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庭院,门口那一株桃树上的花开的比昨日的要多的多,难怪今日感觉不是那么寒冷,要变天了。
起步进屋,坐在了看似有点像床的地方,这是这里的一种家用的坐具,适合女眷坐卧,上面铺着一层棉布,坐上去是软的,李幽就觉得这是一种福利,至少还有坐的地方,像是汉代,怕是连坐的都没有只有在地上,那是人能做到的吗?
她们的庭院并没有随时伺候的丫鬟,只有定时打扫送饭的,此刻房间里就只有有她们母女两人,姜姨娘脸上一片愁容,手连连的抚着头上的发饰,一支看起来有点旧的木簪。
“幽儿,今天的事情怕是为娘不可以反抗的了,是娘亲无能,”是娘亲无能只能做一个侧室,是娘亲的错不该遇到你的父亲,不该让你过着这样的生活。
当老夫人在和正室谈着嫡女李倩的婚事之时,本是喜事,却不料说到自家女儿。
“娘,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为何要和李倩同行?”李幽不懂。
姜姨娘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眼眸心有不忍,“今日,老夫人说了大小姐的婚事。”
“然后呢?”感觉这个不是重点。
“然后……”姜姨娘有些哽咽,“然后为你也指了一门婚事。”
“婚事?!”
婚事?!李幽大惊,虽然知道这个时代女子嫁的早,也知道自己也快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快,她明明病才刚好,搞得如果并没有也得嫁么?
并且与李倩同行,如果她没有想错了的话,这是要姐妹共侍一夫的节奏啊!
要多脑残才会想到这样的主意,不过仔细一想,说的好听是一起嫁出门,实际上怕是陪嫁丫鬟之类的吧,正室侧室都是她们李家的,这算盘真是打的叭叭叭。
“幽儿,为娘也不想让你就这样嫁出去,要不我去求求你爹。”说着就要起身。
李幽急忙的拦住了她,“娘,你莫是急糊涂了,爹,爹她有多久没来了,就算前几日女儿在床踏上生死不明的时候他也不曾来过,又何况这是老夫人的决定。”
姜姨娘被这一句定在原地,是啊,那个曾经说心悦她的男子早已经不在了,有的只是别人的好丈夫好儿子。
“娘,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呢,李倩那么凶巴巴的女人肯定不会受宠的,女儿把丈夫抢过来,让她气的要死要活的。”
李幽那天真无邪的笑语,让姜姨娘又是忧愁又是欣慰,她启没看出来幽儿是在安慰她,“想的美你。”
“娘~”
事实上还真的是李幽想得美,李家是个喜欢攀龙附凤的商家,这次的嫡女出嫁,可是老夫人不顾脸面亲自去了一趟皇城求来的,原计划并没有想过把李幽嫁过去的,经正室这么一吹风,便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就同意了。
李家与皇城内的萧家结亲一事很快的传开了,大家都议论纷纷,当然更多的还是在准备礼物,准备好好的巴结一下他们李家,能和皇城里的萧家做成亲事那是多大的本事啊,不过也是她们李家舍得,据说萧家里的那位可是脾气不太好呢,不然怎会轮到她们商人。
不管外面如何了,李幽还是感觉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在之前的日子里她就没有过喜欢的人,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女人的,更何况她就一个陪嫁的,真正的嫡女在那里忙不就好了,自从那日安慰好了姜姨娘之后,姜姨娘也不知道是真好了还是怎么,开始忙里忙外的。
有的时候甚至一天都不见人影,无聊的就是李幽了,深闺女子只能识少许些字,其它的莫不是刺绣,乐器,对于刺绣李幽的兴趣比较大,有着记忆的她,刺绣居然也不差,除了一开始刺破了手指头,之后就好像开了挂一样。
在姨娘不在的时候她就绣些乱七八糟的,海绵宝宝,派大星,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忧郁的情绪,这就让埋伏在外面打探消息的下人纳闷了,老老实实的上报之后还要被骂,你说你可不可以伤心一点,让她们的主人痛快一点,让她们少挨一点骂。
但无论她们怎么吐槽,李幽是听不见的,天生的乐派主义者,其实她也是不想让那些准备看她们笑话的人心里不痛快罢了,而且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不是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姜姨娘也开始停顿下来,天天陪着李幽绣花,让李幽觉得怪怪的,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怪了,索性就不去想了,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姜姨娘在身边她都不敢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绣花,着实有些郁闷。
夜里之时,李幽都要准备上床睡觉了,而姜姨娘还不离去,依旧坐在那里,这时李幽才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到了尽头。
她忍住困意,走到姜姨娘的面前,“娘,是明天么?”
“嗯。”姜姨娘伸手抚摸着李幽的发髻,眼里的慈爱怎么也装不住,拉过李幽的手坐在身边,自己起身。
只见姜姨娘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大木盒,从袖兜里拿出一把细致小巧的钥匙,在李幽的注目下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翡翠的玉镯,看成色应是价值不少的,丝毫不犹豫的套进了李幽的左手腕上。
“真好看。”笑意在脸上,像是想到了什么。
除了镯子之外还有一枚发簪,却未直接戴在她的发间,怕是要等到梳发之时再用吧,姜姨娘看着李幽眼里闪过泪花,“好了,先去睡吧,为娘帮你收拾收拾,明日清晨有的忙了。”
不知嫁人的规矩,但记忆中是早早的就要起床梳妆打扮的,李幽听话的点了点头,“娘也早点休息。”
“嗯。”
说罢,便褪去衣物,本以为会有些睡不着,却没想到深眠的那么快,直到有个温热的东西在她的脸上游走。
猛的一睁眼看见眼前熟悉的人,李幽一笑,“娘,你要吓死女儿了。”
姜姨娘却不回话,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幽,只把李幽看的浑身不自在,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掉马甲的时候,姜姨娘才总算移开了目光。
“起身吧,该沐浴了。”
沐浴?李幽不是很懂,出嫁需要沐浴么,而且看这时辰还早的很啊,虽是吐槽但也不敢不听话,穿着一身轻薄的亵衣走向姜姨娘早已准备好浴桶的屏风后,慢慢拭去衣物迈进浴桶。
姜姨娘随后就抓起一把花瓣撒进水里,鲜红的,芳香四溢,李幽突然想到一个词,女儿香,所以那些香都是这样来的么?
沐浴的速度很慢,也很复杂,过程中李幽都是全力配合,姜姨娘让怎样就怎样,大红的嫁衣穿在身上,李幽有一些恍惚,自己这就算要嫁人了?
嫁衣很明显的要比平常穿的要繁杂的多,袖口竟然有一些花纹,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李幽有些疑惑,不是阶级分得很清楚吗?为何这身嫁衣……
穿好衣物之后姜姨娘就开始为李幽梳发,嘴里碎碎念着,李幽听不太懂,不过之后那一句开枝散叶她还是懂得,不由的有些脸热。
梳好发髻,姜姨娘把昨日那根簪子插在了发间,并不显眼,接下来做的事情就让李幽感到十分的痛苦了,洁面,绞面,化面,洁面是小事,绞面也太疼了吧,还有那一系列的妆容,你确定男方揭开盖头之后不会落荒而逃么?!
想着一个男人揭开盖头吓得落荒而逃的场面,李幽不由的笑出了声来,引的姜姨娘看了她好几眼,现在的李幽还真是行走的一朵花了。
最后一个盖头落下,掩盖了所有情绪,娘,我一定会活的好好的回来找你的,相信我。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