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说道:“我想问个问题,王局长。”
王副局长笑了笑,和蔼的说道:“问吧。”
罗宾说道:“如果今天来访的是东洋男足国家队,对方提议要在八万人体育场和中国国家队来一场比赛,按照局长刚才的意思,出于对中日两国外交事业的大局着想,是不是我们也应该照顾日方的情绪,主动放水,以尽地主之谊呢?”
王副局长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罗宾竟然会这样问。他的脸色有了些僵硬,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这个不开窍的学生,神情很是严肃,教育局下属的工作人员如果在场看到领导的这幅表情一定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因为接下来的必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批。
胡副校长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出王副局长的不快:“罗宾同学,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罗宾显然没有被局长大人的气势压倒,他继续说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什么说什么。我觉得这次比赛也就是一次普通的武术交流,就好像我们二中的学生到一中去玩,看见那里的学生球踢的不错,就忍不住和人较量一下看谁更棒。这次就算日方输了也不至于会影响到两国的外交吧,东洋在历届亚运会、奥运会上输给中国这么多次,也没见他们提过抗议啊。而且这次是他们主动提议比赛的,即使输了也是他们自找的。再说了,以日方这次这么高调的来访,我可不想日后世界各大通讯社介绍这次武术交流时用中方学生罗宾败给日方代表财前做为标题新闻,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呯”的一声响,王副局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他的脸都青掉了,我们这位局长大人的心气儿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顺过,不过显然一切还没结束,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高美娜又抛出了惊人之言:“不错,我认为罗宾同学所讲的很有道理。武术是我中华民族国粹中的国粹,怎可轻言放弃,未战言败?而且这次我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二中,更是我国全体的高中生,所以更不能输,尤其是不能输给的东洋人。杜小白同学、罗宾同学,我以二中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警告你们,如果这次比赛你们输了,就必须打扫学校厕所三个月作为惩罚!”
这是标准的高美娜式的发言,永远是这样的犀利而高调,拒绝中庸,不留退路,一击致命,用作两军决战前的动员演说再是恰当不过。
刚才听懂了王副局长的言外之意,两边腮帮子越鼓越高的杜小白此刻激动的频频点头,仿佛红军战士聆听到了领袖的讲话,颇有些热血沸腾为革命的味道。杜小白紧握拳头于左胸,如铿锵玫瑰般骄傲和美丽,又好像当年彭老总在延安的窑洞里向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立下军令状时的庄严和豪迈:“请主席放心,一定拿下小鬼子!”
语声激昂,力贯屋宇。
王副局长此时的脸色煞是精彩,短短的瞬间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最后化作一片惨白,犹如购买显示器时一定要做的刷屏测试。在他的脑海剧场里一座火山正在爆发,烟尘遮天蔽日,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火龙一般的岩浆喷薄而出。
他堂堂的市教育局副局长、处级干部在这里讲话竟然毫无威信可言。但是他并没有当堂发作,只因濒临盛怒边缘的他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牛叉无比的学生会主席姓高,一个身为学生会干部却以日方代表团首站不是去南京拜祭大屠杀死难者而拒绝出席学校欢迎仪式的高姓女生,对,就是那个在本市能量巨大的高家。这座冰山只需展露浮出水面一角的实力,他这个副局长的位置能不能坐下去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不仅高家惹不起,那个叫杜小白的学生来头也不简单,她爷爷杜国雄是武术界的名人、体育界的名宿,属于那种虽然没有权柄在手但桃李知交满天下的难缠人物,难怪这两个丫头都跟吃了枪药一样。于是王副局长愤懑的目光只能停留在罗宾身上,他闷声问向冯主任:“冯主任,你怎么看?”
冯主任说道:“我认为既然是比赛,就让他们年轻人放开手脚去做吧!”
王副局长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好吧,那你们准备吧,我出去抽支烟。”然后他愤愤的起身,不管不顾的出了门。
罗宾看了眼冯主任,冯主任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上午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然后他望向胡副校长:“老胡,谭校长不在,现在你是最高领导,你看给这两个捣蛋鬼什么处分吧?”
罗宾叫了起来:“我反对,我要求在定罪前给予本人自我辩护的机会。”杜小白也气呼呼的想要分辨,高美娜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胡副校长板起脸:“反对无效。按常理至少也要记小过,但是姑念是初犯,所以我决定如果这次比赛胜出,可以考虑给予罗宾、杜小白两位同学口头警告。”
看着胡副校长嘴边隐隐的笑意,杜小白和高美娜不禁相视而笑。罗宾大喜过望:“也就是没事了,耶!感谢学校领导给予我重新做人,啊,呸呸,是重头来过的机会。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好好改造自己,不对,改变自己。嘿嘿,小鬼子,这下你们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