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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生

爱吃什么不吃什么,安胎药什么时候吃,吃的时候忌口什么,什么时候运动,什么时候小憩,什么时候必须休息,我甚至觉得他比计算机还精密仔细。

天天渐渐热起来,夜里我睡不安稳他会给我扇风,每天我连多走几步路他都要扶着我。时间的推动,我肚子渐渐大起来,夜里慕容轩只睡在里屋的榻上,但只要我一翻身,他都会马上醒过来。

忘了说,他现在和刘妈格外亲厚。有的时候连成刚找他,他如果在跟刘妈说话,成刚都需要排队。(对,在讨论女人怀孕时需要注意的一切。)

我一直很担心,我要是再不生他估计会累垮,但好在,他精神各方面一直很好。

不好的是我,好像是得了产前抑郁症。

这段时间我被养得肥了不少,担心生了之后变不回去,生孩子那么痛我受不了怎么办?生完孩子以后我不会带又怎么办?

我很焦虑。

但好在有慕容轩这个强大的支撑在。我越来越发现他擅长使用美男计,我一开始焦虑的时候,他就会格外温柔的看着我,嘴角含着浅浅的笑,语气轻柔地哄我:“没事,我都在,不要怕。”

然后摸摸我的头,再摸摸我的肚子,我莫名就安静下来了。

一次我跟他讨论孩子是男是女,我问他:“你喜欢男孩女孩?”

外面天气风和日丽,我和他就站在池塘边吹风,风扬起他的头发,他笑着说:“都喜欢。”

“那你希望他是男是女?”我指着肚子问他。

他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肚子,思考了一下说:“男孩吧。”顿了顿又道:“女孩子有个哥哥最好,可以保护她。”

我没转过来,“女孩子有个哥哥最好?”

于是他笑着说:“这一个是男孩,是哥哥,可以保护妹妹。下一个是妹妹,是女孩,要像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谁说要生两个了?”

慕容轩轻轻拥住我,道:“我。因为一个人太孤单。”

心里涌起对他的心疼,知道他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的,又想起自己是独生女,很多时候的确是孤单的。

所以毫气的拍了拍他的肩,“那好吧,生两个!”

慕容轩笑:“辛苦夫人了。”

知道他揶揄,我瞪他一眼,想了想又道:“那要是两个都是男孩子呢?或者都是女孩子怎么办?”

“只要是你,都好。上天已经给我很多,我怎么可以再强求?”慕容轩道。

他的话我很受,心里像灌了密一样甜,我又道:“我想让他们都像你!”

“为什么?”慕容轩问。

我想也没想,脱出而出:“帅啊!”

慕容轩疑惑:“……帅?”

我笑,对他翻译:“就是英俊的意思。”

慕容轩淡定,显然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他,“……谢谢夫人夸奖。”

我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的皮相即使做女孩子也不过分,长得好,人聪明,还有魅力,这么强大的基因一定会遗传到的!

临近分娩的时候我淡定了起来,反正躲不掉。这几日天还有些热,夜里越来越睡不好,累得慕容轩和小蝶和我一起不能睡,成刚因有生意要打理,被慕容轩吩咐去休息了。

将近分娩,好像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即使曾经安慰我的慕容轩也不例外。好几次我还安慰他不要紧张。

入夜,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踏实。这几日就要生,小蝶在照顾我,慕容轩一直在外屋走来走去,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方便照顾我。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稍有睡意的时候,却觉得肚子疼了起来。一阵一阵的阵痛,愈来愈剧烈,这几日也疼过,但请来的产婆说还没到时候,也就没甚在意。今天却觉得越来越疼,不自觉的出了一身汗。

小蝶紧张,赶紧叫了慕容轩:“七爷,小姐好像不太对……”

慕容轩一听,立刻进了来,看见我满头的汗,蓦然心就被揪了起来。

“灵儿、灵儿……你怎么样?”慕容轩急切。

我紧攥住被角,越来越觉得不对,太疼了。

睁开眼吃力的对慕容轩说:“……好像要生了……不太对,好痛……”

“什么?”慕容轩惊呼,他毫无准备。

我抓住他的手,“好痛……”

慕容轩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对小蝶道:“把成刚叫起来,让他赶紧去请大夫还有产婆,再去把刘妈叫来,快去!”

“是!”小蝶立刻丢了毛巾,站起来就往外跑。

慕容轩扶起我,也是手足无措。

“好痛!”我狠狠抓住慕容轩的手臂,指甲都抓破了他的皮肤,可却不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没过一会儿,我的衣服已经被汗全部浸湿,刘妈和小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刘妈,快,看看灵儿!”慕容轩急道。

“是,七爷!”

刘妈说着来到床边,看了看我,伸手掀开了被子,她的手有些凉,划过我的皮肤。她脱了我的裤子,疼痛让我无法顾及其他,即使觉得羞赧也无可奈何。

刘妈的儿媳已经生过两个孩子,这方面她还有些经验,她低头一看,立刻对慕容轩说:“七爷,夫人是要生了!你得出去啊,女人生孩子的时候男人在是不吉利的啊!”

我刚想说话,一阵疼痛卷来,话被咽回了肚子。我不想让他走,事到临头我觉得害怕,我想他在。

慕容轩宁信其有,看了看我唤来了小蝶:“小蝶,过来扶着夫人!”

我顾不上其他,疼痛一阵一阵的袭来,小蝶接替慕容轩扶住了我。慕容轩又看了看我转身走了出去,他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是他太紧张了,没事的。

“啊——”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下体传来,我猛得弓起了身子,大叫出声。

“小姐、小姐……没事的,一会儿就过去了……”小蝶努力按住我。

慕容轩一个激灵,一个转身就要进来,刘妈赶紧去拦住他:“七爷放心,夫人没事,生孩子肯定会痛的,七爷耐心等!”

慕容轩紧张:“刚刚怎么回事?”

刘妈此时也顾不上主仆了,推着慕容轩往外,“七爷你放心,夫人一定没事,要生还要过一会儿,这样叫是免不了的……您在外面等吧……放心!”

刘妈叫慕容轩推出去,反手插上了门,又赶紧来到屋里看了看我,对我说:“夫人不要怕,也不要紧张,我们女人啊,都有这一步,一会儿就没事了啊,生出来就好了……”

一会儿?我从牙缝里挤出来话:“……还要多久……”

刘妈又掀开被子看了看,才回我道:“夫人这还早,这只是开始……”

我瞪眼:“……你刚刚说一会儿……”

刘妈安慰我:“夫人不要急,越急越慢。你要坚持,没事的啊!”

我不要……再也不要生了!疼死我了!

“小姐、小姐坚持住啊!”小蝶一直扶着我,安慰我道。

外面成刚匆匆起来,又匆匆去请大夫和产婆,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疼的快没知觉了。

大夫没有进来在外面候着,产婆推开门走进来,赶紧来到了我的身边,身后还跟了几个丫头,慕容轩怕人手不够用,又唤了几个丫头过来。

此时我已经被放倒在床上,小蝶就在床边守着我,握着我的手一直在跟我说话。

我一点力气没有,看她一眼都觉得累。

进来的产婆掀开被子看我一眼,刘妈已经站到了一边,产婆对刘妈说:“去准备热水和毛巾来吧,还有剪刀。”

一旁的丫头们很有眼色,一下子出了去,动作麻利的又端了齐全的东西回来。

慕容轩站在门口想看我的情况,却只看被人簇拥的我,匆匆一眼门又被关上。他急得在外回来踱步,刚刚还听到声音,这个时候怎么安静了下来?

成刚也忧心,但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跟着慕容轩一起干着急。

疼痛间思想却趋于了理智。我从来没想过会结婚生子,可来到这里已经成了亲,慕容轩那样好的一个人,即使现在痛得我几乎昏厥,但心里却觉得能为他生子是件幸福的事。

从来到这里的无助和彷徨,挣扎也绝望过,再到慢慢地融合,一切好像真的是已经注定好的。

失去什么得到什么,是不是老天爷命里早安排好了?如果和慕容轩在一起的时候,我始终保留着一丝理性,那么这个孩子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全身心投入。

我想和慕容轩在一起,和这个孩子在一起,永远。

疼痛交错侵袭,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天已经微亮,这孩子却仍然不打算出来。

“夫人用力啊……再用点力!”产婆按住我的腿一直在引导我怎么使力。

“小姐……小姐……”小蝶攥着我的手,企图给我一点力量。

那种不能言喻的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好像掉进了深潭里,听得见她们的声音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这可怎么好啊?”

产婆急得头上生汗,刘妈也是急得不得了。

慕容轩心急如焚,一夜已经过去了,却什么进展没有,时而听到她的痛叫直叫他心惊胆战。

这厢一个丫头推开门端了一盆血水出去,慕容轩如五雷轰顶,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几乎站不稳,听得屋里有人喊:“大夫呢,快进来!”

成刚听到声音立刻将大夫送进去,到门口便被丫头拦住,只放了大夫一个人进去。

小蝶已经急得哭了,产婆和刘妈一脸为难的样子让她心惊肉跳。

“大夫,快,您看看我家小姐!”小蝶急忙给大夫让了位置。

产婆看见大夫道:“夫人怕是没力气,大夫你看看,快开催产药吧!”

小蝶见大夫将手搭在我脉上,暗暗诊了许久,急得她跳脚,大夫才收了手。

“我马上去开药!”说着看向小蝶,心里猜到这应该是夫人的贴身侍女,对小蝶道:“夫人有些昏迷,你要多跟她说说话,让她意识保持清醒,我马上去准备药!”

“好!我知道了!”小蝶立刻应了。

大夫走到外屋立刻提了笔写药方,小蝶她们又将我围住,不停地唤着我。

慕容轩强忍情绪,几次想冲进去,终于见大夫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夫人怎么样?”

大夫几乎第一时间将药方递给了他,嘴里道:“七爷这是催产药,赶紧着下人去煎,再给夫人服下!”

“成刚!”

成刚几乎同一时间接过了药方,“我马上去!七爷放心!”

慕容轩这才又问道:“大夫,内人到底如何?”

大夫略沉顿了一下,对他道:“夫人情况倒也不是很危险,只是夫人身子底弱,现在已经没多少力气产子,恐怕要依靠药力才可以,且看夫人服过药以后如何。”

慕容轩未应,成刚请的人他是放心的。秦老对生产一事并不涉猎,不然今天来的就是秦老。

我昏沉间也知道有大夫来过,疼痛不剧烈的时候我强睁开了眼睛,小蝶一脸眼泪看着我,见我醒了立刻破涕为笑:“小姐你醒了!”

产婆立刻迎了上来:“夫人感觉怎么样?可要再使点力气啊,不然孩子出不来!”

“小姐、小姐,你要坚持住啊,小少爷就要出来了!”小蝶道。

小蝶一直紧攥着我的手,给了我一些安定的力量,我努力道:“……有危险吗?”

产婆自然知道我说的什么,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开口道:“夫人按时辰算来,应该已经生了的,刚刚大夫来过,开过催产药了,如果再耽误一会儿……恐怕不太好……”

“你说什么?”小蝶突然大吼,“小姐不会有事的!”

这个时候产婆自然顾不上其他,知道小蝶担心我没有在意,对我道:“夫人要清醒一点,使点力气,孩子在肚子呆得久了只怕不好啊……”

刘妈也是一脸担心。

我扭头看向小蝶,“……把眼泪擦了,我没事……去告诉七爷,让他别担心……”

“小姐……”

我猛得攥紧被角,努力深呼吸了几下,又道:“……快去……”

我闷哼,感觉他要从身体钻出来。

刘妈接替了小蝶扶住我,小蝶听了我的话,擦掉了眼泪开了门去见慕容轩。

慕容轩立刻走了过来,“夫人怎么样了?”

小蝶低头,“小姐她现在没事……有些力气了,她让我告诉七爷,让您别担心,她很好……”

她还能让小蝶出来通知她,说明她还有意识保持着清醒,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小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哽咽着情绪,向慕容轩又施了礼:“那七爷我先进去了。”

“快去!照顾好夫人,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慕容轩嘱咐。

“是!”

小蝶刚关上门,慕容轩就听到我一声痛叫,他的心仿佛要透不气来。

“啊——”

我从喉咙里叫出一声,那种从身体里被撕开的痛,化作声音从我嗓子里不停的发出来。

女人本弱,为母则强。

“啊——”

指甲嵌进肉里,我几乎弓起了身子,身体在那一刻痉挛,所有的力气被抽走,再也看不清眼前,黑暗涌进意识里,慢慢包围了我,身体像跌进了棉花里,失重有些飘浮,听不清看不见。

刘妈在照顾我,小蝶刚从外屋丫头手里接过催产药,一转身便听见我的大叫,从喉咙里迸发的极端的叫喊。所有人惊了一下,小蝶就看见我的手垂到了床侧,头一偏。

她几乎扑到了床边,手里的药也打翻在地,“小姐——”

门外的慕容轩像感应了什么,所有的担心忧虑在那一刻暴发,一把推开门,印入眼帘的就是打翻的药碗。

脑海里“嗡”的一声炸开,踉跄了脚步,下一刻他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响亮清脆,划过清晨的淡雾,直击他的心底。

产婆用薄被包住了浑身是血的小小婴儿,那么小那么脆弱,不堪轻风的模样。

也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小蝶的哭喊声,看到了她的脸,苍白毫无血色,轻轻偏在一侧,手也是无力的,被小蝶护在胸前。

几乎都是同一时间,大夫冲了进来,给她号脉,探她气息,她被所有人团团围住。

产婆抱着孩子来到他面前,“恭喜七爷,是小少爷……”

他望向怀里的婴儿,眼睛没有睁开,却一直在哭着,这是生的开始,脸上还有血污,小手兀自握着,那么小……

脑子里一片混沌,我好像清醒又好像睡着。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

我像是醒着,可眼睛却睁不开;我好像睡着,可又好像是清醒的。我想伸手去触摸,想开口说话,但明明没被绑住,可就是说不出来,手也伸不出去。

只好一直睡着,渐渐地又没有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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