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峰,是二师兄汪正阳所居住的山峰。
一座高处凉亭里,石桌上放着两杯清茶,伊苍杰和另一位蓝衣弟子面带微笑,相谈甚欢。
“苍杰师兄,你可是好久都没来我灵雾峰了。”说话的是一位身材微胖,笑面如春的中年男子。
伊苍杰看向不远处笼罩封顶的山雾,道:“苍鹭师弟,你是不知,自从小师叔来到宗里,我便日夜照顾小师叔,甚至现在连住处都搬到了小师叔的阁楼旁,可不像以往那么有空闲到处乱转了。”
“说到咱们这位小师叔,咱们的师傅可都宝贝着他呢。你可不知道,昨天峰里的弟子忙碌了一整天,将灵雾峰前前后后打扫了个遍,师傅还特意让人去揽月峰的后厨打听,小师叔平日里都喜欢吃些什么。像我们那个时候,平日里只要不被师傅责罚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奢望有这种待遇。”想起当年的往事,这位苍鹭师弟摇着头笑道。
“是呀,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闯的祸,犯的错也不在少数,我记忆最深的就是被罚跪,最长的一次跪了七天七夜,结果几天之内都下不了床。”说到此处,伊苍杰呵呵的大笑起来。
想起这些时日与刘元相处的日子,伊苍杰忽然有些感慨的说道:“开始的时候,我只是遵从师傅的命令行事,心中多少有些不情愿。但与小师叔待久了,觉得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虽然师傅师叔们平日里待他极好,但小师叔终究还是一个人,有时候身旁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我这心中不免多出了几分怜爱之意。说句有些违逆的话,虽然小师叔是我们的师叔辈,但在我这心里,多多少少将他看作了自己的后辈一般,如今是心甘情愿的去照顾他保护他。”
名叫苍鹭的蓝衣弟子眼中升起一股敬意,对着伊苍杰说道:“师兄能有此想法,的确让我这个做师弟的敬佩万分,这也是小师叔之幸,宗门之幸。”
被人这样夸奖,伊苍杰不好意思的摆着手,望了一眼下方,说道:“都这么久了,小师叔都还没出来,看来小师叔他是被困在里面了。”
苍鹭也看向下方弥漫的山雾,呵呵一笑,道:“这雾掩迷踪大阵的威力可不能小觑,如果对阵法没有相对深入的了解,是绝对走不出来的。”
刘元走进迷阵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虽然周身的雾气不算浓,甚至透过迷雾隐约间能看到二师兄所在的大殿,但不管自己如何奔走,一直都走不出这团雾气之中。
看来那大殿的影子是假的,是用来迷惑自己的。想到这,刘元转身反方向走去,却不料前方又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这峰顶方圆不到十里,我就不信我顺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会出不了这个迷阵。”刘元顺着一个方向飞奔向前,直到跑出了二十里地后才停了下来,看来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似乎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刘元双脚踏地,径直飞到了空中,他就不信这雾气飞的还有他高。但结果却又一次失败了,不管自己飞的有多高,这迷雾总会如影随形,让自己分不清方向。
折腾了许久,刘元气喘吁吁,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噗通”一声坐在地面上,刘元对着天空大喊道:“二师兄,算我认输了!”
刘元话音刚落,迷雾便慢慢消散开来。
“呵呵,小师弟,师兄的殿门在这里,你面对的方向,可是下山的路。”汪正阳捋着长长的胡须,一副开怀大笑的模样。
刘元四处一看,才发现自己竟背对着山门,嘿嘿一笑,刘元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到了二师兄身前。
“怎么样,在这阵法之中待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感觉?”
“感觉嘛,就觉得头晕晕的,有股想吐的感觉。”刘元讲述了此刻真实的感受。
二师兄听后表情一愣,僵笑道:“算师兄没问,你跟着我来吧。”
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后,刘元发现这里的陈设古朴清雅,尤其是靠着墙壁的木架上,满满当当摆放着许多书籍。
两人隔着一张矮脚木几席地而坐,汪正阳首先开口道:“今天是你修习阵法的第一堂课,师兄不会讲一些深奥的东西,但会让你对阵法有一个大体上的认知。接下来你只需认真听着就行,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待会儿再说。”
“知道了,师兄。”刘元直了直身子,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接下来汪正阳缓缓开口道:“关于阵法的起源,可以说是从‘势’开始的,‘势’便指地势,在很久以前,古人们发现天地间有许多奇特的地方,这些地方有的灵气浓郁,有的炎热无比,而有的一年四季被寒冰覆盖,随着人们对这些奇特地方的不断研究,古人们发现了这与其周围的环境地势有着极大的关系,随后便人为的模仿这些地势,果真可以让灵气聚集,让气候骤冷,这便是最早的阵法。随着近两万年来人们对阵法的不断钻研与改善,才发展到了如今这变幻无穷,威力强大的阵法。
与古代阵法相比,如今的阵法依旧是‘造势’,却更加的简洁,但也变得极为复杂。说简洁,是因为如今依靠一些简单的材料,我们就可以布出一座阵来,而材料这方面,你也可以多多请教你的五师兄。说复杂,阵法内有阵脚,有阵中,有阵节,还有无数纵横交错的星云线组成,不同的组合就可能产生不同的效果,这便是所有阵法的一些共通点。
而要说学习阵法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地方,便是先要学好聚灵阵,顾名思义,聚灵阵可以将天地之间的灵气聚集在一点上,这样就为所有阵法提供了相应的能量。所以也可以说,如今大部分的阵法,都是从这聚灵阵演变而来的。而且,我们所使用的魂技,也几乎都可以用阵法模拟出来。
接下来的一些时日,你还要跟随其他几位师弟学习不同的东西,这里需要向你说明的是,你三师兄的炼丹炉与五师兄的熔炉,依靠的便是一个很大的阵法为炉顶源源不断的提热量。而炼器与机关傀儡同样也与阵法有着亲密的联系,具体的这里师兄不便多说,到时候有人自会教你……”
汪正阳洋洋洒洒的讲了一个多时辰,刘元从头到尾都很认真的听着。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水,汪正阳对着刘元说道:“说了这么多,小师弟可有什么不懂之处?”
何止是不懂,有些话刘元甚至是越听越糊涂,正想开口像二师兄请教,却不料二师兄急忙摆了摆手掌,指了指一旁的几本书,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就看这些书吧。还有,第一本书具体讲解了聚灵阵的结构及原理,今天下午你便将聚灵阵临摹一百遍,如果画不完,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师兄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就不能陪你了。”
看着拍着屁股走人的二师兄,刘元不满的做了一个鬼脸,这二师兄真是的,哪有这样教导人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不满归不满,但刘元还是拿起桌上的书籍,认真的看了起来。两个时辰后,刘元放下了第一本书,急忙又拿起了第二本书观看起来。因为在自己看完第一本书后,许多没弄明白的东西一下迎刃而解,刘元至此才明白了二师兄的用意。
几天的学习,刘元对阵法已经稍有心得,向二师兄要来一袋辰砂粉,刘元试着用辰砂粉勾勒出了一座一米大小的聚灵阵。当汪正阳看到聚灵阵上方浓郁的灵气时。心中直叹气,人比人真能气死人,想当年,自己做到这一步,可是用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似乎用天才二字已经不能用来形容这位小师弟了。
四天时间已过,刘元辗转来到了三师兄的七斜峰。
当见到三师兄的时候,刘元首先被屋内的一个铜鼎吸引住了,看着鼎下向外延伸的暗红色沟槽,刘元心道这应该就是阵法的星云线吧,而炉鼎所在,似乎正是在整个大阵的阵中。
“怎么,学了几天阵法,便对我这聚火灵阵感兴趣了。”三师兄李正浩有些调侃的说道。
刘元憨憨一笑,笑道:“是有那么一点,不过师弟今天是来向师兄学习炼丹之术的。”
“嗯,你知道就好,那你便看好了。”话毕,李正浩一挥手,大鼎的盖子飞落到了一旁,一股炙烤感迎面扑来。
一旁放着一些草药,只见李正浩挥手间一株药材就飞入了鼎中,药材入鼎便化作了灰烬,只留下了一滴黄色的液体漂浮在鼎中,接着第二株第三株药材被投进了鼎中。
此时鼎中漂浮着三滴颜色不一的液体,当那些液体慢慢融合到了一起后,李正浩一招手,一颗褐色的药丸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尝尝。”李正浩将手中的药丸递向了刘元。
刘元也不客气,拿起药丸就塞进了嘴中,嚼了几下便一口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李正浩问道。
刘元回味了一下嘴中的味道,道:“还行,甜甜的,挺好吃的。”
“看到了吗,其实炼丹就那么简单,用火烧一烧就行了。”李正浩平静的说道。
简单,烧一烧就行,听到三师兄这样说,刘元心中在想,这三师兄不会是不想教自己吧,竟然这样来敷衍自己。
“其实炼丹最重要的,并不是在这个‘炼’字,而是需要你对各种灵药的了解,药理药性及丹方的配比,有时候炼制同样的一种丹药,药材的配比,少一分则可能就变成了废丹,多一分可能就不是救人的灵丹妙药,反而成了剧毒之物。”李正浩拍了拍手,随后走来两名弟子,一名弟子手中端着木盘,另一人手中拿着几本书籍,随后都放到了刘元身前。
看到刘元一脸不解的模样,李正浩继续说道:“这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是一味药材,上面也写着对应的名称,这些一共是六十四味药材,也是炼丹最常用的药材,你对照着书中的图册,将这每一味药材都尝一遍,心中记下它们之间有何不同。”
“师兄,药是不能乱吃的,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面对这一大盘子的药材,刘元有些望而却步了。
李正浩抿嘴一笑,将腰间的一只瓷瓶扔给了刘元,笑道:“如果吃坏了肚子,你服用这个丹药就行。”
看着三师兄一脸认真的模样,刘元只好捏起一块土黄色的东西慢慢放进了嘴巴,虽然有股涩涩的感觉,但也不是那么难吃,随后刘元看了一眼那小格子上竖立的木牌,上面写着黄蔹二字。翻开一旁的书册,第一页上正好是对黄蔹的介绍。
向后翻看了几页,刘元发现那些小格子的顺序似乎与这书册的每一页一一对应,看来自己也得按照这个顺序吃下去了。
刘元就这样一边吃着药材,一边观看着书中图册中的介绍。期间,刘元发现这些药材中也有自己所认识的,比如人参,灵芝,何首乌等等灵药,而这些药材味道大多甘辛,有些则微微发苦。
看到刘元认真的尝试完了所有药材,李正浩点着头,对一旁的一位弟子说道:“你去为这位师叔带路,带他去咱们的药园子里转转,如果你这位师叔有什么不懂的,你替他解惑就是。”
刘元跟在那名弟子身后来到了一片药园,心里想着这三师兄相比二师兄更甚,又是吃药又是逛药园子的,谁知今后还能整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