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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铭枭之战

第七十四节铭枭之战

夏族少年开始参加蓝眸族少年勇士争夺赛的时候,不算有限的几个了解夏族的高层,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主要原因就是人们对夏族的不了解,即便是知道夏族的存在,也是因为他们的美酒和一些传说般的精美的物品和器具,没人知道或相信夏族人还会有高超的武技。还有一个原因是蓝眸族人的自信,其他人类种族怎么可能胜得过蓝眸族人呢?何况,来到塬的都是蓝眸族少年精英中的精英。

夏族参赛的四名少年全部通过一二轮比赛后,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又是几轮过后,竟然有两名夏族少年进入到循环赛,这不能不让人吃惊了。不过,一些认真并追踪观看他们比赛的人,却大大被夏族少年表现出的变化多端的技巧、层出不穷的花样及灵活娴熟的身手所折服。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不看好夏族少年的比赛前景。即便不说他们会在十八名选手中垫底,但也不会进入前十名。现在,被认为来塬夏族少年的第一高手铭甫一比赛就碰到了令墒州少年都忌惮敬畏的枭,若干日来因为观看比赛而对夏族少年产生好感的人们,也不禁纷纷摇头叹息。

然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和铭比赛的主角枭本人,却对夏族少年们表现出极大的尊重和友善。或许是因为对上夏族少年的缘故,枭竟然穿了一件无袖对襟短衫,这是一件典型的夏族服装。看到枭的穿着,铭不禁笑了,因为这件无袖布衫还是不久前枭看着新奇喜欢,特意向夏族少年讨要的呢。

枭真正是因为观看夏族少年的比赛,及在接触中被他们的真诚慷慨热情所感染而喜欢上他们的。但首先让枭感到震撼并产生敬佩之心的,还是夏族少年比赛中表现出的武技。

枭的家乡牧野是蛮荒之地,他们的武技基本没有什么人教导,几乎全靠模仿成人,法效自然,在各种实战真打中磨练出来。他是一个悟性很高的少年,在长大过程中,逐渐形成自己的套路。由于他极好冒险,并闯出名堂,因此声名远播墒坎两州,在墒的名声尤其响亮,因为墒州也有一个喜好探险的少年筇,而比较经历和事迹,枭和筇竟然不相上下。就是这样一个枭,在观看夏族少年们的比赛时,发现他们的一招一式像精雕细刻,却每每有着自然的影子,一会儿虎扑,一会儿猿攀,即便是罅隙间调整步伐,似乎也能看到鹤舞的身影,而这一切连贯的结合,又完美得无懈可击。枭尝试着学习,并暗自感觉小有进步。他曾暗想:等全部比赛完毕,一定要单独向夏族的少年们讨教一番。

第一个赛项射箭的时候,枭紧盯着铭看,两人距离很近,只隔着几步远,因此看得很清楚。枭拉着自己的弓,试着模仿铭的开弓、瞄准、放箭,然后仔细回味,喜不自胜:果然有窍门,比自己的动作姿势要舒适省力,而且更利于瞄准目标。到他射的时候,究竟按原来的习惯开弓,还是用刚学习悟到的铭的方法,无形之中犹豫不决,结果三箭射罢,成绩大打折扣。最后导致的结果是,射箭枭输给了铭。其实,枭原本就不会用弓箭,即便没有刚才的困扰,他也是输定了。

短矛投掷,相对于蓝眸族来说,是所有夏族人的短板。蓝眸族人主要武器有三样:弓箭、短矛、长矛。这三样在狩猎中最实用。对付小型动物和飞禽,特别是距离相对较远的情况下,一般用弓箭;对付中大型动物,在中等距离上,一般采取围猎,众人一起投掷短矛刺杀猎物;而对付大型动物,特别是食肉动物,则掷短矛及射箭将其重创之后,再近前以长矛毙之。

此时,先掷短矛的枭已经站在赛位上。铭在他的侧身后,看着三十米外被当作目标的秃尾雉鸡,连连摇头,心道:短矛投掷输定了。

枭准备投掷了,他引臂的姿势很独特,右手握矛,臂肘微弯,右腿弯曲独立,左腿弓形抬起,骤一扭腰发力,左脚猛地踏地,身体前冲倾斜,短矛早已利箭一般,脱手出去。你说早不早,巧不巧的,那秃尾雉鸡在短矛将到之时,仿佛故意般,恰好扑棱到矛尖之下,被扎了个穿透窟窿,钉在靶桩上。

枭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一矛刺中目标似得,抬手拂拂头上灰白相间的短发,剑眉细眼微微弯曲,硬是在如削的面庞上挤出一丝羞赧的笑容,像是向铭致歉。

铭拍拍枭的肩膀,走向前去。三十米外靶桩下已换了新的秃尾雉鸡,并被惊起,正仓皇失措地四下乱飞。他面露苦笑:这样的目标枭竟能一矛刺中,不会是运气吧?扭头看看旁边两组选手,一个重伤秃尾雉鸡,一个轻创,竟是都掷中了。铭不得不佩服蓝眸族的这些少年。最后,铭只在第三次掷矛擦伤了秃尾雉鸡,从而输掉了比赛。

这一场三个场次的六名赛手走上木台准备进行第二项比赛时,久候的人们发出阵阵欢呼。

枭被夏族的无袖对襟布衫彻底毁坏了形象。虽然相比较于原来的衣裳露出更多的肌肉,同时显得更加敏捷矫健,但原来的民族特质和出自荒山险地的那种野性,也基本消失殆尽。更让人无语的是,枭似乎很享受现在的装扮,一副得意满足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战斗,和前面所有比赛中呈现出的洪荒少年的形象都不一样了。给对面的铭的感觉是,除了眼睛头发的颜色不一样,简直就是和一个夏族的少年在比赛。这还是枭吗?

但枭对待比赛却是认真的。一个自小就在充满凶险的野生环境中长大的少年,时刻面临和应对各种生死危机,略长大就各处探险,主动挑战危难艰阻崇尚战斗的少年,上了战场怎会松懈和掉以轻心呢?

铭看过枭的长矛比赛。在蓝眸族人的眼中,枭的长矛舞动如风,摧枯拉朽,劲大力沉,势不可挡,他前面的这项比赛,都胜得干脆利落,没有几个几合之敌。但通过铭的眼睛看来,枭打得虽然很霸道,却是技巧略显粗糙,空档漏洞时刻闪现,只要避其锋芒,以快巧克之,未尝不能制敌取胜。

枭先出击了,没有暴风骤雨式的冲击,却是双手持矛,一步步向前逼来。

铭紧盯着枭,伺机而动。枭没有动作,也就没有破绽。近到两个矛杆长的距离时,铭先发难了。一是为了赢得先机;更重要的是,枭的动作速度太快,如果再让他靠近的话,很难及时恰当应对。

铭是前跨步,双手递矛虚刺。他是看枭的反应,然后做下一步的动作。然而,枭的应对让他大感意外,甚至吃惊。枭是前左手松开矛杆,右手持矛使矛尖略向右摆开,同时突然起步,向前冲来。其实这样很危险,稍有闪失避之不及,很容易被铭的矛尖伤着,所以铭会吃惊。但枭有自己的的想法,两个矛杆的距离,对于天赋异禀窜跃的蓝眸族人来说,何其短也!

铭瞬间明白了枭的意图,他是想用左手抓或拨自己的矛,同时用腰部力量带动右臂抡矛横扫。铭本来就是虚招以备变化,随即将矛用力下压,避过枭的左手,接着大力向自己左上一挑,恰恰挡住枭横扫过来的矛;过程之中,铭右手上划,握住矛杆中心,同时左手向回一带,右手前送支撑,矛杆后端挑向已到近前的枭的前胸和下颌。而枭则已借着铭挑挡自己长矛横扫的力道,向右后方跳出。双方各退几步,第一回合试探性的进攻,也就结束了。

然而,枭是谁?他可以尊重你,但绝不会畏惧,到了战场,哪怕你是洪荒猛兽,他也不会惧怕,且越战越勇。而按他一贯作风,穷追猛打,连续战斗,不出结果,绝不甘休。

枭不及站稳摆开架式,随即发动了进攻。这一次是大开大合,要以力量取胜了,而他最拿手的就是猛劈狂扫,胡抡海砸,没有方向,没有招式,长矛舞得如狂风入林,一时叶飞枝断,呼啸盘旋,势威骤起,如巨龙怒袭。

铭面呈喜色,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灵巧地躲避着枭的进攻,除去必要的格挡死磕,都是以巧化解枭的攻击。当铭稍微适应缓劲之后,开始了反击,而且都是用着一样的招式,就是“点”。

为了不伤及枭,铭早早地将长矛的矛头矛尾掉了个个。枭现在全是大招,力量霸道无比,沾着就伤,挨着必死。当然他不是要害铭,而是用这样的方式逼着铭自乱阵脚,导致败相。正因为如此,他的动作幅度过大,招式又杂乱无章,在防守上不免纰漏百出,当然,这是铭这样的高手才能看得出的。

铭的“点”精妙无比,在枭招招衔接的缝隙间,长矛杆像蛇信子一样,频频极速地探出收回。于是,枭的肘弯,膝侧,后胛,两肋,等等,被铭用各种力道不断地点中,而且这力道在逐渐加重。

枭不断地出现这样状况:臂一麻,险些丢掉长矛;腿一麻,差点单膝跪倒;胸一麻,似要憋气窒息;背一麻,瞬间头晕目眩。枭终于明白,铭是手下留情了。他认输了,同时有点小恼怒:这要是在山林和野兽打,你也能让它这一麻那一麻的?

第三项比赛开始,枭站在赛场上,再看铭的眼神就有点暴烈和不善的意味。或许上一场的比赛,铭真正地惹恼了他。枭感觉输得很憋屈。他跃跃欲试,在裁判比赛口令下达后,即刻发起了攻击。

铭突然向后倒地,身体迅速地翻滚转动,同时拳脚并出,专门攻击枭的下三路。枭有娴熟的野生技巧和搏斗经验,可谓见多识广,饶是这样,也不禁目瞪口呆,失声问道:“这、这、你这是?”

铭笑着回答:“地躺。”

枭莫名其妙:“地躺?什么意思?”

铭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说:“是自由搏击的一种打法。”

枭不可思议地:“主动躺地上和别人打?”

铭:“当然。不然,干嘛要主动躺地上?”

枭摸着自己的后脑,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

铭说:“好吧,既然你不能适应,我换一种打法。来吧。”

枭又进攻了,秉承一贯的暴风骤雨式,怪拳乱力,让人无所适从。尽管两人身高体型相差无几,但枭的绝对力量要大铭许多,而且枭的动作近似鬼魅,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几次近身,铭在扯拉对抗中都吃了亏,他不得不拉开点距离,频频出腿用以防守和攻击,这样一来,枭反而不适应了。两人各展所长,你来我往,几十回合下来,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竟然战得不分上下,难定胜负。看看其它场子都早已结束,裁判终止了他们的比赛,算作平局。

由于铭在长矛比赛中胜出,综合三项比赛,最终算铭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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