还是只有十岁。

三人一起走出厕所,周雪晔拍拍肚子,“哎,吃泡饭就是不耐饥,一泡尿一处,立马度就饿了。”

“就是,还要在忍三节课,可是不好受”袁盛杰也附和道。又一扭头问:“阿四,你肚子不饿?”

柳云飞:“我还好。”

都是十岁的身体,真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柳云飞怎么会不饿,不过就是没说出罢了。

路过五年级教室,忽然从里边窜出个人影,一把把最边上的周雪晔裤子给扒了。

松紧带的裤腰很好拉,一下就把周雪晔的裤腰拉到了膝盖,这下周雪晔枯瘦的小屁股,就露在众多学生的面前。

柳云飞气的要死:“胡小毛,你这个捣蛋鬼,你这又有什么意思?”

胡小毛是五年级的学生,也是镇上里革会主任王太贤的外甥,。读书不好也就算了,还是塘渡小学最有名的熊孩子。

扒小同学的裤子,就是他的爱好之一。为这事,不知挨了老师多少批评,可还是没改过来。

恶作剧得逞,胡小毛满脸得意;“高鼻头阿四,这事与你浑身不搭界,又没扒你的裤子,少管闲事。”

“哈哈哈,哈哈哈”胡小毛咧开嘴开心的大笑,身边还有几个死党也在瞎起哄。

再看周雪晔脸上满是委屈,噘着嘴眼中含泪,在无声的抽泣。

"最贴心的小兄弟收了委屈,我不帮谁帮?”柳云飞快步上前,帮着周雪晔把裤子提起来,“别急,我来帮你出气。”

“胡小毛,这两位是我的好兄弟,你要是在对他们是坏,我对你不客气。”

胡小毛不服,还想抓住柳云飞的痛脚;“高鼻头,我舅舅说了,你在搞资本主义,我要到老师那里去告你。”

柳云飞心里一惊,“这老东西,还惦记着对我使坏。”

脑子一转,指着胡小毛大声说“你们看看,这家伙就是个专打小报告的人,他是咱们学生中的奸细,他就是《红岩》里的蒲志高。”

在七十年代,学校里还流行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说法,学生中的事情必须由学生自己解决,报告老师报告家长,那是软蛋做的事情。

那就是坏了规矩,就是叛徒,会被所有人鄙视。

胡小毛这下吓坏了,急忙辩解说;"我不过是想吓吓你没想报告老师,你别瞎说,我这人是讲义气的。”

不告诉老师,蛮好。“对了,这样才像条好汉,江湖上的事就要用江湖的规矩来办。以后不许再欺负我兄弟。”

沾沾自喜的胡小毛不只是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他们了,阿四,我是好汉对吧?”

柳云飞一竖大拇指:"真好汉!”

“哈哈哈,连柳阿四都说我是好汉了,”胡小毛笑的开心极了。

上课铃又响了,柳云飞趁机拉着两个死党跑路。

一句话就解决了一场大麻烦,柳云飞暗暗得意;"现在的小屁孩真好骗,一句好汉就糊弄过去了。”

真要打,柳云飞自忖还不一定打得过这熊孩子。还有做生意的事,学校老师还是不知道的好,省的麻烦不是。

柳云飞拍拍周雪晔:“第四节是体育课,我陪你做游戏,咱们玩老鹰捉小鸡。”

噘着嘴的周雪晔央求说“你要专门做老鹰。”

“好,没问题,只要你高兴就好。”

体育课,老师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

也不知是教学大纲上就是这么安排的,还是老头偷懒,柳云飞他们的体育课一直都是半节课训练,半节课做游戏。

为了实现诺言,柳云飞站在同学之外,准备开始做“恶人。”

柳云飞本来是想要让收了委屈的周雪晔当老母鸡,好给他点快乐。

可是女班长温雯这个女学霸自告奋勇站在最前面,周雪晔和袁盛杰两个都老实巴交的不敢反抗,只得都拉着她的衣角,一个个排在她身后。

柳云飞心道“今天咱就来个老夫聊发少年狂,彻底的疯一回。”

额,好吧胡子目前暂时还没有,不过将来总会有的。

柳云飞这只“老鹰”做得非常称职,每每到了快要追上末尾的小女生时,他都会夸张的呲牙咧嘴横眉怒目,还外加手舞足蹈吹胡子瞪眼。

女班长温雯则张开双手,拦截柳云飞这只张牙舞爪;企图捕捉小鸡仔的恶老鹰。

吓得末尾的小女生惊叫连连,慌慌张张的急忙逃开。随即,温雯这个护仔的”老母鸡”立马就会赶到,勇敢的挡在“大坏蛋”柳云飞的身前。

柳云飞每一次失败,都会怒不可遏的仰头哇哇大叫,还会用两手猛捶胸口。“本老鹰饿死了,这回一定要抓到你们!”

夸张的动作,夸张的语言,适当的忍让,让班上的小女生们都乐的“嘻嘻哈哈”的开心大笑。

发自内心的银铃般天真无邪的笑声,更是让他这个已是中年大叔的内心,暂时忘却了功利和市侩。

下课了,有女同学说;“柳阿四这个老鹰,扮得最像了。”

“柳云飞,下回还是你来扮老鹰,好有趣。”

“是呀,今天最开心了。”

半节课的狂奔,柳云飞出了一身汗,却也广受好评。

天真这种具备洗涤心灵,疗伤治病的宝贝,虽然人人都有,可谁也没当回事。

它和时间一样,一不留神就会从你的手指缝里悄悄的溜走。

当你的心窍被市侩填满后再想追回时,却已是遥不可及,只留下些许淡淡的惆怅当做念想。

放学回家,在校门口,温雯还说;"柳云飞,你今天表现不错,下午我把家里的红枣带来奖励你。”

看到柳云飞的疑问,温雯自动解释:“那是人家送我爸爸的。”

温雯的老爸是市里人造革厂的销售科长,经常跑外地,家里常有些外地带回的土特产。

还没等柳云飞开口,周雪晔抢先说:“好哇好哇,你要多带点哦,少了不够分。”

“切,”女班长白了周雪晔一眼,“又不是给你的,你连裤子给人扒了都不敢反抗,整个一废物。”

“哇。。。。。。”周雪晔气的眼泪直淌。

柳云飞心道:”三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童年就是那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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