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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舍生而取义者也

傍晚淼淼一出房间,便看见罗拉在她家,不由得有些惊讶,当然了还有欣喜。三天了,除了家里人外,她谁都没有见过。日子虽然舒服,可是好无聊啊。

还不等淼淼说话,罗拉拿起书开腔:“应阿姨的要求,我是来帮你补课几天的。”

本以为在家就舒坦了,结果还有这一茬等着她呢。淼淼哀怨地朝厨房看了一眼,不过随即又笑起来,至少每天晚上有人陪她啦。而且妈妈说不让她学习原来真的是假的,那她得好好表现,争取尽快获得自由。

“我们先讲语文吧?”罗拉拿起语文书,已经是初三下册的书了,中考即将来临,老师讲课也是非一般的快。

“第十九章,《鱼我所欲也》,老师今天讲了这个。孟子知道吧,前面我们已经学过他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而这一篇《鱼我所欲也》所要论证的中心点是: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你先读一遍吧,有助于理解。”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淼淼有些拗口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不大,却充斥了整个房子。艾妈妈从厨房出来,在淼淼房门外,欣慰地笑了。

——

淼淼以为几天只是一个周的时间,罗拉以为几天只是十来天,然而现实给了她们沉重一击,主要是给了淼淼沉重一击。两人都没想到这一补课就补了将近有一个月的时间,而淼淼也被困在家里将近一个月了。

淼淼这才意识到她妈妈是真的生气了,并且很严重。可是她就是觉得自己没错,不能因为这样就低头,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2013年即将到来,这天已是12月29号,星期六。

罗拉照例在淼淼家给她补课,马上就要期末考,期末考的分数是要计入中考分的,她每天这样给她补课不是办法,她始终不是老师。

趁着淼淼上厕所,她走到厨房,刚叫了声,“阿姨……”

艾妈妈像是有知觉般,打断了她的话,她微微一笑,慈爱的看着罗拉:“我知道你是想说让淼淼回去上课,我也打算让她回去上课了,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了吧,我再怎么生气严酷也不能让她的前途蒙一点尘。淼淼看着挺单纯的,但是却一直不肯认错,犟了这么多天也没个结果。她是我的女儿,当妈的也只能迁就她了,这一次就算过了,我也已经罚过她了,下周就让她去上课。这二十多天辛苦你了,淼淼能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阿姨客气了,能和淼淼做朋友才是我的福气。”

经过厨房的淼淼听到那句“当妈的也只能迁就她了”后,有点心酸,泪水突然涌上来。这二十几天的孤单无聊和无止尽的埋怨,似乎瞬间都烟消云散,毕竟爹妈的这般那般,都只是为了她。

她悄悄的退回房间,抹干了眼泪。

——

下午,向艾妈妈申请出去玩得以批准后,淼淼和罗拉就一溜烟的溜到了街上。

“真好啊,我终于又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淼淼笑得很开心,大概是真的待久了封闭式的地方,才领悟到自由自在的日子,一分一秒都是如此宝贵。

罗拉静静看着笑得很满足的淼淼,冬日里的暖阳照在她们身上,显得无限美好。

她们随意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淼淼背靠着罗拉,拿出阔别已久的手机,打开数据,再点击QQ。

“嘀嘀嘀”的声音一直响不停,不一会儿,整个界面都闪起来——找她的人太多。这样她的手机迟早会卡的吧。

她看见排在第一位的是冉子辰,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她点开,看了之后,瞳孔一瞪,立马坐直。

“罗拉,你看冉子辰这是什么意思?”淼淼连忙把手机递给她。

“淼淼,我已经清楚你的事情了,等着我,我现在就帮你去教训他。”罗拉轻轻念了出来,“如果我没理解错,就是冉子辰知道曹之承欺骗你的事情了,再然后就是,冉子辰要去找曹之承。他说要教训他,那就是打架?”

她的天,就说不能让冉子辰知道吧,现在可好。可他们会在哪打架呢?

“啊,不会吧?冉子辰他?”淼淼似乎很不能相信冉子辰会为了她而打架,“那是谁告诉冉子辰的啊?”淼淼的想法总是与人有天差之别的。

“祖宗,现在是关心这个事情的时候?你赶紧看看有没有别的人发信息给你。”罗拉白了她两眼,然后查找着杨络的联系方式,她应该还有的。找到了!正要拨打的时候,刘瑾的电话打了进来,同时陈沫也打给了淼淼。

两人同时接起:“喂?”

“罗拉,你快来第一医院,冉子辰和曹之承打起来了,他们俩现在都在医院。”

“谢天谢地,终于打通你电话。淼淼,你快来第一医院,曹之承和冉子辰都在医院!”

淼淼和罗拉对视一眼,连忙拦车朝医院奔驰而去。

车上,淼淼焦急不已:“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打起来?是不是都是因为我?肯定是的,要是他们很严重怎么办?”

罗拉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也不敢妄下言语,只能拍拍淼淼的背,以示她陪着她。

“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的,别怕,相信我。”

淼淼看着罗拉沉稳的微笑,心安定了些,还好这个时候有罗拉,不然她一个人肯定六神无主。

因为不远,她们很快就到医院。打架即是外伤,罗拉拉着无神无主的淼淼就往外科那冲。

急诊室外,冉子辰安静的坐在一旁,他的脸上有些红肿,有些地方还破了皮,显然是被打的。他的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罗拉认得,是一班的杜历扬。陈沫和刘瑾守在门外,看着淼淼和罗拉来了,仿佛看到主心骨,释放的一笑。

“怎么样?”罗拉问。

“刚刚进去十分钟,应该没什么大事。”

淼淼走向冉子辰,她蹲下,仰望着他那一脸的伤:“你没事吧?你怎么还不去包扎啊?你也去看看吧。”

她本来一肚子的怨气想要朝他发,问他为什么要打架?可是到了这里,看见这个平时阳光俊朗的人清清冷冷的坐在这里,她竟一声质问的话都问不出。她能问什么?他打架是为了她,她有什么资格去责备?去质问?

“那个同学,你陪他去看看吧。”淼淼看着坐在一旁的杜历扬。

杜历扬扶起冉子辰,可冉子辰却始终不动。他一直静静看着淼淼,二十三天了,终于又再次看见灵动的你了,真好。

久久,他才说:“你最近过得好吗?你怪我吗?”

淼淼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前是埋怨的,可现在,似乎不怪了。现在她只想两人都安全健康就好。

冉子辰看着一直没出声的淼淼,以为她已经责怪他到不想再和他说话了。他负气自嘲一笑,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要为她出气。他站起身,背对着淼淼,变得有些清冷的声音穿透整个走廊:“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他。我怕你还在意他,所以都没有下重手。只是他为什么会昏过去,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要怪我,我也欣然承受,毕竟是我挑起的。”

只要你没有受委屈,怎样我都可以。

在冉子辰的身影就要不见的时候,淼淼才大声说:“我相信你!”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很突兀,可却温暖了冉子辰的心。

而后她又放低声音,“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出头,谢谢你顾及我的感受,谢谢你一直无声无息伴在我左右。

笑容慢慢爬上他的眉梢,我以为无论你是什么反应我都不会在意的,因为我做了我觉得我应该做的事。可原来,知道你还愿意理我,并且不怪我,我才知道,我是这么迫切的想要得到你的谅解。

“其实以我这个行外人来看,冉子辰真的没有下重手,也许是曹之承身体太虚了。”刘瑾说。

“你们为什么也在?”这种问题当然是罗拉问的了,淼淼的神经从来都不在线上。

“因为是我不小心透露给冉子辰的。昨天我和慕允在楼梯上谈到淼淼,他就问淼淼怎么不来上课,我一不留神就说了。后来才发现冉子辰一直跟在我身后,当时他那个脸色,真的蛮阴沉的。”刘瑾抱歉的看着淼淼,然后她又开始交代今天的事情:“看到冉子辰那个表情我就觉得不对劲,我知道杨络和杜历扬是好朋友,所以就拜托杨络帮我一直问着杜历扬,冉子辰的下落。然后我就拉着陈沫到了他们打架的地方,我正要想办法阻止,曹之承就倒下了,然后就到医院了。”

一阵沉默。

急诊室的灯灭,门打开。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几个没成年的孩子,有些疑问却依旧问:“谁是病人家属?”

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罗拉走出一步:“我是他妹妹。”

医院看罗拉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他也就真的相信了,他开始汇报曹之承的状况:“病人之前似乎摔倒过,胸前和后背都有很严重的伤,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睡眠时间不足和营养不良,才导致他这一昏倒。好好补充营养,醒了就没事了。”

众人都长呼一口气,没事就好。

淼淼却一直看着手机,曹之承在这二十多天发了无数条消息给她,大多都是求原谅的,还有就是希望能重新在一起的。

她要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他们还能重新在一起吗?

算了,他好了再说。

等曹之承爸妈来了之后,躲在角落里的四人也相继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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