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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赴宴

宋云天一个人怏怏回到自己的住所天安客栈,还未进门,看见一位姑娘在门口弯腰道万福。宋云天一看正是罗敷的丫环宝珠,宋云天心想,不知这主仆又有什么新奇想法。便问道:“宝珠姑娘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宝珠笑道:“岂敢说吩咐,乃是以礼相请。因我家姑娘感激宋大侠救命之恩,一定要设宴答谢大侠。”宋云天有意为难她一下,冷冷的说道:“不去了,回复你家姑娘,今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宝珠赶紧说道:“宋大侠,一定要给这个面子,否则我家姑娘定要拿我们下人出气。”宋云天鼻子哼了一声道:“你若再大侠、大侠叫个不停,休想让我去赴宴。”宝珠喜道:“这么说,宋大侠……是宋大哥,有意答应了,我这就回复我家姑娘,地点就在留园内。明日小的亲自来接宋大哥。”宋云天说了声:“明儿见!”便进了客栈,心想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嗯!看来自己从内心来说还是想去,去就去吧,不吃白不吃。

第二天,仍是宝珠过来请,快到中午时分,见宝珠已来到自己房门口。宋云天道:“请我赴宴,怎么到现在才呀?”宝珠赶紧道:“因要请宋大哥,准备了难得的食材,所以晚了一会,万望宋大哥见谅。”宋云天道:“快走吧,越说我越等不及了。”两人也不骑马,步行径直向留园走去。留园正门朝南,两人从南门进入,只见有人来往穿梭,也没人询问两人,罗敷主仆住在园内西部。走了一会,又进了一个小院落。早见罗敷和潘姑娘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罗敷也忙不迭的施礼道:“恩公,请进。”宋云天不由自主的笑了道:“你搞得如此隆重,我都有些拘束呢。”说完进屋,但见正屋当中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二十道菜,也不知都是什么菜。罗敷道:“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吗,隆重些也应该。那一天倘若不是大哥你替我挡了一下,毒粉被我再多吸一些,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宋大哥内功深厚,还昏迷了三天三夜呢!快坐下!”宋云天进屋落座,坐在客位,罗敷做陪,两个丫头垂手站在下首。

宋云天道:“你做得满满一桌子菜,咱们吃得下吗?”罗敷道:“请贵宾就得这样,显得隆重,也就每样尝几口,吃不完就扔了呗。”宋云天一咂舌,心说:罪过呀。罗敷道:“这其中有三样菜,是菜中极品,是我们主仆三人的杰作,宋大哥一定要好好品尝,丫头,先给宋大哥看茶。”宝珠赶紧倒茶奉上。罗敷道:“这第一道菜吗,是由潘丫头所做。”只见潘美人赶紧扭扭捏捏的过来,施礼道:“这第一道菜名叫——松鼠桂鱼。这桂鱼也就是唐代大诗人张志和在诗中描写的:‘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中提到的鳜鱼。两者是同一种鱼。史书记载,当年隋炀帝带着嫔妃随从,乘着龙舟和千艘船只沿大运河南下时,‘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杨广对万松山、金钱墩、象牙林、葵花岗四大名景十分留恋。回到行宫后,杨广吩咐御厨以上述四景为题,制作四道菜肴。御厨们在名厨指点下,费尽心思终于做成了松鼠桂鱼、金钱虾饼、象芽鸡条和葵花斩肉这四道菜。杨广品尝后,十分高兴,于是赐宴群臣,一时间淮扬菜肴倾倒朝野。到了唐代,官宦权贵们也更加讲究饮食。有一次,郇国公韦陟宴客,府中的名厨韦巨元也做了扬州的这四道名菜,并伴以山珍海味、水陆奇珍,令座中宾客们叹为观止。点睛之菜,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松鼠”活跃盘中,无人能识。最后只好请主人揭秘:原来这道菜是用特殊的刀工,雕刻的一尾桂鱼。做这道菜时,要先把桂鱼活杀后去脊骨,在鱼肉上刻成菱形状刀纹,深至及皮,蘸干淀粉后,经熟猪油二次炸制,呈浑身金黄,肉粒翻开如毛,头昂口张,鱼尾微翘,形如松鼠。如果趁热将卤汁淋桂鱼身时,会发出哧哧之声,犹如松鼠欢叫。因其色、香、味、形俱佳,堪称苏帮名菜中主角之一。苏州名厨又在烹饪上精益求精,光是佐料就有河虾仁、熟笋丁、青豌豆、猪肉汤及酒、醋、盐、糖、猪油、麻油、葱段、蒜瓣、…达十五六种之多。不过我可没那个本事,我用的佐料不到十种吧,来宋大哥尝一口。”说完亲自为宋云天夹了一点肉放入宋云天面前的小碟内,宋云天尝了一口赞道:“不错,我还从没吃过这等美味!”潘美人道:“宋大哥你可要多吃呀。”

宋云天道:“如此美味,当然要多吃了。”说完又自己夹了一口。潘美人道:“我爹活着的时候就常夸我的厨艺好呢。”罗敷道:“你爹是如何夸你的?”潘美人道:“我爹爹夸我说:‘别看我家姑娘人长的粗笨了些,可是性格温柔,招人喜爱,厨艺又好,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家见了她呀,格外下饭。将来一定能找个好人家。’”宋云天想笑没笑出来,罗敷主仆二人却忍不了扑哧都笑了出来。宝珠道:“你怎么不

实话实说呢!当初你爹可不是这样夸你的。”罗敷道:“她爹是如何夸她的你说来听听。”宝珠道:“她爹夸她那一天,刚好我也在,潘妹妹学的倒也像,只是有一字之差。”罗敷又问:“是哪一字之差?”宝珠道:“她爹说的是‘格外省饭’,意思是那些年轻公子看了她都吃不下饭了。可不是什么格外下饭。”宋云天终于也笑了起来,险些把未咽下的肉喷了出去。

潘美人也不生气对宝珠道:“有本事你来介绍你做的,也让宋大哥多吃几口。”

宝珠道:“你做的让宋大哥吃了两口,我做的菜至少让宋大哥能吃三口。宋大哥请看这道菜。”说完向桌子上一指。接着又说道:“这道菜名叫‘鼎湖上素’。“鼎湖上素”是岭南鼎湖山庆云寺的一位老和尚创于明朝永历年间,选取上好的冬菇、草菇、磨菇和雪耳,配上笋干等,用鼎湖山的泉水烹制而成,色泽鲜艳,芳香扑鼻,吃起来甘香脆口、爽滑鲜甜。制作时将雪耳、桂花耳、榆耳、黄耳、香菇、草菇、竹荪、莲子、白菌、银针、笋花、菜远等,洗净、浸发后,分别以热油烹熟,按序取白菌、花菇、竹荪、鲜菇、黄耳、莲子、蘑菇、笋花,一部分沿着盆底拼砌成圆圈,余下各料填满其中,覆扣于盘上,成层次分明的“山形”;以油、酒、素上汤、盐、糖、酱油、湿淀粉烹成芡汁勾芡,淋“山”上,雪耳、菜远、银针围边,桂花耳铺放在上面即成。菜品有用料精细、色调雅丽、鲜嫩滑爽、清香溢口之特点。虽说是素菜,却也很有营养,比吃肉食还要强呢。”说完,连给宋云天夹了三口菜。宋云天当然是赞不绝口。宝珠对潘美人道:“如何,比你做的菜多吃了一口。”

潘美人道:“神气什么,咱家姑娘还没出手呢。保准比你强。”

罗敷笑道:“那是当然,我做的菜要让宋大哥尝五口。”宋云天道:“今天我也太尊贵了吧,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不行,定要分个高低才好。”宋云天心想:原来你们还在打赌呀,我成了打赌的筹码了。果真如此我还是多尝罗姑娘做的菜,不然她面子上须不好看。罗敷道:“我为宋大哥做的是汤。乃是十全大补乌鸡汤,主料当然是乌鸡了,配以东北人参、灵芝、当归、黄芪、红枣、枸杞、桂圆等熬制而成。用文火慢炖,关键是这个火候很难把握的,要慢炖两个时辰。放盐也有分寸,既不能太淡,淡了没味道,又不能太咸,咸了营养就会散失。乃是大补呢。你一定要多尝几口。”说完,用小勺舀了一点放进宋云天面前的小盅内。宋云天拿起小盅一口喝完,只觉得其咸无比,一定是盐放多了。但顾及罗敷的面子,还是咽了下去。三位姑娘同声问道:“味道如何?”宋云天道:“这个汤好难评价呀。”罗敷一愣道:“难道是不好喝吗?”说完自己尝了一口。“哎呀!”罗敷也实在是咽不下去,吐了出来。自己不好意思道:“盐怎么放多了。”一旁的潘美人哈哈大笑:“姑娘你哪曾下过厨房?平时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全照着书本上说的去做怎么成呢!”罗敷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失手了!”宝珠道:“还是我做的菜最好吃,宋大哥尝了三口,我赢了。”

罗敷道:“好吧,算你赢了。不过也真难为了宝丫头,宋大哥你看,这满桌的菜除了我和潘丫头各做了一个之外,其它的豆腐花、水晶肴蹄、金陵丸子、白汁圆菜、碧螺虾仁、莼菜银鱼汤、无锡肉骨头等,都是宝珠的功劳呢。”宋云天道:“总可以自由自在的吃了吧。”于是罗敷为主,宋云天为客两人大快朵颐,吃了个不亦乐乎。吃了一会,罗道:“宋大哥可会饮酒?”宋云天道:“我虽然是少林的弟子,但只是记名弟子,只记名不出家。不过自小跟着师傅长大,一般情况是酒肉不沾的。今天已经吃了肉,酒就免了吧。”罗敷道:“今天高兴,就喝两口吧。我这酒不算烈酒,只怕宋大哥不曾喝过呢。宝姑娘你去拿来咱们从家带来的酒。”宝珠答应一声从里间取出一个很精致的瓶子,为罗敷宋云天各斟了一杯,罗敷撺掇着宋云天来喝。宋云天尝了一下有一些甜甜的味道,又有些苦涩,带少许酸味,宋云天道:“不是太好喝。”罗敷道:“这可是宝贝,用葡萄酿的酒。”宋云天道:“我喝岂不浪费了。”罗敷道:“正是你喝才配呢。”不多时又撺掇宋云天喝了好几杯。宋云天只觉得美酒配佳人,心中有些飘飘然。罗敷道:“红衣魔之事是因我而起,又连累宋大哥为了救我而中毒,我将没齿不忘,为宋大哥送上礼物一件,希望宋大哥不要推辞。”说完,便命潘美人又去里间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乃是一块墨绿色的玉佩,色泽极好,上面雕着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活灵活现。宋云天道:“听我师傅讲,这和田墨玉极为珍贵,我愧不敢当,不能要。”罗敷道:“我们江湖中人何必计较它价值几何,再说我家里面多着呢,那下人都把玉砸碎了,当小石子来玩呢。”无论她怎么说,宋云天始终不肯收。罗敷便道:“如果宋大哥实在过意不去,也送我一个礼物得了,咱们一来一往,算扯平了。”宋云天道:“我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宝贝送给罗姑娘。”罗敷道:“我看你整天背着那个包裹,里面定是放着宝贝呢。”宋云天哑然一笑道:“实在是说不出口,里面除了我母亲的遗物及我儿时的一些用品外,再无它物。”说完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包裹展开来,只见里面有一双小虎头鞋,一个拨浪鼓,一个小红肚兜,一个胭脂盒,有一件玉钗倒是不错,上面镶嵌了一颗珍珠。宋云天道:“这个玉钗乃是别人送给我母亲祝寿的,我带着这个玉钗就好像我母亲还在我身边一样,你要是不嫌弃我送给你吧!”罗敷心想:“这件东西恐怕是宋大哥最值钱的东西了,再说是他母亲的遗物,我怎好要这个。我随意要他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好让他收下我的礼物。”心思一动说道:“我不喜欢这个,你要是舍得,把这个红肚兜送给我吧。”宋云天笑道:“怕是拿不出手吧,这个是我小时候穿的。”罗敷道:“我就喜欢这个,我看做工不错,就要这个了。”她又生怕宋云天反悔似的,赶紧把玉佩放进去宋云天的包裹内包好,再把肚兜拿出来细细观赏。随口说了句:“这肚兜下面怎么开了一个叉呀。”不想潘丫头就接上话了说:“姑娘,这个叉我知道,乃是为了小孩子尿尿方便。”罗敷脸一红,呀的一声说道:“就你话多,什么都浑说,你不说别人把你当哑巴不成?”宝珠也笑道:“这都是姑娘你平时太过宽厚,待我们下人就像亲姐妹一样,才使得她没大没小,在外人面前胡诌。”潘美人又接上了道:“你才胡诌呢,你怎么能说宋大哥是外人,说不定马上就是咱们的姑……”罗敷一听,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脸更加红了,心说:你倒真放开闸门说个不停了,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成。扭脸对宝珠道:“你说本姑娘我太过宽厚是也不是?”宝珠道:“一点也不假。”罗敷说:“嗯,既然如此,本姑娘我今天就当一回恶人,我要用一用家法,有你来执行好不好。”宝珠装得非常郑重,一弯腰道:“悉听姑娘吩咐。”罗敷道:“我命你抽潘丫头五十个大嘴巴子,要带响才行。”宝珠高兴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脚,嘴中连说:“好呀!好呀!早该如此。”把潘丫头吓得连声求饶,说道:“好姑娘,亲姑娘,你就饶了我这一回,我自己扇得了。”说完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两下。罗敷道:“不行!”潘美人道:“我站太阳底下晒太阳去,把我晒黑了,没人娶我,我一辈子跟着姑娘伺候姑娘。”罗敷噗的一声又笑了:“好吧!嘴巴可以免了,但你需在太阳底下晒两个时辰。”潘美人无奈,真的去站在太阳下,实际当时是秋末,太阳也并不毒。

又吃了一会,宋云天实在是太饱了,便想告辞。对罗敷说道:“今日多谢罗姑娘盛情款待,改日如有差遣,但请吩咐。”罗敷道:“差遣就不敢当了。那一晚,我看宋大哥使出惊云掌,潇洒无比,使我心中羡慕之极,你看今日秋高气爽,不如你把惊云掌传给我吧。”宋云天道:“这个可不行。”心想果然宴无好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但这件事是绝对不能答应她,因为教他惊云掌的人与他有约:约定就是任何时候他都绝不能把惊云掌传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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