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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蜕三十七

当韩昌奇带着队伍刚冲出甬道进入螺旋之塔不久,身后一声轰鸣传来,接着又是一阵气浪拂过,众人紧张地一齐向后看去,不多会儿,几个身影跑了出来,打头的正是张祖才。一见是他,韩昌奇急切地问:“怎么样了?攻击阻断了没有?”张祖才站定后,喘着气汇报道:“任务……完成了……炸了……有七八米的距离,暂时……是追……不过来了!”听了这话,韩昌奇心中大定,人群中一阵欢呼,祝鸿誓也笑道:“太好了,这些该死的东西可是让我吃了大亏的!张疤子,你们干得不错!”韩昌奇接着又追问了一句:“彪子呢,怎么没见文德彪?”张祖才低下了头,哽咽道:“德彪他……没脱得了身,他……掩护我们几个撤退,自己拉了弦……”韩昌奇和祝鸿誓闻言都默然不语,今日死的人太多了,看似都有些麻木了,但毕竟都是脸熟的弟兄,心中不禁还是一阵黯然。

韩昌奇一振精神,似在对祝鸿誓说又似对大家伙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还未脱险,塔外还盘踞着一条巨蛇,你们当中肯定有人也知道它的厉害之处,所以,大家都听我号令,给我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出了这塔千万别惊动了那条畜生,都听明白没有?”众人表示明白,怀揣着小心顺着螺旋长梯盘旋下了塔。

一边下着塔,韩昌奇一边低声告之祝鸿誓刚才甬道里发生的事,当听见刘胡子还活在队伍中时,祝鸿誓先是吃了一惊,低声骂道:“这狗东西倒是命大!”韩昌奇又说出刘胡子愿意拿钱消灾的事儿后,祝鸿誓拿眼一扫人群中那形态猥琐的刘胡子,啐了一口唾沫说道:“看在钱的份上,便宜了这老小子!”而后当听说了队伍里那些洋人的身份后,他顿时两眼放光道:“兄弟,合着也是该你我弟兄时来运转了,有了他们,大事可成!”韩昌奇听出了祝鸿誓话里的意思,的确,有了这些人的关系,只要能搭上线,以后购买物资的途径也许会宽了许多,自己一方以后可以购置那些受国际上管制的物资和武器了,不至于被别人牵着鼻子、卡住脖子,当然能走到哪一步那是后话。

塔依然还是那塔,塔内如同深井,石灯如同繁星,塔里依旧如来时那么安静,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绕着这螺旋之塔跑到塔底后,大部分人的腿弯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了。

临近石门,门外依旧漆黑一片,韩昌奇打手势叫沈二壮带着几个同来的士兵头前探路,看看是否安全。沈二壮带着三名士兵沿着进来的路线摸了出去,不多时,就见远处黑暗中,亮起一团火光,慢慢地在那画着圈。韩昌奇一见知道这是沈二壮发出的安全信号,就叫一部分兵士护着祝鸿誓先走,其他被救出来的“平民百姓”也尾随其后,而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等断后。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门外的雾气已然变淡了,塔檐的那条尾巴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估计已经盘了上去,众人蹑手蹑脚地穿行在“人墙”之内,胆子小的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那条黑蛇,而那条黑蛇也似乎也还在休憩,根本无暇搭理这群人。

正当大队人马摸着黑向前行进时,众人头顶上黑暗中如流星坠地般,一支火箭从天而降,正射在围墙当中,插在地上。黑暗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众人倶惊,那不是一般的火箭,箭上绑的棉绳正炽烈地燃烧着,却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最要命的是,不仅仅是发光,同时它还释放出浓浓的白烟,那烟雾刺鼻,气味颇为奇特,吸入胸腔后,让人一阵地恶心犯呕。韩昌奇忽然联想到刘胡子等一众土匪被掳时的那阵迷烟,一把把刘胡子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急速问道:“你被掳进来时可是吸入了这种迷烟?”刘胡子也被吓坏了,忙道:“不是不是,那烟是黄的,闻着味道也不像……”韩昌奇吸溜下鼻子,好像除了欲呕的感觉外,脑袋并未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虽心里犹疑,但还是稍稍提声喝到:“抓紧时间,赶快逃出去……”话音还未落下,只听得人群中有人惊叫起来:“快看那条黑蛇……”

韩昌奇差点破口骂出,谁这么不开眼,这要惊动了那黑蛇如何了得,但一听话里所指,猛回过头去,地上火箭已将四周照亮,借着这光抬眼一看,韩昌奇暗叫不妙,急喝道:“统统不许乱动,谁动崩了谁!”众人听见韩昌奇的喝令都唬了一跳,但却慑于他的官威,一动也不敢动。此时,塔上盘踞着的那条黑蛇被这火箭燃烧时冒出的白烟熏到,那巨大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身体内部隆起的部位开始随着抽搐的动作一截一截地向前蠕动,黑蛇的嘴大张着……它呕吐了!

连人吸入这白烟尚且欲呕,更何况是这自然界里的生灵,受烟雾刺激,这条黑蛇开始反刍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带着粘稠粘液的红色肉团从黑蛇的口中滑出,从塔楼的二层落下,在地上散成一堆……那场面让人发毛。黑蛇的大口微微颤抖,终于,它的注意力转向了这边,蛇头望向韩昌奇等人,似在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冰冷的双眼微微泛着荧光,透出一股死亡的气息,鲜红的信子在闭合着的嘴缝中吞吐。

一股腥咸的气味弥漫开来,本来这里的气味就很是难闻了,这么一来更加的恶臭难当。所有的人就这么僵持着,距离围墙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了,但没有人敢乱动分毫,生怕刺激到黑蛇,毕竟大部分的人都知晓它的厉害。一旁的牛兴庚一面盯着塔上黑蛇,一面对韩昌奇悄声说道:“长官,这样下去不行,那支火箭一定是那帮人从上方射下来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想把我们都拖在这里……”韩昌奇也低声问道:“怎么说?”牛兴庚答道:“从被炸断的甬道口到这里的距离,我估摸着有个几百上千步远,能把箭射到这里肯定是用上了弩机之类的机括,而这么远的距离,用眼肯定是看不清楚的,只能大概估摸着射到这个位置,所以这箭不是用来射人的,主要是靠箭上的烟雾使黑蛇吐出它准备消化的“食物”,让黑蛇来对付我们……他娘的!真是歹毒!”韩昌奇对此说法表示赞同:“你说得没错,也许他们就想靠着这方法把我们拖延在这里,很有可能他们此时正想法子通过断掉的甬道……不行!我们呆在这里夜长梦多,得赶紧脱身!”说着,他看了看前后人群,一张张透着惊恐的脸上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韩昌奇下令道:“把命令传给沈二壮,叫他在‘人墙’外面制造点动静,吸引一下畜生的注意力,不用太大的动静,也让他保全好自己。此地非久留之地,时间不等人,我现在就下令让队伍慢慢地摸出去……”牛兴庚领命,缓慢地脱掉鞋别在腰间,赤着脚猫着腰一点一点地摸着向前行,韩昌奇也招呼人群不要弄出大动静,继续向前缓行。

韩昌奇一面“鼠行”,一面死死地盯着塔上黑蛇的动静,黑蛇似乎对地面上的动静开始有所察觉,无声地游动起来,在塔檐探出一部分身子,用信子辨认着空气中的味道,虽说蛇的视力不佳,但它还是凭借信子“尝”出了活物的味道,它犹疑地停住了身体,脑袋向后仰起,警戒着,似乎随时都会攻击过来。白色烟雾先促使其呕吐,一下子将身体里储备的“食物”全都倒腾了出来,此刻的它正饥肠辘辘,一改韩昌奇等人初见它时那困倦慵懒的模样,一个“灵”字正是黑蛇此刻的真实写照。韩昌奇一见颇为紧张,它知道一旦蛇头后仰,那它一定是正处于攻击态势,黑蛇过于敏锐的感官已然察觉出己方的动作,韩昌奇眼看着前方大部分人都已出了围墙,自己这边的人距离着围墙也不算太远了,他暗下决心,赌一把!韩昌奇轻手拾起地上一把锈蚀斑斑的朴刀,手臂一使劲,将刀向黑蛇左边方向远远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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