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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年与猫

月色如水,群星闪烁。

清冷的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落向下方的森林之中,月光穿过茂密树叶的重重阻碍,落在地上已然形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白色光斑。

稀松的小树林中,一堆规模不大的篝火燃烧着,穿插着某种兽肉的架子,在篝火之上轻轻地转动着,伴随着火堆之中发出的木头燃烧产生的轻微爆裂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由远及近地传递了开来。

火堆旁边,身着兽皮,神采奕奕的壮硕少年靠在巨石之上,少年微张着嘴,露出一口在黑夜中仿佛都会发光的洁白牙齿,手中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面前的火堆,双眼紧紧地盯着架子上那香味愈来愈浓的,不断往下方滴油的烤肉,鼻子无意识地抽动着。

而在少年身边,一黑一白两只猫咪安静地趴伏着。

“哦吼,城哥,肉熟了没,我要饿死了。”黑色的肉爪轻轻地在敖城腿上挠了挠,全身黑色的小猫抬起头,口吐人言,颇为讨好地道。

黑色小猫额头之上一弯白色的残月印记,印记散发着一丝丝冰凉,颇为神秘。

手中的木棍再次在火堆之中搅动了几下,闻了闻那近在咫尺的浓郁香味,敖城这才转过头,对上黑色猫咪那显得可怜兮兮的眼神,在后者脑袋上拍了一下,摇摇头哭笑不得地道:“小黑,我们可是出来之前才吃过的晚饭,你是猫,可不是猪,咦,这股味道,小黑你身上怎么有股鱼腥味?”

“你又吃独食。”听到“鱼腥味”三个字,一旁一直不说话,仿若很文静很可爱的白色猫咪忽然暴起,额头之上红色的烈日印记弥漫出一阵灼热,在小黑惊恐的目光下,白色猫爪在空中划过,揉在了它全身最敏感的痒痒肉上,让它顷刻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一公一母两只猫咪的闹剧,敖城头疼地揉着眉心,待到差不多时,这才站起身来,笑道:“别闹了,这野兔肉差不多可以吃了。”

敖城微眯着眼,用木棍小心地將依旧燃烧着的篝火拨到一边,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红一蓝两个小土罐,这是晚上出来的时候从娘亲厨房里顺出来的火焰草和蓝羽花研磨而成的粉末,两种都是调味品,前者是给食物增加一种辛辣的味道,后者则是为食物添加咸味,让食物变得更美味。

强忍着野兔肉散发出来的浓郁肉香,敖城小心翼翼地分别將两罐子调料在兔肉上各洒了一些,然后将之抹匀,掏出小刀,手法娴熟地割下一块刚好够一口吃的兔肉,再看了一眼两只猫咪充满渴望的眼神,敖城很可耻地將兔肉丢进了自己嘴里。

“嗯。”敖城闭着眼睛,嘴中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即使在这山中,野兔肉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相比起一般的魔兽肉,野兔肉的肉香更为浓郁,只添加两种最简单的调料就足够,且肉质细腻,爽滑,虽然不到入口即化的地步,但是每一次咀嚼兔肉的浓香与兔肉表皮被烤焦的焦香都在嘴中迸发,萦绕。

“城哥,这味道还可以吧?这肉能吃了么?”看着敖城吃得满嘴流油,小黑按捺着心中的冲动,左前爪死死地按着右前爪,可怜巴巴地问道,在敖城一次烧烤中故意地將调料放多给了它一次深刻的教训之后,就再也不敢不经过敖城的允许先手去抓肉吃了。

颇为好笑地望着满脸渴求的两只小猫,敖城知道这两个吃货不能逗得太过,不然发起飙来他也会颇感头疼,便点点头,挥了挥手中的小刀道:“嗯,可以了,你们吃吧,给我留一小块就行。”

得到敖城的允许,两只小猫同时一声喵叫,扑向了篝火上依旧热气腾腾的野兔肉,不顾那有些滚烫的温度,锋利的一黑一白小爪子连连挥动,大快朵颐起来。

夜色有些凉,清冷的微风在山林间吹拂而过,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一人两只猫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惬意地摸着各自圆滚滚的肚子,吹着凉风,数着天上的星星。

“城哥,明天的朝圣之地你有把握么,听说不仅我们山火部落,狼头部落与云豹部落也会有族中天才前往进行试炼考验。”

小爪子按着肚皮,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小黑忽然认真地道。

“我和小黑明天需要帮忙照看部落,不能去保护你了,敖城你需得小心些。”

说到正事,小白也不复平日里的调皮,小猫脸望着敖城,带着几分关怀地道,只是其额头红色烈日印记之下,一对白色眼眸却是诡异地紧闭着。

九曲山脉,如它的名字一样,这片山脉之中的地形极为复杂,若不是在山中生活多年的土著,一旦误入某些地域,极有可能迷失在其中。

九曲山脉之中,除了山火部落之外,还有另外的两个部落,分别是云豹部落与狼头部落。而敖城所在的山火部落,约有两百族人,占据了九曲山脉的一角,大部分族人以山为姓,每个成年男女的手臂之上都会有一个特殊颜料绘成的火焰形状的纹身,当然,敖城今年十六岁,举行成年礼的日子也是即将来到。

而九曲山脉深处有一处火山,是几大部落的朝圣之地,火山口之中每三年都会开启一个神秘的石道试炼,每个部落都会派出一名炼骨境以下的族人代表部落进行试炼,试着夺取其中的造化。

轻揉了揉两只小猫的脑袋,感受到来自伙伴的善意,敖城点了点头,心头升起一股暖意,轻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没有脑子,再说我身上还有那个东西,即使突破不了,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且我早就已经是通脉境九重,马上就能突破到炼骨境了。”

对于明天的试炼,说实话,敖城心里也是有些没底,部落之中未举行成年礼的少年是不被老族长允许去观看朝圣之地的试炼的,他自小就听过关于这个试炼各种各样的可怕传说,心里难免会留下些许阴影,况且他今年不过十六岁,即使心智早熟一些,对于未知的恐惧却是免不了的。

说到那个东西,小白与小黑明显有些不太自然,想起那丝虽然细小但却极为恐怖的威压,两猫的身体不自禁地抖了抖,即使它们已经达到三阶,在那个东西面前,依旧是感到极大的颤栗。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敖城招呼着,两只猫咪身形一个闪烁,爬上了敖城的肩膀,两人一猫,沐浴着皎洁的月光,向着部落的方向行去。

由于晚间烧烤所在的小树林距离部落所在之处并不远,所以不到片刻时间,敖城等人的视线之中便出现了山火部落的大致轮廓,不同于其他部落的石屋,山火部落的所有房屋建筑全都是用山林之中的木材所建造而成的,弥漫着淡淡的木头清香。犹为显眼的是一块巨大的火焰形状的巨石矗立在部落的中心。

走过小径,进入部落,一片灯火通明,一些族人依旧在忙碌着,向路上遇到的一些族中长辈打了招呼,敖城带着小黑小白径直走向其中一间相比显得更为精致的屋子。

“嘎吱”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一位妇人打扮,样貌普通的女人打开了门,女人虽算不上风姿卓越,眼角和额头也是布着细细的皱纹,但是面目和善,望向敖城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之色。

妇人名叫程玉,是敖城的母亲,由于某些原因,十多年前她独自带着敖城加入了山火部落,这十多年全靠她一个女子將敖城拉扯大,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好在山火部落的众人却是不排斥他们,相反,还给了敖城一家不少的帮助,且这些年来,敖城这孩子也比同龄的孩子早熟,懂事,让她极为省心。

望着儿子相比起部落其他少年,显得更为白净的脸庞,程玉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柔声道:

“城儿,回来了啊,明天你就要跟随老族长他们前去朝圣之地了,娘亲一介女流不便过去,去见一下你义父吧,当年他也曾亲身经历过试炼,一些信息肯定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对于自己儿子她也是清楚的,从小便缺乏自信,乃至于有时候有些懦弱,这是敖城性格中的缺陷,此次她主动向族长等人提出让敖城代表山火部落前往朝圣之地进行试炼考验,也是想着让敖城在试炼中能够获得某些机缘造化,完善自身。

程玉接着目光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两只小猫,语气中的慈爱虽不减,却又多了几分严厉的味道:“小黑小白你们跟城儿一起去,我晒在外面的小鱼干又是你们偷吃了吧?”

两只小猫的模样十分惹她喜爱,更是从小便跟着敖城一起喊她娘亲,但是对于这两个小家伙时常因为馋嘴而惹祸的毛病,程玉也是极为头疼,有时候不严厉一点是治不住它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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