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溪回到宿舍时已是十点。
热水的供应时间已经错过,只听见她在浴室里洗着冷水澡,“呱呱”地直叫冷。
其实夏天洗冷水澡很正常啊,谁也不懂她为什么要叫。噢,四人组互相换了一个眼神,这是太兴奋了。
葛溪洗完澡出来,见四人还是坐在书桌前温习着。个个都是一副“我很忙,没有时间听八卦”或者“我对你的新闻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模样。
她也不在意这些表面形式,直接说:“你们怎么不问我今晚的战况如何?”
“你活生生地回来了呗。”这是安妮,就字面意思回答。
“你说什么?我没怎么注意听。”这是芷笙,揣着明白装糊涂。
“洗冷水澡很冷吗?”这是淼淼,常常错开话题,思想跳跃大。
“哦,很忙,没空问。”这是罗拉,诚实地让人想揍她,却始终迫于她的武力值而不敢。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同学爱啊?就算你们不问我也要说,而且我还就偏要说。”
“我们并不怎么想听。”安妮作为代表,说完之间捂上了耳朵。
其余三人也跟着捂上了。
可是葛溪偏偏就来劲儿了。她挨个挨个地到她们的耳边大声吼着:“我跟宋岩晨在一起啦!而且是他告白的!”
安妮说:“葛溪你烦不烦!我们早就知道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宋岩晨这一辈子都是你的。”淼淼学的惟妙惟肖,朝她不停地摆头,“啧啧啧,这是要腻死我。”
“你们跟踪我?”
“错。”芷笙说:“我们是恰巧在你隔壁吃饭。”
“就你们我还不知道啊?”葛溪一脸鄙夷,随后又手舞足蹈地说:“不过没想到他是真的喜欢我耶。原来两个人相爱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就是半天发现几人都一脸玩味的笑容看她,明白过来这是在故意整她。然后她横了安妮一眼,“明知道我说不出来还问!”
“我以为你经过一个月的刻苦学习会有长进呢。”
“你以为我是天才啊,能一目十行?”
安妮抖抖肩,把摊开的书合上,反正她也只是做样子的。爬上床,拿起手机刷着动态。
葛溪听到手机响,也连忙上床看手机,果不其然,就是宋岩晨。他的话不长,就是嘱咐她记得早点睡觉,明天早起和他一起看书做题。
她笑得满面春风,合不拢嘴地回复了“好”。
安妮瞥她一眼,无言地摇头。
淼淼也回了床上,继续看她的搞笑综艺。
只有芷笙和罗拉一直认真做着题,直到一个章节完了,她们才一前一后回到床上。
躺在床上,罗拉仔细想了下两个人相爱的感觉。其实每个人的感觉都是大相径庭的——
“其实很难定论爱情的感觉,也很难形容。这么说吧,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是这世上最让人身心通泰的事情,仿佛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寒毛,都在沸腾,都在叫嚣,都在告诉自己,你有多欢喜。”
“罗拉!”葛溪激动地坐起来,直碌碌地看着她。
“干嘛?”
“你说的太对了!”
“……”
晕(=_=)
夜已经很深,灯完全熄灭了。
这个校园,这座城市都变得极为安静,都已经沉沉睡去。
宿舍里的人全都进入了梦乡,除了兴奋过度的某人。
凌晨两点,葛溪仍旧睁着眼睛,激动得睡不着。
她其实很想睡,只是一闭眼宋岩晨就出现在眼前。款款而谈的、沉默不语的、高贵冷漠的、淡淡笑意的……等很多很多,而最后定格的,是在聚蝶轩里,他认真坚定地对她许诺的模样。
她的理智其实是觉得真实的,是感性在拉扯。始终觉得太梦幻,同时对这像是天上太快掉下的馅饼,秉着怀疑。
不过当他很自然熟悉地牵起她的手时,感受到他温凉而厚实的手,一切又是如此真切。
改天问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吧?
然后,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宋岩晨,于她而言,真是一剂万能的药。
——
其实很晚睡的,不止葛溪一人。
宋岩晨回去后,就被葛又铭审问。宋岩晨当然不会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地不承认了。
他看着他的大舅子,淡笑着叫了声:“哥。”
葛又铭一听,可乐了。被这么个心机深似海的人叫哥,不可谓不舒坦,可惜让他再多叫几声,宋岩晨就不干了。
他说:“叫你这声哥,是因为出于对溪溪家里人的尊敬。但作为兄弟,你觉得你能让我吃亏?”
“我说妹夫,一声哪够啊?”葛又铭似乎是一瞬间就进入了这个角色,一口一个妹夫叫的是相当滑溜,“妹夫啊,咱们出去吃宵夜吧。作为兄弟是应该庆祝吧。”
然后宿舍里其他躺下的人听说有吃的,马上翻身而起,全都跟着起哄:“宵夜宵夜!”
宋岩晨眉毛一挑,率先走在了前头。
“兄弟们,走走走。”葛又铭吆喝之后,就追上宋岩晨,嬉皮笑脸地说:“妹夫啊,你走这么快干嘛。”
“你也不怕把自己叫老?”宋岩晨双手插兜,双目斜视着他。这身姿要多帅气有多帅气,要多冷酷就有多冷酷。
“要我是女的,我肯定也喜欢你。”
宋岩晨瞄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说:“你眼光很好,但我一定不会喜欢你。”
葛又铭追问:“为什么啊?我跟我妹长得还是挺像的。”
“但你始终不是她。”
“哎哟,妹夫啊,想不到你这么喜欢我们家溪溪啊。你多叫几声哥,我就告诉你溪溪小时候的事情。”
宋岩晨像看弱智一样认真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得了老年痴呆。”
身后同宿舍的人大笑。
“我怎么就老年痴呆了?”
“你忘了?”宋岩晨朝他勾唇一笑,“很早之前你就把溪溪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葛又铭这么一想还真是,他顿时有些气愤,“明明都是你从我这儿套走的。你这个老奸巨猾的心机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