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神月醒过来时,已是中午时分,索亚倒是给他带回了饭菜,叶神月晃了几下头,又扭了几下脖子。
确实,这样的睡姿,睡醒以后是会很难受的。
见到索亚买回的饭菜也不忙吃,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熬夜之后,叶神月感觉自己身体的水分似乎都要被昨晚那盏小小灯火烤干了一样。
水喝到肚里之后,这才开始吃饭。
吃完后,叶神月便开始和索亚聊起了自己这一晚上的发现,这时基本上已经弄清了那女子的身份,原来这小剑派是路氏人所创,那女子名叫路默依,武艺低微,却是这剑派掌门之女。
叶神月起先以为剑魔与她同门,后来找到的一些证据显示这门派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的人,那也说明了二人之间只有爱人的关系,并无其他羁绊,至于之前那封绝笔书信,只怕是这女子在灭门之时逃过一劫,但身上也受了诸多的伤,最后苟延残喘多日然后死去。
而且那把消失的剑,只怕便是这女子携出的,后来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可能将剑和信通过某种途径转交到了剑魔的手里。
剑魔寻不到那女子尸骨,便将信与自己的悼文埋在某处以祭奠,但祭奠之处已然被人动了手脚,所以,剑魔纪念那女子唯一的途径便只有将那把剑带在自己身边,所以那把剑,此刻应就在剑魔的坟墓之中。
索亚听到最后,不由得有些失望,自己本以为这次叶神月一夜的努力基本上就可以确认那把剑的位置,两人这么多天找了那么多的证据,却只是为了得出一个这样的几乎可以说没什么用的答案。
现在说是要找到剑魔之墓就可以寻到那把剑,剑魔之墓又是好找的地方吗?
自当年后就一直销声匿迹,可以说是武林中最神秘的人物了,寻找那名叫路默依的女子尚且有迹可循,这还是耗了几月的时光才有所得,剑魔又何处去寻?
叶神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随即对他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寻这路默依的身世尚且是靠了运气,剑魔虚幻缥缈,如何能寻得?”
索亚有些吃惊,但此刻心里更多的却是害怕,这叶神月似乎能读透自己的心思一般,这如何叫他不怕。
看着索亚脸上敬畏的表情,叶神月有些好笑,但还是一脸正色道:
“我们这些天所查的东西,并非没用,你心里只道我们查到的是一个无端冒出的女子,但这女子,才是能打开通向剑魔心门的唯一钥匙,一旦打开了那心门,我们不仅能得到那把剑,只怕连他为什么能纵横天下的本事都能够学到手,这事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难。。”
索亚还待他继续说下去,叶神月却是自己卡住了,因为他心中突然想到了两件事,那副被自己认定是没意义的画的阴影,还有,自己梦中那个杀戮之后幡然开悟的剑魔,这两件事似乎隐隐的指向了一个地方。
是的,便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剑魂谷。
心爱之人一死,剑魔造一番大杀戮之前,心中抱着的不是傲视天下的豪气,而是无尽的落寞与哀愁,所以从剑魂谷百日开始之前,他心中所怀的信念,恐怕就是自己能死在搏斗之中。
叶神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除了自己心爱之人以外无牵无挂,但既然剑魔视她为一切,最后无论百日之战是何结果,剑魔恐怕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能死在这谷中。
最后一战剑魔虽借神兵之利杀死了几乎所有人,但自己也身受重伤。
孤独百日,他又栖身于何处?重伤之后,本能的求生欲又会将他引向何处?死了,又能死在哪里?侥幸不死,他又会不会醒悟?若是不醒悟,这剑血腥太重,能继续做个念想吗?若是醒悟,这剑与这一身武功,还会重现江湖吗?
无论如何选择,这一切的了断,终究,还是落在了剑魂谷。
叶神月也是不自觉的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忧伤之意,这么多天对剑魔的种种猜测,到了最后,终于让叶神月能大致重走当年剑魔的心路,走的越深,叶神月心里那种说不出的孤独和伤感便越来越浓。
此刻,剑魂谷,几乎让所有的线索和思路都引向了那里,走向剑魂谷,似乎便能结束这一切,但叶神月的心中却满是不安和恐惧,说不出为什么。
定了定神,叶神月发现自己走剑魔心路,似乎,走的有些太深了,是的,练武功能走火入魔,走别人的心路也是这样,走着走着,便被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自己,倘若走不出来,心路,便是心魔。
叶神月虽然想明白了此节,但仍是不知为何心中涌现出了无限的愁丝,叶神月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清醒的,虽然自己大胆推测将所有证据都引向了剑魂谷,但情绪作祟下,极有可能让自己做出错误的抉择和思索,眼下能摆脱这种状态的最好办法,便是解决一个能转移自己注意力的问题。
索亚就这样看着叶神月一动不动的如石像般立在那里,眼睛也不眨一下,索亚猜测他可能和习武之人修习内功一样,进入了一种状态,而且这种状态通常是不能被打扰的,习武之人修习内功,需要靠心法诀窍,而叶神月进入这种状态,靠的却是自己几乎全部注意力的集中。
索亚的判断不错,叶神月此刻确实是进入了一种神奇的思维模式,如果他想不通,可能,他的思维就会永远的困在里面,如果强行打断唤他清醒,对他造成的伤害,是无可挽回的。
叶神月此刻感到了不对劲,慌乱了起来,一切的线索在这时似乎都远不如自己的胡思乱想可信,但一切自己的推断事实却又是那么的值得信赖,矛盾,是对他此刻走不出心境的最好描述。
索亚在一旁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叶神月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许多的汗水,叶神月脸上表情镇定,但索亚知道,自己曾经练功走火入魔之时也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这是极其危险的,同样,若能自己走出来所带来的好处也是极大的。
叶神月被这矛盾的世界折磨的几乎崩溃,往日的画面在头脑中一幅幅的闪过,他知道,当这所有画面闪完自己还一无所获,自己,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心绪不宁,看一切都似乎是真的,一切又似乎都是假的,画面也越闪越快,时光也在飞快的倒退回去,场景也退回到了自己和索亚撕碎画卷的那一幕,就在这时,叶神月感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场景仍在继续消失,他努力的将那副画卷摆在自己的面前,突然间,他明白了,这画,原来,并不是假画。
“我只道这画家画工如此差劲,却忽略了一点,这作画之人,本就不是画家,哈哈,剑痕自然是画的精细,那墓地看不清自是因为亡者尚不在其中,至于那阴影位置也不是阳光所致,我起先只说这画一文不值,却不知道这画才是最大的宝贝,我原以为秦老是被这作画之人骗了,原来,这作画之人,正是剑魔。”
索亚见到叶神月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头上也不再滴汗,心里却打不定主意,不知道他这是好是坏,又过了一会儿,叶神月的眼中重新有了神采,整个人突然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出当真吓了索亚一跳,急忙扶起叶神月,这才发现叶神月此时似乎处于一种体力透支的状态,急忙运起内功缓缓送入叶神月体内。
叶神月此刻头脑虽清醒,但身上却是乏力,索亚内力一到,只感到一股暖流在自己身体流转,所过之处又重新恢复了力气,不多时,叶神月便又恢复了常态。
叶神月起来之后,对索亚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知道那把剑在哪了。”
索亚知道叶神月经历此关后,定是能有不小的收获,没想到,叶神月竟能通过这一关直接找到剑所在的位置。
两人寻了一处舒适住处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起身重返剑魂谷,索亚已然知道了叶神月的想法,虽然自己还是想不通,但看到叶神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觉得这次和以前一样只要跟着他多半就没错,叶神月此刻心情大好,昨天走出心境之后,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记性变得更好了,而且想事情也更加快,这对他来说,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此了。
不过,若是让他再走一次心境,他是死也不会同意的了,好处虽然大,但在那里面的每时每刻都是折磨,心理稍有差池便是死地,这种事,太过于冒险。
路上两人越聊越火热,以前两人之间心里还有隔阂,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之后,不说隔阂完全消除,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可能只需要一个眼神,可能有时候连眼神也不用,便能知道彼此的想法和意愿。
叶神月并没有说那把剑在剑魂谷的什么地方,因为准确的地方他还不知道,但剑一定就在谷中,这却是他无比确定的一点。索亚对这一点也是有些无奈,自己师傅多年苦苦追寻那人踪影,却不知,那人遗物,便在两人生活的谷中,若是能早些发现,自己师傅也就不必再白白消耗这诸多时光,享受世间欢乐多好。
两人最后的问题,便只剩下在剑魂谷中寻到那把剑,这虽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比起之前的困难,真的就轻松到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