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缙用灵压制住人鱼,使之不敢妄动后,散出的黑丝轻轻的抵住人鱼的额头,然后开始循循善诱:“我修炼容易,得到身外神通更是轻易,但是想你们这些鱼类,修炼一定是险难重重,更何况你能修炼到证果这种境界,显然更是一路生死过来,着实不易,杀了你,于我无益,放了你,反而有害,你说是不是啊。”白缙的手指尖在人鱼的脖颈后面划过去,划过来,偏偏嘴中的语气似乎在说:“胃口不好,这个苹果是吃呢,还是不吃呢。”一般的随意。
这种妄视自己生命的淡定,让人鱼看到了一丝生机。人鱼看着白缙,眨了眨眼,已经明白了白缙心中所想,立即振奋精神,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嘴中说的却是另一副讨饶之话。“我人鱼相旗却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更不是不知变通的愚物,既然上人已生慈悲之心,我倘若不给上人一个善始善终的果报,便是对不住上人心生的一点善缘,相旗一切但凭上人发落,刀山火海,定欣然悦纳,万死不辞。”相旗一番乖乖至极的话说的却是顺理成章,无懈可击。
白缙见证了什么无赖之余,被这老奸巨猾的人鱼王几个马屁拍的甚是舒服,微微的抿嘴一笑,心说,我需要的正是这种圆滑变通之人,这样才活的舒服吗!便频频颔首,眯眼望着人鱼相旗,眼中的精光漫放出去,竟也变成一张光网,笼住相旗。“我的能力远在你之上,你切不要心生背叛。我今赐你名号如何?”白缙手中一点金光射入相旗脑袋后面,化为一片黑色鳞片,边缘飞快。
“今起,你的法号就叫剁椒!”白缙心说,剁椒人鱼,多好吃的名字啊,哎呀,真是的,又要流口水了。白缙察觉出自己的得意忘形,忙肃容道:“我赐你斩仙炫光一片,随时助你战胜对手。”双手拂过人鱼颌下逆鳞,那一片最大逆鳞一阵神光摇摇,变成了玉白色。
相旗鱼表面兴高采烈,内心却早已将白缙的十八辈祖宗好好的伺候了一遍,还说助我,我看不是助我,却是为了斩我才对!心里虽做如是想,嘴巴仍然乖乖的说:“谢上人恩赐!”白缙收复人鱼,立即命人鱼王将自己的族人收拢,然后白缙又望向了另外一个身形巨大,高出水面,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怪物。
“成功了吗?”铁头问询一声,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嘴角一咧,已经再次撑起一片巨大的光幕挡住一轮攻击。
白缙将浑身的灵压收敛,看着战场,只见众多自认为神的鲸鱼在龙门山一线排开,由于龙门山被白缙妄动神力斩落半截,此时对峙的双方已能眉目清晰的遥遥相望,龙门山另一侧的鱼群趁着涨潮,布满了整片海域水下、水面、天空,正向对方的阵营猛烈攻击。
癫狂的妖界宝物散出的妖气、妖芒盛极一时,从龙门山一侧铺天盖地而来,一眼望去,似乎是漫天平射的流星,在空气中划出长短不一的芒尾,狠狠的砸向鲸鱼。
鲸鱼大多不谙斗战,只是被动撑起一面面光墙,然而被砸的多了,终于也被砸出了怒火。毕竟,鲸鱼一族自无尽岁月前就开始守候此处密地,虽然只是偶尔得到这块密地的,但是却已经从心里面将此处当成了自己的家园,现在见这片土地就要遭受荼毒,心中的悲痛难以掩盖。
玄天铃铛扔出一个巨大的神盾光罩,阻住众多的攻击,然后猛然转首,浑身怒火化成真焰,一阵烟雾后,已经化身为人,是一个浑身紫蟒官服的紫髯老人。“儿郎们,如今,侵入者已经到了我们的家园,跟我拼吧。”
“嘎嘎嘎嘎!生有何欢,死有何忧,家族存亡,尽在旦夕!”紧跟鲸鱼老祖玄天铃铛之后的庖释浑身烟雾升腾过后,已经献出了金甲战神的模样,头戴冲天观,身披浑天金鳞甲,脚踏翔云靴,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端得是宝相庄严,神妙异常。
然后又有为数有限的几个分别叫天畏、银赫、角承、缇列、奎灵函的幻化出神将的模样,浑身金光明焰,紫气如缕,神威袅袅,天地间竟然同时响起巨大的声响,雷鸣滚滚,显然此处的元气平衡已经遭到了毁坏,不断的有虚空产生破灭,爆出诡异的音波,将附近的妖物亟成粉末。
“快看看那小子有没有死掉,如果死掉的话,就把他的神格拿回来,那可是一个超级强悍的神格,为了这个神格,不知道我族有多少先烈,因为神格所蕴含的威能过于庞大,以至于无法掌控,最后爆体而亡!”玄天铃铛倒是一个好的当家的料,都现在命悬一线,脑袋别到裤腰带了,还在惦记着自己的家当。
因为白缙在神格出现的时候,被神格砸出去有千米多远,现在周围形势又极乱,空中、水面、甚至水下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攻击光影,无数音爆、无数的火焰、无数的各色异光此起彼伏,化生之后湮灭,瞬间遽成泡影。
天象发生了巨变,厚重的云层低低的压覆下来,天色慢慢的黑下来,这种黑一点也不自然,好像头顶压着极重的水层,但是就是不落下来。
天色不自然的完全变黑,令这片巨大海域中的光芒更加繁盛,已经有很大的海风刮起,在阴云密布的海面上显的阴森可怖。
白缙虽然收敛了身上的神力,但是现在身上的颜色仍然极为夺目,虽然白缙已经是千万的小心了,但是白缙刚走到了那个巨型海兽身边的时候,海兽仍然觉察出来,更大的身形从水中献出来,一个巨大犹如小楼房的脑袋猛的撞向白缙。
白缙披上九鎏霸王甲的时候,虽然身量已经比平常高大太多,足有三米高下,但是比起此兽,居然不够看的。、
白缙一拳打出,眼看这拳就要打在怪兽身上的时候,怪兽身形诡异的一个晃动,居然从原地消失,白缙一拳居然打在了虚空中,怪兽消失了。
不,怪兽并不是消失,而是瞬移走了。
白缙身形立即化为一阵烟,快速离开原来的位置,这时候,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巨大如雷声的嗓音,“那个人类的小朋友,既然你得到了我们鲸鱼族的神格,那么你就要为我们鲸鱼一族卖命……”突然重重一声,众鲸正前方发出如开天辟地般的重响,然后许多流星般的火焰已经散落一地,原来玄天铃铛发出的神火盾已经被群妖发出的攻击攻破。
“老祖,我们可能要败,我们族中虽然成神的鲸鱼较多,但是大多都是那种神兵神将,而大神通的神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这可如何是好啊?”
紫髯红脸庞的玄天铃铛失去重宝之后,虽然气愤,但是却也是颇为无奈,在面对绝对实力的比较下,说什么都是徒劳,“儿郎,生死存亡,或者名垂青史,或者遗臭万年,这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记着,我们没有回头路。目前,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三天之后,龙门山的潮汐将会上升十米的高度,虽然平常的时候没有太多影响,但是现在龙门山被平斩一般,到时候对我们的影响就大了。”
然后紫髯的老者转向白缙:“虽然你是人族,找理论来说不应该把你牵扯到我们的战斗中来,但是为了我们鲸鱼一族的生存,这次就由不得你选择了,如果你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的话,我决定不收回你的神格。”
白缙正准备对怪物下手,骤听得老鲸鱼的传音,立即躯壳一晃,差一点就要摔下大海中去,此时风浪更加险峻了。怪不得你老怪物这么容易就把这个神格送给我了,原来是准备暂时利用我的剩余价值力呢,还想着等战斗结束后,就收回,真是太气人了,原来是自己想错了,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鲸鱼一族太过于老实厚道,所以要送自己这一份礼的。
白缙怒火中烧,要不是念着是自己把龙门山削去一半,鲸鱼族也不会面临这种灭门之灾的话,自己说不定就要做好三拍:拍胸,拍脑门,拍后面了,收官回家了。
他们居然有收回神格的方法,其实这个方法白缙用脚趾头想都想的出来,不就是奋一族之神威,把白缙杀死后,取出神格吗?
“为了让小友不怀疑我的诚意,我现在就把神格彻底的交予你手。”玄天铃铛挥手间,一道红光化为雷电从白缙的躯体中飞了出来,落于玄天铃铛之手。“这也不是我动的手脚,而是神格中自带的诅咒力量,相信你现在也看出来了,我才是鲸鱼家族的核心人物,不是因为我的年龄,我的力量,而是因为鲸鱼天生就是一个团结的集体,这种团结使得我们鲸鱼一族在寻找并掌握力量上绝对一致,所以拥有破除、掌控诅咒力量的我,就成了族中唯一一个能够不断的得到神格的神!成了万神之神的最高存在,诅咒之神,至于‘瘟疫’之神虽然也为大神通的神,但是瘟疫与诅咒并不相同,他并没有掌握得到神格的力量。”
白缙这才渐次的了解其中的关联,但是心灰意冷之下,已经对鲸鱼一族没有了太多的好感,而且下定决心,只要自己能够得到足够的力量,就想方设法的把此处占位己有。
自从这道红光从白缙躯体中飞出去后,白缙立即感觉,自己躯体中更多的点活了。是的,那就是一种活了的感觉。
白缙不再躲避怪物伸过来的脑袋,而是幻出一道绿色的能量缰索,右手顺着能量缰索一捋,已经于无意间在上面刻画了许多诡异繁密的符文,这些符文繁复的程度居然不下于神文,看到怪物一喜,脸上猛然献出放心神情的时候,白缙趁机将幻化缰索脱手甩过去,正中巨大妖兽伸着直直刺过来的獠牙之上,左右一对獠牙被缰索缠绕的死死的,妖兽感觉不适应,开始拼命的后退,白缙发力,缰索在妖兽一张多长的巨牙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缙因为九鎏霸王甲与躯体中神格产生了共鸣的缘故,原本孕育在九鎏霸王甲中的雷力也可以从容应用,白缙手一伸,指肚变长的同时,指甲也暴涨三尺,化为银色,在指甲间连着五道雷网,远看白缙的手就像是一对电光夺目的蓝色脚蹼一样,“五雷指。”白缙对着怪兽猛挥双手,双指交叉挥舞间,指头凝聚出的雷丝也凝若实质的互相交叉,形成巨网。
怪物远远就感受到这张雷网上所蕴含的庞大的雷力,有心逃跑,但是速度与雷电的速度比有所差池,功亏一篑,被白缙双手所释放出来的雷网所笼罩住,然后蓝色的光芒在电网中间猛的爆炸,将电网包的怪物一下子炸出了好几块血肉。
怪物躯体一下子变得鲜血淋漓,骨肉模糊起来。
白缙再接再厉,猛地冲到了怪物的头顶之上,右手伸出,五指戟张,对着怪物就要下杀手,手心中一颗雷球越聚越大,“那怂听着,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死是活,一句话而已。”
怪物开始的时候,还在拼命的挣扎求活,现在见白缙问出这一句话,自然而然的停止住了挣扎,眼睛往边上一扫,然后紧紧的盯着白缙的手心,然后又是往外一瞥,再次盯着白缙的手掌,还是真怕白缙手中的雷球之威,显然刚才吃的苦头不小。
“哼,让我服你,好像你身边那个出了名没有骨头的家伙一样吗?做梦!”
白缙嘿嘿一笑,不怒反笑,“你这厮骨头够硬,我喜欢,还是试试我手中的天盏灯吧!”
“什么,天盏灯?难道不是雷球吗?”
“可能是吧,还是试一下,要不你还真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死的!”
白缙弓步迈腿的同时,右手猛挥,将手中的雷球点燃,“三昧火混合最癫狂的雷电之力,出手的话,说不定我还真掌控不住他们力量的平衡了,爆炸,我想这次一定会爆炸的,”看到怪物的大脸逐渐变的苍白起来,知道有门:“只见,血肉横飞,天地之间爆出好大的一团青菜花,真是绚美多姿,超乎想象啊!”
闻听此言,怪物的脸上更加的没有血色了。
白缙做事做彻底,还在极尽威吓恫吓之能事:“我预见着一场巨大的盛宴即将开始,恐怕君兄是看不到了,好遗憾啊!”白缙的红舌苔一下子从最里面伸出来,尝了尝上嘴唇,献出十分美味的模样:“你说,你这么一大坨肉,到时候,我是煮着吃好呢,还是烤着吃好呢,啊,我想如果有机会把你挫骨扬灰的话,我会有更大的成就感吧!”
怪物这次真的崩溃了,身后帖服在身上的一对肉翅一下子伸到嘴中,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着白缙手中的雷球越聚越大,上面的火焰也由三昧真火向南离妖巽火变化,火焰的尖端开始了分叉,空气和海水中氧气被雷电电离,又被火焰烧的味道刺激而有力的击打着怪物的神经。怪物躯壳一软,叹了口气,“哎,本来打算成龙的,这次看来只能作别人的马前卒了。”
雷球中的怪物变化着形体,立即在一息之后变成了一个相貌怪异的蛤蟆,这个蛤蟆居然是三只腿的,在腿弯的膝盖处生着一对大肉翅,一共有六对肉翅,白缙不禁想起了神话中似乎有一个神仙是以三腿蛤蟆为坐骑的。
因为眼前这个怪物的境界显然高于人鱼相旗,想必用九鎏霸王甲上星光发出的妖丝是禁制不住的,白缙仔细的搜索着神格记载中神力的用法,片刻,撤去手上雷光,右手单指一点,一个能量圈在白缙的手指头出荡起,绵柔无力的落在了怪物的头顶上。
怪物一见白缙发出的禁制如此的弱不禁风,轻柔无力,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早答应白缙,被白缙收复。
这片圆不溜丢的柔光好想一片浑圆纱巾轻轻的落在了妖兽的身上,轻轻融落进去,由于发出这片柔光的力量全是白缙的妖神之力,所以妖兽居然感觉到了舒服,似乎就想一辈子这样舒服下去。从灵魂深处意识到危险的妖兽就是起不了反抗之心。
“荷,你还有反抗的意识,看来,我还真的要掌控了你的意识才行。”随着白缙轻随意松的一句话尘埃落地,一只张牙舞爪六足六手三面,六手分持紫气经、万虺旗、聚雷令、烧神幡、落魂錾、不死妖鉴,脑后神光湛然的古妖神口呼一声:“速纳命来!”已经进入妖兽灵识海内,抱住了妖兽的灵体,然后金冠下的巨口一张,狠狠的咬在了妖兽灵体之上。
妖兽立即呼痛不已,在地上来回打滚嚎叫,显然这次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大仙饶命,我愿臣服!”
“请问你到底为何物?”
“我即为鲲,名为邪阳。”口气骄傲蛮横,虽然已经臣服,但是桀骜不屈的性格使然,还是说不出软话来,白缙也无所谓的挥挥手。鲲妖邪阳立即和相旗人鱼王在白缙的背后一左一右的站立,恍若哼哈二将。
白缙刚才看出了神体的本来面目,但是知道自己躯体的神力不足,根本无法使用本体作战,即使是刚才只是勉强的用一指森罗,化出了本体的虚影,白缙就感觉到自己躯体的神力如同自来水一样,拼命的流泻。这些神力越用越少,白缙试着吸取一下空气中的真力,发现由真力转化为法力,再由法力转化成神力的速度太过与缓慢。白缙发觉自己躯体的神力几乎就要见底了。
白缙有点不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也很快的知道了为什么那个玄天铃铛居然能够允许自己的存在了,想必它也知道在人间吸取神力的速度太过于缓慢,根本没有办法应付使用,它也一定预料到了,自己使用神力,只有使用快完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个问题。
白缙心说罢了,罢了,一不小心,又被这无毛畜生硬生生的摆了一道,何苦来着,都是贪心犯的错。
然而白缙毕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见自己已经有了两个似乎很是得力的手下,边看着战场,嘿嘿的笑。
在战场两边战斗双方,现在仍在远程攻击,扔一些炫目的法术,妖术扔到鲸鱼阵营后,鲸鱼只是晃晃躯壳,如此而已,而鲸鱼神族即使只是一个小范围的攻击,就能产生巨大的效果,将神术笼罩范围内的妖物全部杀死。
妖怪本来见自己的吐血大放送只是让这些巨大的鲸鱼神一族晃晃躯壳,从而信心不足,萌生退意,但是见这些鲸鱼的神术似乎是有了问题,所发出的后续神术数量不多,很多都是凭借强横的躯体和鱼妖对战一起,用手中的武器作战的时候,这些鱼妖中本来还抱着做坏事不留名的心态便一下子消失了,从妖怪中竖起了上万面大旗,上面纷纷写着九头鼋妖、圣命金鱼仙、天地唯我独尊水蛇老精、杀伐神鱼、盘肠箭旗鱼、上古遗留仙恐龙族、各种旗子竖起的时候,天地之间的妖气猛的一盛,无故在大海平卷起一股妖风,带着已经刮过来的海风,这片海域中妖怪驾驭的船只纷纷桅断船翻,小妖也跳在水中。
互不隶属的妖怪分起了大小阵营,从各个阵营中发出巨大的冲锋号,能够飞天的全部飞上了天,海面上又浮出了几座小山大小的怪物,在怪物的头部被覆罩了厚厚的一层铜甲,显然是打定了要把龙门山撞断的主意。
白缙可不想管已经陷入癫狂,开始使出了杀手锏的双方,而是领着两个手下,悠哉游哉的到了妖族的地方,开始收复隶属自己的人鱼一族,还有鲲一族,白缙直到收复了鲲鱼一族,才发现鲲鱼原来都是形体巨大的巨无霸。然而鲲鱼呈无镞本来便是鲲鱼兽领的大公子,等鲲鱼兽领被狠狠的教训一番后,乖乖的站在了白缙的身后,成为白缙的助力。
白缙把身上的妖神威能最大限度最大范围的释放出去,周围空气中的妖气立即被妖神威能吞噬一空,所有强大堪称一霸的妖物立即浑身一抖,好危险的气息,似乎只有在噩梦中才能有这样恐惧的感觉。
白缙身后已经竖起了一杆巨大无比的妖旗:“大尊威德妖神。”黑色的旗子迎风飘展,发出令众妖心旌摇曳的猎猎之声,更在白缙身后大旗的后面竖起了两杆大旗,无外乎是“人鱼妖王”、“鲲鱼神族”、人鱼妖族本来便为深海大族,加上此地本来便为人鱼族的领域,时间虽短,聚集起来的人鱼妖族何止千千万万,每个人鱼脸上鳞片如刀,大嘴巴布满纤细锐利的钢牙,手握三叉戟,浑身凶悍之气外放,荡出不死不休的杀气。白缙身后另一侧的鲲鱼占据了小半片海域,体型之巨,举世无匹,完全实现了,不用动手,用尿淹死敌人的可能。
白缙见自己隐隐成了两派的领袖人物,便毫不在意的命令两妖族围攻最小的一个妖族。结果那个妖族还不等人鱼、鲲鱼两族动手,便纷纷弃械,手举白色短裤而出。然后乖乖的跟在了妖族大军之后。
白缙浑身妖神气息浓烈而癫狂,跟在白缙身后的鲲鱼妖族和人鱼妖族凶悍好杀,一队妖物如同一道铁犁铧在浮尘中惊起满天猛烈狂飙,又像是收割生命闪着死神之光的镰刀,锋芒毕现,杀气蔽日,所过之处,除了不能动的、死的变成碎肉血花纷飞一气外,只要是活物立即被裹挟着前冲,最后全部都跟在了白缙的身后,本来这些被挟持的怪物心中还有不屑,但是看到队伍越来越壮大,隐隐有了滚雪球的趋势,对这支乌合之众的认同感就增强了,到后来干脆立场坚定了。
法术爆裂后形成的妖火在队伍经过的海面上,汩汩烈烈烧,不时发出一阵连串的爆炸,黑红色的烟气和熏鼻的焦尸恶臭充满海面,粘稠的流动。
妖怪躯体本身强悍异常,被打破后就会发出浓烈的黑色妖气,随着白缙身后杀死的妖怪数量成指数级增加,空中的妖气愈加的炽烈,中人欲昏。
从海域妖族内部出现的这种异象,引起了几大妖王的注意,无奈所有的妖物都是得到了“龙门水浅,鱼进龙出,炼妖体,化龙成仙”的消息,这才互不打招呼,各自为战过来的,除了本海域极为熟悉的几大妖王外,彼此之间都不清楚底细,所以看到白缙在外围卷吸妖物的行为,虽然不以为然,很有杀灭之的打算,但是看到白缙身后两大妖王人鱼王、鲲妖王,那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便感觉还是静观其变的好。然而许多妖王隐隐的,已经暗自变换了攻打龙门山的队形,腾出后手对白缙的队伍构成了包围之势。
白缙才不管这些,只是在外围灭杀那些鱼妖、虾兵、蟹将较少的族群,反正也抱着只是在妖族后面捣乱的心态,略略牵制妖族对龙门山的穷追猛打而已。
白缙身后众妖的速度极快,下手更是凶狠厉杀,颇有斩尽杀绝的含义,对那些拦在前路的妖物只要不投降,立即挥舞兵锋过去,身后紧随的众妖已经杀出杀意,刀出鞘,必须见血才罢休,看到刀锋指处,毫不犹豫,立即倾巢涌动,化为滚汤沸水席卷杀去,有杀错,无放过。顿时,在妖物聚集的偌大海域后面,形成了一个以白缙为中心的杀戮地带。
白缙虽然自己不怎么动手,但是利用身上的妖神威能狠狠的杀灭对战妖王的威风,消减他们的斗志,到挺能让白缙找到自信,看到往日不可一世的妖王,现在在自己脚下浑身哆嗦,俯首授首,心中无名的兴奋和念头一路的节节攀升,气质大变下,使得白缙浑身散出的厉杀煞气也凝若实质,倘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在白缙身前身后有隐约黑气煞丝游荡。
不知不觉,白缙沉浸在杀戮之中,手中刀、身上衣,血渍几经干涸,随后附着一层厚厚的褐色晶状体,乃是妖血妖丹碎裂混合物,散出的腥臭味恶心至极,犹如身临阿鼻地狱。白缙一对眼珠混沌无光,映照的全是死人和将死之人,手上不知得自何处何妖的一柄偃月刀单手擎着,猛烈的剁击,遇佛杀佛,遇神斩神,隐隐约约有摧毁一切的暴戾恣睢起于胸腹,面前所有敢于碰撞之妖,完全无一合之敌,轻易被斩杀刀下,飞溅出喷薄的血水。
妖物的干嚎、大叫、愤怒的嘶鸣混合在一起,变成令人惊心动魄的交响曲。
逐渐的,随着白缙身后尸体越来越多,更多的鱼妖殒身在这个巨大的躯体搅拌机之中,海水已经变成了粘稠的血水,无数尸体残骸断肢碎末漂浮水面,燃着黑红的烟气,载浮载沉,在逐渐变暗的夜色下,如同火焰四处升腾,祟尸慢慢浮游的炼狱苦海。
沉重的气息化为引诱人心神的外魔,已经有许多魔物飞临此海。白缙的眼珠一片血红,恍若实质的目光在眼前凝出两道一寸多长的红芒,锋利而强大,白缙身上的杀气一分一分的增长,每增长一分,白缙的气势就变的凶恶一分,似乎要变成一只魔兽,一只洪荒神魔。
庞大的妖兽洪流组成以白缙为尖端的尖锥,遇者立即溃散或者被扯开,白缙驾驭神力,恍若一颗闪耀夺目的流星。
“砰——”白缙的青铜偃月刀和神夜龟族龟王的巨锤猛的撞在一起,巨大的妖力、神力一触即发,中间蕴含的庞大而骇人的能量猛然间爆发,化为万点缤纷火花、千条辉熠光流极速飞驰,所溅放出去的攻击余威落于方圆十米处,在两人身周十米处飞溅起一圈十丈高的水幕之墙,“轰咚”一声,水墙摔落水面,无穷尽的涟漪闪着光怪陆离的杂色粼粼光芒骤然荡远。
白缙和巨龟王受到重击,同时飞退,如同两个被人全力击出的棒球。
白缙脚下冒出火光,鞋子烧殆尽,一双蒲扇大小的光脚与空气急骤摩擦,发出吱杻声响,这才得以止住后退的身形,上身一挺,悬于空中。
白缙急看向手中的青铜偃月刀,偃月刀轻轻的抖栗,似乎其中蕴含的能量失去平衡,正从中发出一阵霹雳啪啦碎响,接着,一道道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出现在偃月刀身上,从刀身裂纹里面飞散出来一点点妖光,最后,白缙手中的偃月刀寸寸磔断,变成丁点小块碎落地上。
白缙脸上大惨,一撞之威,何斯巨大!
奇异的是,偃月妖刀散出的点点妖光居然一点一点的进入了白缙身上的甲胄之中,被九鎏霸王甲吸收,随后九鎏霸王甲一阵柔柔白光散出,又恢复原样。与此同时,白缙脑海神视中的神格上多了一点萤火虫般的亮点,正是通过神甲被吸收的偃月妖刀光辉,这些光点围绕着神格欢快的旋转,转了几圈,就投身神格之中,随后,在神格上出现了眼睛不可见的一道晶亮妖文,妖文一亮即回复本色,青青的一点融入神格之中。
随着妖文进入神格之内,白缙立时感受到一种神通进入躯体,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本来就会这种神通,不过却被这妖文勾起了这种记忆一般。
白缙微微晃了一下有点不适应这种猛烈对撞,有点酸痛的肩背,抬起红芒闪耀的双眼,冷若冰霜,绝无生机的望着巨龟妖王,浑身滔天凶焰慢慢增长的同时,缠绕九鎏霸王甲一周如丝如缕的灵压立即高涨起来,如高山飞瀑撞落岩石一般急骤瀑放出去,将周围的空气猛的推了出去,连脚下的海平面都由于突然出现的压力,一下子凹陷出下去,呈现出半圆的锅釜形状。
白缙躯体骤现的金色的神元力太过于充沛,已经变成一点点金色从身躯体部透甲而出,帖附着甲胄外表化为奇异的星云纹路,布满整个盔甲,直到白缙再也控制不住浑身的抖动,仰天一声狂吼,身形化做闪电,狂击一拳。
在白缙飞动的时候,所有的金色星云从甲胄上如川流归海般聚于白缙的右手,变生出一把长有十米的偃月妖刀,锋刃处荡出一尺多长的冷芒,气势变的危险而震怖。
随着白缙挥拳,一道刀光脱体而出,逼射神夜龟王,虚化刀身附带的灵压更是在空气中产生破啸之声。
巨龟王为了自己的妖族,拼尽全力抗击了白缙的一刀,虽然将白缙手中的偃月刀敲得粉碎,但是巨锤上已经多了一道寸许深的裂痕,自己在飞退的途中,一口血从喉咙吐出,被好面子的巨龟王吞咽下去,俨然已经伤及内腑。
巨龟王见白缙只是浑身一抖,然后就若无其事的浮立在空中,感觉自己见鬼了,然而更见鬼的是,白缙身上甲胄散发出的那种滔天凶气,那种无坚不摧的杀意即令自己也心生惧意,有种俯首称臣的冲动。杀戮炼场的白缙如此耀眼,恍如暗夜恒星,不可一世,不可战胜。
当心惊胆颤,萌生惧意的神夜龟王看到白缙手中凝聚出更长的一柄妖刀,并将此妖刀祭出的时候,心知倘若不使出看家本领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毫无征兆,龟妖王手上出现一柄六角小锤,握着小锤,龟妖王身上气息也变的奇异起来,自信,绝对而盲目的自信,大有一锤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在小锤出现后,白缙随手放出的刀芒已到了龟妖王身边,龟妖王捻动小锤一晃,立即将刀芒吸收进了小锤之中,轻而易举的有点过分。
龟妖王略带轻蔑的看了一眼满脸诧异与不信神色的白缙,手下丝毫不停,已经在一句“神罚之锤!”轻轻念出的四个字之后,念出了后续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进程,在巨龟妖王身后聚集了百多位龟妖王先祖神念,这些神念都是神夜龟一族长老在临死之时,自愿将自己奉献出来强化对小锤控制力的,否则,若想以一人之力驱动此神锤,等同痴人说梦。
巨龟妖王双手举轻若重、恭敬有礼的从怀中抓出一个木盒,从木盒中捧出一柄一尺长的玉符咒,将玉符咒贴在小锤子之后,就双手捧着锤子,巨龟妖王此时模样怪诞滑稽,但是神夜妖王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的肃穆认真,仿若将十世单传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小锤之中。
神夜妖王轻轻捻动手上小锤,脚下跳着一种奇怪但是蕴含着天地律动的舞步,随着这种舞步出现,在龟妖王身后的龟祖先神念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木偶,在无形的牵扯下自然跳动,巨龟妖王浑身气势陡然一升,散出强大的青色灵压,隐隐已经可以和白缙对峙。
突然,千万道青烟从小神锤之上吐出,如同漏风嘴巴吐烟圈一样,毫无准头和美感。却已经将所有龟妖祖先的神念笼如其中。
一对眼睛,十对眼睛,百对、千对眼睛慢慢的在迷雾中睁开,如黑夜中,乌云飞散,漫天星子复出一般,然而这种星光带来的不是清朗和愉悦,而是杀人的凶息。
白缙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百千双眼睛,顿感诡异,凶煞之气来的如此强烈,以至于白缙能够轻易的从异象中预感到危险的降临。
在千百双眼睛所化星芒的照射下,周围空间迷雾骤然浓烈,白缙脚下的云空变成了迷津,白缙在迷津上踩的高一脚低一脚,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又见无数星光从脚下迷津中放出,光芒夺目,难以逼视,这些星光与天上的一百多双眼睛互相辉耀,混沌与清澈顿时合二为一。
白缙知道对方的妖法中一定有幻术存在,但是现在看不透对方身处何方,知道再僵持下去,等对方准备好后,自己就要面临危险了。
白缙幻出灵压猛烈的紫芒长刀,挑了一个方向,长身高举,身形化为流星挟着刀芒奋力一击,往天际飞斩过去,刀芒闪过,融入混沌静寂的夜空中后,再无声息。
就在白缙心怀迷惑,准备二次出刀时,忽然间,脚下一圈,绿光一亮,一座九瓣莲花台闪着濯濯水光自脚下出现,在莲台上的水中间的出现了一个白缙,慢慢的从水中冒了出来,由于新鲜出水,从衣服的各个口袋中还向外流着水,水流滴下,与脚下的水面交汇出清晰的嘀嗒声响。
这个白缙刚刚出现,就挥舞着手中的巨刀狠狠的劈斩在白缙对砍过去的刀上。
幻术中的幻术,在传说中,真正的幻术师能够幻出九重幻术,将一个人永久的封印禁锢在幻术器物之中,一般的幻术器具都是镜子、棋盘、阵盘配合阵旗或者影响人魂魄的法宝。像这种锤子形状的倒很少见,况且锤子的名字叫神罚,按说不应该会出现幻术,而应刚烈凶猛,不死不休的一锤定音才对,白缙虽不解,但是却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一定有古怪,对于这种迥异一般情况的东西,白缙深怀戒心,心下发狠,实在不行,不惜爆掉身上九鎏霸王甲,破阵而出,虽然会元气大损,但是起码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看着九瓣黑色莲花猛的上升,变的百丈高的时候,猛的聚合在一起,营造出了一个黑莲空间,白缙脸上一苦,幻中之幻,这本不该具有幻术神通的法宝居然隐有第二重幻境。
白缙双手由于握刀太紧,骨节发白,脚下谨慎的移步,四周逡巡着异变,同时,小心应付着水中幻化出的幻化体白缙的攻击。然而,不经意一瞥,却正好看到在每个黑莲花瓣上都有出现了一个流动着幻出各种表情的怪脸,白缙更头大了。
白缙心焦如焚,随着头顶九瓣莲花形成穹窿上脸庞的增多,幻术体手中的刀法变的更加诡异起来,似乎速度随着怪脸的出现在成倍变快。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了轨迹,似乎是随心所欲,念之所至,刀已及体。
白缙逐渐有点支撑不住了,毕竟白缙到没有练过一天刀法。
白缙左支右拙,身上被砍了好几刀,幸亏九鎏霸王甲够强悍,虽然每一刀都能砍出裂缝,但是恢复的速度却极快,已经在下一刀临体的时候,完全的愈合,全无伤口。
看到九盏油灯,白缙想起以前在一本古书中看到的法术,秉烛照魂之术,秉烛照魂之术其实是诅咒术中的一种,必须找到一个身具独立魂魄的散魄之体,利用法术将其三魂六魄炼成独立的元神,以九盏灯为元体培炼元神三百年,便会大成;只要九盏灯聚齐,这人将不灭,而且由于灯光对幻术有加成作用,对战之时,会迷惑对手,让对手以为是在跟九个人对打,所以会感觉比较难缠。
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破去,那就是以光破影,用强大的光抵消九盏灯的光亮。
白缙神力涌动,浑身上下光彩灼灼,如同一个小太阳,刀身上更是如同带着千瓦亮度的热灯管,在光芒的照射下,由于光场的骤然变化,幻化体有点不适应,速度慢了很多。白缙抽冷子一刀砍到对方盔甲上,将对方盔甲上砍出寸深的裂痕,然后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
见不是白缙的对手,幻化体在白缙又一刀砍来的瞬间,化为飞焰,射入地下水中。然后狼狈的从对面冒了出来。
九个怪脸因为幻化体的斗战不利,此时又变回九朵灯盏,在黑莲空间中闪着绿油油的火焰,虽然是火,但是一出现后,周围的空气立即陡然下降,白缙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从下往上看了一眼,只能看到九盏灯碗儿的底部和围绕灯碗儿底部的一圈光晕,像是九个光圈。
白缙一刀劈开幻化体攻击后,拼着硬挨幻化体三刀,在这极短暂的时间内,右手雷光缭绕,“破邪五雷指!”五道金银玉翠钻颜色的雷光交汇一起,变成一道光流重重的撞在了头顶盘旋的灯碗儿之上。
灯碗儿一阵晃动,几点灯油泼洒出来,在白缙对劈幻化体的时候,落在白缙身上,白缙身上的甲胄一吸收到灯油,立即烧,发出与灯碗儿一样的光芒,由于此时白缙身上幻出与灯碗儿气息一样的光彩,幻化体分辨不清,挠了挠头,后退一步,这才若有所思的看向白缙。
正所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白缙立即逮住这一个宝贵的时机,将身上的灯油流转到手中偃月妖刀能量体之上,趁机一刀劈出,长刀上骤然迸出丈余长的火焰,如同喷火器一样猛地带着火焰扑斩到幻化体身上,轻易一刀将幻化体斩为两段。
幻化体一闪,也没看清究竟,就已经隐入了脚下的水光之中。
白缙抱刀呈守势,眯眼看着九朵灯花,知道幻术的玄机就在里面。
白缙用“五雷指”在手掌汇聚出一个雷球,猛的射向九朵灯花,却见九朵灯花在“荜拨”声中一亮,散出的青色焰晕往外一照,硬生生在空气中逼出涟漪形状的青色能量波,将“五雷指”雷力消解完全。
白缙正准备再次对灯花做出试探,忽然脚下一紧,一双有人身粗细的手掌扯住白缙的躯壳,然后猛的往身下的莲台中陷落,白缙躯体进入莲台的时候,在莲台表面溅起一片水花,水中隐隐有奇异的香气传出。
大手能量充沛,光焰缭绕,金光葳蕤,竟不像一般的手段。大手把白缙扯到硬地之后,做出合十的形状,微微一点,慢慢退入黑暗。白缙十分诧异,这种感觉像是和一个老和尚在一起一样。
虽然在白缙的感觉里,只是陷落了五米,但是白缙却清晰的经历了瞬间亿年的矛盾感。
然而等白缙想要寻找周围空间端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感官已经被这个奇异的空间夺去了,在黑莲幻出的第四重空间中,白缙视嗅触闻觉五感被封闭,这种体验似乎是持续了一万年,但是又似乎过了一眨眼的功夫,然后白缙就又恢复正常,五官感官似乎更加敏锐,周围一点异动都在白缙的心中投放出巨大的回响,不知觉中,白缙就被动的进入了一种出神的状态,浑身飘飘若无所依。
此时,白缙心如止水,脑海中无数灵光纷繁电闪,恍若入魔一般,无法控制。
无意中,白缙想起自己在斗战山村老龙的时候,突然领悟的一个境界,当时自己只是单纯的从天地玄黄,时间翻覆中领悟出六道之力中的业力,然后就掌握了某种法则“六道森罗”,然而现在想起,自己当时的演化是建立在空中楼阁中的,万事皆有因,摸瓜需顺藤,虽然自己偶尔凭借运气观看到了世界从洪荒化为和平,但是倘若不在自己内心种下一颗“世界有源”种子的话,这种境界很容易就会因为不知力量的原始,而轻易的化为茫然。
此时,莲台内的气象已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一刻巨大的珠子从虚空中间的出现,放出怜悯的沉痛气息,然后放出一蓬金光,在金光中幻化着另外一个气象庄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无数巨木参天矗立,而在幽深静谧森林中有着数不尽数、如满天繁星一样的宫殿、陵园、寺院、宫观、园林、桥梁、塔刹,其中最为显赫的是一座九十九层之高的汉白玉巨塔,这些图案如同布在一个旋转星球上般,随着时间推移同样在旋转。一会儿,九十九层巨塔的顶部就旋转着正对上了白缙。
白缙往里一看,视线立即被吸入进去,再也难以收回来,巨塔的顶部并没有封顶,而是献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从窟窿中可以看到里面的各种生物在发动一个阵法,现在显然已经发动到了关键处,在巨塔中间位置出现了一个六芒星状的光芒,白缙认识这个,就是传送阵,白缙暗叫不好。
然而已晚,无数曾经在白缙脑域出窍,演化天地生灭时出现的山精水怪从巨塔顶部的六芒星阵中以躯体形式纷纷出现,居然因一颗珠子到了白缙身边。
白缙歪头粗粗一想,然后脸上微微一笑,虽然尚不能完全的和神格融合,但是神格上刻画的某些咒语,现在白缙已经可以使用了。白缙按照神格记载的神体幻灭术开始施法。
只见白缙以手画圈,以身为牢,反手将整个躯体打散,散开的躯体变成黑烟,黑烟聚而不散,围着整个圈沉降着转动。
白缙消失了,而在白缙原先坐立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闪耀着金银两色缠绕成螺旋的光芒圈,圈外黑气翻滚不绝。
山精水怪、勾魂无常、鬼魅魍魉、修罗夜叉、山神怪魈、九翅骨龙、凶神恶煞林林总总一起出现,伴着奇异怪诞的舞姿,嗷噪聒杂的语言,神秘莫测的本体模样,这些怪物使出了神通。
白缙丝毫不惧,只守住心中的一点灵光,任凭刀枪剑戟,地水火风加身,躯体聚散无形,却始终化为黑烟守护着金银两色的怪圈。
这些来历颇为神秘的神灵摇身一变,化为凶煞之气围绕着白缙化身成的圈子不停的旋转,转出了黑风、血风、阴风、天巽勾魂风,在白缙化身成的圈外旋成一道各色杂异的光芒,带着时间的力量,侵入到黑圈之上,黑圈将将的被侵入了一个小口的时候,在黑圈的内部出现了一道光,淡淡微弱,合身扑到了缺口之处,将闪耀着七彩恶光的风力抵御住。
白缙虽凭借神体幻灭术神通化身为圈,但是心中却一点不迟疑的演化着脑中所想,既然学过的天文课上已经说过了天地宇宙的起点是一个点,那么,就把这个点种在心中,虽然不知其为何物,却已经无形中将它当成了力量的本源。
在开始的时候,白缙的心中没有一点念头,这时候白缙的心防是无懈可击的,当白缙开始演化宇宙的时候,这个点已经产生,随之点外面的世界也与之有了联系。
此时,外面似乎正有一个声音在发问:宇宙已产生,既然你的躯体出现一道光,那么光与你世界的关系是什么?这个声音所挟带的气息沧桑沉郁,毫无生气,却不容反驳,似乎是旧有秩序维护者在展示自我的存在。
白缙心说这个地方果然神妙,同时窃喜,幸亏自己上学的时候还算是认真学过一点爱因斯坦相对论以及哲学,否则的话,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自己。“光即为能量,根据公式E=MC2换算,其中E为能量,M为重量,这构成了现世存在的微观基础。”白缙说完这句话后,等着这个声音的反应,谁料这个声音立即消失,不知道是怕了,还是不想搭理白缙这个异类的答案,白缙不由想到,不知道目前这种奇怪的局面,说起来是自己穿越到了对方的世界,还是对方的世界穿越到了现在社会。
虽然这个声音已经消失,但是白缙的现状还是没有改变。仍然处身于黑色的牢狱之中,仍然要面临身周怪物的攻击。
白缙随心所欲的化出一个六芒星阵,用神力加持,很快将这些凶猛异常的怪物收拢进去,也不知道传送到什么地方了。
白缙自觉自发的演化着自己心中的宇宙,很快就失去兴趣了,为什么?虽然白缙能够凭借自己现在学到的科学知识科学的建立世界产生的模型,但是白缙是生活在二十世纪的人,你要白缙如何相信鬼,神,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鬼神的存在,但是关于人类世界的诞生和延续要和鬼神联系在一起这一点,白缙真的没有想过,现在要演化世界,这才发现这个问题自己想的太少。
脱离了神鬼,谈论这个世界,答案将不完整。
虽然凭借自己掌握的科学只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片面的过去,也知道了世界错综复杂的现在,但是要说这个世界将要向什么方向发展的话,白缙又该怎么回答,白缙自知没有此言语能力。
白缙突然很颓废,这个世界显然跟自己学过的世界不一样,自己学过的只是真实世界的一个小片段,人人是凡人,无神无鬼,过去的自己不知道,只能推测,将来的自己不知道,只能想象。
白缙感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滑入了黑莲幻出的第五重空间,那就是生而为人,其自身的局限。
白缙明白了,人类自身的局限,才是最大的局限。
就像夏天的虫子永远不会知道冬天有多冷一样,你不可能用自己的知识告诉它冰究竟是什么东西。人类一样。
白缙静静的立在虚空中,我生而为人,因此身上带有太重的人类烙印和局限,我不可能突破,除非有一天,我变成了超越一切的存在,然后抹去自身关于“我是人”这个概念,这个烙印。
白缙不想,白缙知道自己一辈子只能是一个人,即使现在得到了神格,即使现在掌握了神力,但是白缙知道,自己的内心中,在自己的渴望中,活着的仍然只是一个平凡人的灵魂。
我是我,是一个人,无论时间的河流如何流逝,我所踏足的时间河流上浮动的仍然只是亘古永恒的我。
领悟,白缙在这一刻突然领悟了,那就是我的存在是随心所欲的,我思故我在。白缙一直都不认可的唯心论此刻成了白缙突破的助力。
此时更多的妖物从九十九层巨塔中涌出,喊着奇异难懂的语言,然后持着各类怪异的武器杀向白缙。
黑烟散去,然后聚合,在金银双色螺旋圈消失的瞬间,白缙的身形再次在虚空中间的出现,各种妖异幻化成的风立即纠缠到白缙的身上。
白缙连妖神诀都不捏,只是稳如磐石的站立虚空中,盔甲上的金星光点放出黑丝,将白缙浑身包在其中,白缙看着外面的这些各式妖异的存在,心说,我还是人,我依然以自身为牢。
只是,白缙这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回复清明,白缙手一挥,浑身的黑丝化为牢笼,截住风的前端,将这股恶风狠狠的困进了黑丝形成的牢笼之中。“呵呵,还真的多谢你提醒我,生而为物,都有自己的局限,既然你能够用你自己的局限困住我,将我困于莲台空间之内,我又为什么不能困住你?”白缙手一挥,黑丝将巨大的舍利子也收了。
白缙右手伸出,玲珑剔透如同九面天罗地网形状的黑丝立即出现手上,“就像你用自身发掘出的巨大未知困住我的同时,不能在困住别人一样。我为了困住你,决定和你一般的作为,以内心的未知为牢笼,以神力为代价困你一世,除非那一天你突破我的局限,将我杀死,或者我突破你的局限对你做些什么。”
“无知的人类,想不到你居然会有这样的领悟,既然我们都以对方为自己的牢笼,那我们倒也不必斗的生死以分,要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杀分子,倘非若此,在你刚刚进入黑莲第一重空间的时候,我的化身就可以把你杀死。不如我们打个赌注如何,如果你能够突破我的牢笼,我会把这个世界让给你。”
“这个世界?”白缙一愣,“你牛,这么大的牛逼你都敢吹!你是谁?”白缙隐隐感觉自己逮住了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十分的不确切,即将一闪而逝。
“我是我!我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光和物质的关系。”
白缙心说,这个问题我回去多学一点物理和哲学就会搞通了,最多把自己变成哲学家和科学家,多费一点时间,多学一点公式就能解决,不急,还是说出来自己的问题才好。“我的问题是两个,一是万能的佛能不能搬起一块自己搬不动的石头。二是过去、未来、和现在的关系。”
“哦,第一个问题只是一个诡辩论,佛只要存在,就有了局限,不是万能的,既然前提都不成立,后面的不谈也罢!第二个问题,很有难度,但我想还难不倒我,我经历了过去七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但是回答的不一定会让你满意,因此我也不聒噪了,只希望能在你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你的问题,使我们二位同时破牢而出。”
“你以为我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吗?”
“你忘了你提的第二个问题吗?我对回答你第二个问题的信心和你回答我第一个问题的信心一样足。”
白缙被他的绕口令绕住了,反应过来后,会心一笑,如果对方真的能够预测未来的话,那么他也一定知道是自己在将来的时候把这个答案给他的。
“我和你同为牢狱中人,我要留你在我心中。”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我答应你留在你心中,但是任何获得都是有代价的,我要把你的元神和一身神力禁锢在我的牢笼中。”
“同意。”
“成交。”
白缙抓着黑丝凝聚成的九面珍珑,将它缓缓的压入心里面,同时被放进心中的还有自己的全身神力。
虽然再次失去了神力,但是白缙却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遗憾,毕竟,只要自己回去学好了哲学和物理,所有的一切神力又会瞬间回复,而且,如果能够趁机得到未来过去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自己说不定就真的有可能将世界的推演演化趋于圆满了,人类都是追求突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样一算,自己怎么都不会吃亏。
随着九面珍珑入体,白缙神力陡然消失。白缙微笑着看着眼前。
第四重空间破灭,黑莲退回到白缙的脚下;
第三重黑莲空间破灭,灯碗儿复归九瓣莲花之上。
第二重空间破灭,漫天的巨龟老祖的目光还有地上水影折射的星光,水中间的出现的自己消失;
第一重空间消失,迷雾星光化为乌有。
白缙虽然失去神力,身形下坠,但是满身的魔法犹在,立即召唤着魔法元素缓缓流入身下水面,海平面上立即出现一个巨大的喷泉,白缙就站在水面巨大的喷泉上,随着喷泉力道的减小,在晶莹四射的水花上缓缓沉降,落在鲲鱼妖王的背上。
虽然白缙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个世纪之久,但是在现实中不过过了一天左右,那个与白缙斗法的巨龟王早就因为自己百用百爽锤子的失效,而被擒捉,身后众多的龟妖也被胁迫着从了“大尊威德妖神”。
原本斗法的时候,这个大锤子从祭出到白缙脱险而出,一直悬在神夜龟王的身后,现在白缙手一招,已经到了白缙的手中。
白缙将大锤子握到手中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锤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大概只有两百多斤,以自己强悍的躯体,挥舞的呼呼生风,自是不成问题。
白缙现在有点开始为自己失去神力,而有点忐忑。一方面自身骑虎难下,既然已经带着众多的妖物形成了滚滚妖尘,倘若不一鼓作气,将此处妖物全部收复完毕的话,骤然变动攻击队形,估计自己收复的妖物中间冲突起来的时候,形势难制,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自己现在就坐在世界最大的炸药桶之上。
另一方面,还真怕那些大个子鲸鱼会在最后食言,把自己杀死,取出神格。
白缙一咬牙,吩咐身下的鲲妖开始往外围跑。
白缙下这个命令是有原因的,第一,鲸鱼看到希望了,终于倾巢出动了;第二,某个大妖王似乎要对自己出手了,一指点着自己,手中的令旗挥落。
鲸鱼一族本来抱着一直守在龙门山一侧,最起码,不会伤动根本,实在不行的话,就穿越诅咒之路,龟缩进神山去,再不出来,算盘实在打的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