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刚想张口说话,但话还没说出口
老袁头神情却突然激动起来,撕开了衣裳,露出胸膛。
杜康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胸膛上会有这么多的刀疤
老袁头激动的道:“这一切,都是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
杜康低声沉道:“我明白。”
老袁头厉声道:“既然开始了,所以无论什么人敢阻碍我们的道路,我将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胸膛依然如钢铁般的坚硬。
杜康静静的看着他,半响,突然道:“袁叔还是把衣服穿好吧,秋夜凉,感冒了又要费药钱。”
心中如热火焚烧,此时雄心壮志的老袁头听到此话犹如一瓢冷水,把自己淋的个全身透,心中的火花变成火苗再成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杜康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何时何地,何时场景,都能说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语,他似乎做什么事情都随心情而定,他对钱财的痴迷甚于醉死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可是他,又似乎在命运的驱使下走回了
曾经他爷爷走过的路,他想过绕过去,他不想陷入黑暗中,他更痴迷于光明。,但似乎,似乎有人牵着他一步一步的将他带入他不想走的路,就如这一次,他找到了屠氏后人,那是爷爷临死前拜托他保护的人。
“袁叔,今日有风吗。”
老袁头神情不解的走到门外,站了一会儿又进来道:“小少爷,虽凉,但无风。”
“既然风不动,那我们更没有理由动了。”
几日后,老白风尘仆仆似流浪汉一般的归来,茶都来不及喝一口便跑到了杜康的书房,只见杜康正在站在书架前,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
“查出来了,确实是苏州屠氏的最小女儿屠青青,真是想不到,这屠氏被灭了满门,屠青青当时因偷偷溜出去玩耍而躲过了一劫。”
杜康捏紧了手中的书
“查到她人在何地。“
“在青州,不过很有意思,她所谓的表哥居然是李家的李初之。”
“怎么查到的”
“丐帮的兄弟遍及满天下,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杜康盯着老白,,突然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说了一句,老白,下个月起,你的月银翻2倍。
老白开始见到杜康的神情,心理已经调整好准备接受杜康的什么感谢的痛哭流涕的话语,然而,少爷还是少爷,他根本不会感动。
当老白搓完身上的污垢,这水已经浑浊的可以肥几亩田,便叫一个粗使的孩子又重新打来洗澡水,重新打的洗澡水倒入盆中烫的差点把老白裸体蹦了出来,孩子站在一边吓的不知所措,杜康对着他笑了笑道:”烫烫精神多了,没事,你先下去吧。”
当他洗完澡香喷喷的回到正厅时候,发现十一也回来了,两人正等着他吃饭,十一最近也幸苦的很,她抱怨的说她已经变成了猫头鹰,而且在大树上蹲着好几次差点掉下来了。
杜康拍了拍桌子,示意开始吃饭,最近杜康又制定了一个新规则,食不言寝不语。
三人有几日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便很默契的开始相互夹菜慢慢的吃了起来。
吃完后,杜康便悠闲的喝着茶询问起正在吃酸的掉牙的橘子的十一,豆豆怎么样了,十一这才打开了话夹子
“这张大妇人啊,我看还是真心疼爱豆豆的,不像装出来的,不过有天晚上,有个小妾的儿子啊和豆豆一般大小,两人吃完饭后,便道池塘边玩耍,那小妾儿子啊,长的胖乎乎的,一下子就把豆豆推到池塘里跑掉了,不是我快啊,这豆豆要见阎王了,捞上来吓得直哭抱的还不撒手
我费了好大劲才扯开,还和他拉钩说要告诉别人,这拉钩保证还是我小时候和我。。。”最后一句姐姐并没有说出来。
顿了顿便盯着杜康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唉,少爷,你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残忍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杀害,我们生处江湖,张府的小妾们同样也一样,她们的孩子更是一样,”杜康淡淡道。后来了。
十一倍橘子酸的直挤眉弄眼,便把没吃饭的橘子抛道老白手中,老白似乎也不介意,便吃了起来。
十一喝了口水清清嗓子道:“后来啊,张大员外知道了,真是暴怒啊,我在树上都能感觉那种气息,真吓人,我隔的有点远也没看清,只知道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被拖走了,好像那张大夫人也受了责罚,豆豆晚上还偷偷的跑过去看她,还真是母子情深”
“没人发现你吧。”
“哼,少爷,你是不相信我吗,我十一要是。。。。。”
我知道了,杜康打断了十一的话。
“十一,你明天跟着我去一趟青州,老白,你就在庄里,这几日劳累了,好好休息。”
十一听到此话特别的不满意,她一天到晚蹲在大树上,难道她就不累吗,她刚想说出来,杜康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站起来走出了大厅,十一此时犹如喉咙塞了个馒头,不说出来实在不开心,便朝着老白看过去,却发现,老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出去了。
“少爷,我已经安排好了,她在。。。。。”杜康凑到杜康耳边悄悄的说了起来。
第二日天未亮,杜康就将正在睡梦中的十一提了起来,十一麻木的梳洗麻木的上车,两人到青州的一个隐蔽的小屋前已经又是半晚时分,当杜康嘴里的三声口哨落地,门门慢慢的打开了,只见一位黑衣俊美容颜的男人走了出来,见到是杜康,不觉一愣,杜康
淡淡的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作声径直朝屋里走去,十一倒是很好奇的看着这一切,她有些想不明白,这李公子怎么到这。杜康刚进屋,背后的门便缓缓的关起来了,李初之进来了,而十一并没有进来。
背着身子的一位穿着鹅黄色衣服身材苗条的女人似乎正盯着蜡烛出神,听到有声音便转过身来,杜康看清女子的容颜心却有些惋惜,左脸颊上一块暗红色胎记,遮住了盛世容颜。女子温柔的对着杜康道:“公子请坐。”
杜康急忙收回眼神,心中有些懊悔,这样盯着看一个女子实在是太唐突了。便十分顺从的坐了下去。
女子笑笑道:“听闻杜公子是拜人所托,特意来寻我。”
杜康笑道:“拜豆豆所托。”
女子听言,眼睛突然红了起来,但泪水并未落下,似乎极力在忍耐,轻轻道:“他在那里还好吗。”
“很好,这张家夫人待他如亲生,不过他还是特别的想你,希望你能带他回家。”
“回家。”女子咛咛道,突然声音又很坚决的提高了几分“我们早就没有了家“
“便又转过身盯着那红烛道:“多谢杜公子肯为小儿来跑一趟,只怕这趟是白跑了,我心意已决,望公子见谅,如再见豆豆,麻烦,麻烦杜公子转告一句话,就是他的娘十分十分的爱他,并没有抛弃他,等到娘找到了回家的路,便来接他回家。”
杜康听道此话,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道:“这句话本公子怕是无法转达。”
女子很诧异的转过头来似乎想询问杜康是为何,只见杜康站起来冷冷答道:“我不愿转告的原因是不愿给他一个空的梦想,等不到归来的人比消失的人更残忍,”
极力忍住的泪水突然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站在黑暗角落的李初之静静的走上前来,将她搂在怀里,并轻轻的擦拭她的泪花。
突然外面传来了十一轻轻的喊声:“少爷,少爷。”
杜康转头对李初之说道:“里公子,你是否能出去下帮我看看我那小丫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初之朝女子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杜康朝着李初之的背影突然道
“你怕鬼吗。“
“不怕”李初之并没有回头
“哦,那女鬼了”
李初之此时却站住了,正准备拉开门的一只手停住了转过头似有深意的眼光看着杜康,杜康就让他看着,突然李初之笑了笑道:“想不到,杜公子还这么幽默。”
杜康也笑了笑道:“天太黑,还是小心点好。“
当李初之把门关上,杜康快速的走到女子身旁拿出了一块玉佩,女子见到玉佩大惊失色,颤抖的道:“你,你”
杜康点点头,并道:“跟我回去吧,现在还不是好的时机,更何况还有你的孩子在等你,我答应你,这个仇我会帮你的。”
女子将手中的玉佩送还给了杜康,慢慢的坐下,突然的笑了,笑得是那么的妩媚,那么的入人心怀,任何人见到她的笑容都会沉醉。杜康似乎想的明白为什么李初之会在这里了,只见她似乎变成了另外的
一个女人和刚才弱不经风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发出慵懒的声音道:“只有亲手手刃,那才痛快,一刀一刀的划过去,皮肤撕裂的声音,那才让人高兴,你帮我报仇,哈哈哈哈,请问公子你凭什么了,就凭你的那个小厮和丫鬟。笑话,天大的笑话。”
杜康也笑道:“我就凭啊,我是解忧庄的主人。”
女人依然笑道:“解忧庄,哈哈,你爷爷都办不到的事情,你认为你办的了吗。”
杜康眨了眨眼似乎也很开心的道:“因为我会比我爷爷聪明,我爷爷太傻了,所以他死了,正因为我聪明,我也许会活的比他久一点。”突然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轻轻的道:“我无数次半夜醒来便再也睡不着,我怕梦见的又是没有头颅的亲人。”
女人也不笑了,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杜康,轻轻道:“我沉默的太久了,我不愿意在沉默下去,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会留着我的这一条命来看这我的儿子长大,但,请你也不要来阻止我。”
“生活在阳光底下不好吗,为什么又要走向黑暗,你其实,其实可以抛下过去,没有人会找得到你”
“你抛得下你的过去吗。”
“我一只在努力的抛,但似乎结果好像不太理想。”杜康很认真的答道
女子听到此话突然的一笑后神情又变了凄凉起来
“既然屠家有后了,他会保护好他的儿子的,而我,我要找回我回家的路。即使在黑暗之中。”
杜康想了很久,但他依然说了出来,我曾经答应过爷爷要保护好屠家的后人,但是我也不会勉强别人要选择的路,但是我还是想说,其实你是可以有最好的选择的,过更着更好的生活,如果你依然坚定的选择走另外一条,我也不会阻拦你,我会去保护另外一个,那就是豆豆。
但是希望你记住,留着自己的命来看孩子,还有,我解忧庄永远是你屠家的庇护所。
“十一,你想过报仇吗”杜康突然开了口
十一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却是满脸的笑容:“想过,不过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生活,就算杀了仇人,我亲人也不会活过来”
又贼兮兮的凑到杜康身边问道:“唉,少爷,你进去了这么久。嘿嘿嘿。”
杜康拿着扇子敲了十一的脑袋:“你着脑袋一脑子的坏豆腐脑。”
十一又问道:“唉,那李公子怎么在这,不会这就是他的第二春了吧,唉,那柳小姐,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见异思迁。”
眼角瞥见杜康伸过来的扇子头一偏躲了过去谄笑道:“当然,除了少爷和老白啦。”
“那怎么和豆豆说啊,她娘知道他找她都不愿意回来。”
“实话实说,嗯,就说他娘先回家了,等他长大了就来看他。”
“少爷,你又睁眼说瞎话。”
“咦,十一,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又要打嘴了吗。”
一片欢声笑语回荡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