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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柳絮在无尽的光明里奔跑,眼前是耀眼的白色。

桃花开了,树下纯白色的男孩抬起头,看着偶尔掉下来的粉色花瓣伸出手。他的世界看不到颜色,除了白色。这样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去留恋的,握紧手,花瓣被捏皱。恨是什么,爱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扎在手上的针是痛的,输进体内的液体是冰的,抽走的血液是眩晕的,一个人发呆是无聊的。

柳絮在纯白的世界里奔跑,耳边回响着一首歌。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

跳呀跳呀一二一

小熊小熊点点头呀

点点头呀一二一

小洋娃娃笑起来啦

笑呀笑呀哈哈哈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跳得多整齐呀

柳絮跌倒在地,回头看到林亦安在看着她。抱着一只小熊在奇怪的看着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他说,“阿姨,你在跳舞嘛?”他拉着小熊转了几个圈,“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他突然停下来诡异的看着柳絮,“你听过一个童话

么?叫做红舞鞋。”他喃喃自语,“你得跳舞呀,穿着你的红舞鞋跳舞,一直跳到你发白和发冷,一直跳到你的身体干缩成为一架骸骨。你要从这家门口跳到那家门口。你要到一些骄傲自大的孩子们住着的地方去敲门,好叫他们听到你,怕你。你要跳舞,不停地跳舞……”林亦安欢快的笑了起来,围着柳絮跑跑跳跳大声的喊着,“你要跳舞啊!”

柳絮哭了起来,捂着脸奔溃的哭泣。林亦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的面前,“你为什么不跳舞呢?”他这么问着。然后柳絮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就如林亦安所说的不停的跳舞。

直到柳絮再也迈不动步子,像一摊烂泥。林亦安站在她身旁问,“你不跳舞了么?”柳絮没有力气回答,“那你要死了么?”林亦安继续问道。

柳絮的眼睛缓缓的闭上,意识消散前她听到林亦安说,“我也已经死了呢。”

我也已经死了呢。可是,什么是死了什么是活着呢?活着的时候我一个人,死了以后我还是一个人。桃花又开了呢,有没有人带我离开呢?

林亦安抱着小熊一步一步朝白色世界深处走去,小小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见。

林亦安死的时候,是十四岁那年桃花开的时候。大概是恨的,恨父母生而不养,不闻不问。林亦安靠在桃花树上,少年人青涩的容颜却挂上悲凉。右眼一滴清泪落下,满树的桃花瞬间凋零。树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黑发巧克力肤色的冷酷男人,俨然和少年有着神似的相貌。他的左眼滑下一滴血泪,薄唇抿得发白,俨然满眼彻骨的恨意。他是凛以黯,是林亦安所有的恨和渴望。

“她死了么?”林亦安这么问,偏了偏头去看满地的落花。

“没有。”凛以黯回答。

“不愧是母亲大人呢。”林亦安微笑夸奖,“生命力旺盛。”伸手捡起一片花瓣。

凛以黯没有说话。

“让第五鸦帮我杀了她……还是我亲自下手呢黯?”林亦安似乎有点苦恼,“我想去找第五鸦玩儿呢,就当是礼物?”

“你不想做的,我都会替你去做。”凛以黯这么说。

林亦安露出一个微笑,“黯最好了,最喜欢黯了~”再见了,妈妈……

林亦安张开五指,花瓣自指缝中落下。凛以黯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空间里,出现在第五鸦面前。他看向第五鸦,点头示意。第五鸦看着从自己的影子里出现的男人,他抬手影子随着他的动作缠上了柳絮的脖子。

“晚安。母亲大人。”咔嚓,脖颈被捏碎的声音。凛以黯看向第五鸦,“下次再见,希望你的队伍里还有空位。”凛以黯的身影消失在第五鸦的影子里。

“主人,6000碎银已经到账。”路西城的声音响起,第五鸦转身消失在校医室。

林亦安站在纯白的世界里,看到凛以黯出现,露出一个微笑朝他伸出手。凛以黯握住林亦安的手,两个人朝世界深处走去,消失在一片纯白里。

下一个人是谁?第五鸦朝秦若水的方向而去。上一次没有能杀了她,这一次必将杀之。秦若水,秦家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呵,第五鸦冷笑。秦若水,这个名字第五鸦并不陌生。在他很小的时候,照顾他的老伯就经常把她挂在嘴边。秦家二代最小的那个,几乎将所有宠爱都集于一身的公主。而秦家第三代,他是唯一个。因为恨,第五鸦的母亲让心腹给所有秦家人都下了诅咒。她要让秦家绝后,断子绝孙。

第五鸦想起来那个妩媚的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心却比谁都狠。她叫秦若璇,因为早产所以身体一直不好。在秦家也是似有若无的存在,人们说起秦家小姐永远都是大小姐秦若云,三小姐秦若水。秦家老爷子一生前后共娶了三个妻子,第一个妻子生了秦若云和秦傲然,后来因为癌症而死;第二个妻子生了秦傲安,却在生秦若璇的时候难产而死;第三个妻子,只生了一个秦若水。大概是命,秦若璇生第五鸦的时候叶逝难产而死。

第五鸦的父亲,是秦傲然。没错,那个秦若璇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秦傲然迷上了秦若璇,一往情深宁死不娶秦老爷子安排好的,门当户对的对象。秦若璇的意愿,却是没有人在乎的。即使她是被强迫的,即使她满腔的恨意。她唯一能求助的就是同母的亲哥哥秦傲安,可是秦傲安却在这个时候死于非命。别人告诉她,秦傲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疏忽大意,中了敌人的埋伏。

她不信,那些鬼话她统统都不信。

后来,秦若璇被赶出秦家。为了让秦傲然死心,为了秦家的下一代,为秦家的传承。秦若璇在这时是恨的,但是她的恨没有强烈到要毁掉整个秦家。秦若璇的母亲姓钟,祖上是钟馗。秦若璇在秦傲安头七那天,进行了招魂。原来,这一切都是秦傲然和秦若云联合秦若水的母亲步步为营的阴谋。为的就是秦家家业,还有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秦若璇恨,恨这些人,也恨秦家,还有偏心的秦老爷子。她的恨,让她宁愿以灵魂和今生的阳寿为代价,诅咒秦家,诅咒秦家断子绝孙,诅咒秦家的人生生世世活不过二十五岁。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怀孕了,她怀上了秦傲然的孩子。

她恨秦傲然,甚至于恨秦傲然的孩子。她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只是诡异的是无论她用什么方法,这个孩子始终在她的身体里生长。最后她甚至开始自杀,但是被老伯阻止。最后,第五鸦汲取她全部的生命诞生。第五鸦的名字是老伯起的,跟他姓第五而鸦代表着死亡。老伯说,他要为秦家带去死亡。这是他诞生的唯一意义,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以杀死所有秦家人为最终目标。

但是原本,老伯是想将他送回秦家的。他带着第五鸦去秦家,却连门都没能进去。他抱着第五鸦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的是秦若水和她的母亲。她母亲问秦若水,“你想要一条狗么?”秦若水说,“不喜欢狗狗。”然后秦若水的母亲就让门卫将老伯赶走,就像赶一只流浪狗。

这让老伯气愤,他终究还是继承了秦若璇的恨。可是每次老伯和第五鸦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都是淡淡的。仿佛不是在说什么血海深仇,而是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样的平常事。老伯似乎是没有恨的,有的只是将第五鸦抚养长大向秦家复仇的任务。

这一开始,秦家并没有将第五鸦放在眼里。直到秦傲然娶了妻,秦若云嫁了人,秦若水也亭亭玉立,秦若璇死了十年。秦家始终无后,老爷子以为年轻人还不急着要孩子。但是实际上,秦若云和秦傲然已经慌了。这时,秦若水十二岁第五鸦也已经十岁了。秦若云雇佣的杀手,开始频频刺杀第五鸦。但是老伯早有防备,他带着第五鸦东躲西藏。甚至躲进过深山老林,整整四年没有出去过。

第五鸦失去了踪影,等到秦若水都十八了是大姑娘了,老爷子却还没有抱上孙子他终于急了。老爷子押着儿子儿媳做了检查,检查结果是两人身体健康完全没有毛病。老爷子愁啊,但是没有办法。这时候他想起来秦若璇的儿子,如果当初没有听老婆子的话,没有想着儿子女儿可以生孙子……只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秦若水上大学那年,第五鸦的复仇之路也就开始了。按照老伯事先调查好的,第五鸦去了秦若水的大学。在秦若水常去的咖啡厅里,兼职了一份钢琴师的工作。不过,不等他出手,秦若水自己先把自己作死了。有一个喜欢秦若水的小伙子,见她喜欢上第五鸦,就找第五鸦麻烦。但是被第五鸦揍了几次,然后就绑了秦若水跳楼自杀了。没能亲手杀了秦若水,这是第五鸦复仇第一步的遗憾。

之后他辞了钢琴师的工作,成为了秦傲然家的一个园艺师。花了点手段从秦傲然的佣人里入手了钥匙,然后成功弄死了秦傲然和他老婆。在,两人二十周年纪念日那天。那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只是第一次弑父而已。

没有用枪,就是一把秦傲然家常用的水果刀。他将秦傲然的妻子颈动脉割开,将秦傲然的喉结砸碎。这是一场虐杀,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的母亲大人才会满意呢?老伯说,那种人合该剥皮抽筋。于是他将秦傲然的皮剥了下来,抽筋太麻烦就没有抽。在处理他老婆的时候,第五鸦想到不如削肉吧。

粘着零星碎肉的骷髅啊,比那人模人样的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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