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顺看着顾惜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不禁绷紧了神经,手中玄气聚集,若是顾惜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便可让她身死道消。
顾惜眼中含泪,一步步接近侯顺,然后……
“顺顺你就带人家走吧!”顾惜一把抱住了侯顺的手臂,不停的摇晃,各种卖萌各种嗲。
“顺顺带人家走吧,人家会玄机术,人家还能收了祭骨山,你无聊人家还能弹琴给你听!”
“顺顺求带走!”
“嘤嘤嘤,顺顺你不能始乱终弃啊!”
侯顺此刻是懵逼的,谁能告诉他这货是怎么了,在祭骨山待久了被死气破坏了大脑变傻子了吗!!!
“顺顺~”顾惜眨巴着大眼睛,看的侯顺都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在这么多年的岁月里,侯顺虽然得到过很多女子的爱慕,但他深爱的只有第五世遇见的那个女子。
余者侯顺不是做了爱慕者的师傅,就是爱慕者的朋友之流,人界的鱼玄机还要称侯顺一声师祖呢!
所以虽然遇女无数,但像顾惜这样“热情奔放”的,还是头一个!
顾惜自然是发现了侯顺的不自在,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侯顺不松手。
面对与人界鱼玄机同样的一张脸,还是这样的人畜无害的模样,侯顺有很多种办法让顾惜身死道消,但他没有办法下手。
“轰”,一声巨响,打破两人的僵局。
祭骨山开始解离,一块一块的死气夹杂在一块块的或巨大或碎小的腐骨上,消散在底下的血雾杀阵中。
顾惜只觉得身体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这就是鱼玄机最后的感受,其实她完全可以吞噬祭骨山利用这庞大的死气修成肉身,但是出于对生命的漫长没有了期待,所以她放任自流,让侯顺亲手了结了自己。
她因为因果而来,自然想断了因果而去。
这样谁和谁都没有关联,谁也不欠谁。
她只是想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所以在这个世界执着了千万年不肯消散。
但顾惜不能死啊!
她死了任务就失败了,在这个A级任务里,在自己的金手指一片灰暗的时候,任务失败她能不能回到主神空间都两说!
顾惜快速的吸纳祭骨山的死气,对于六界生灵来说这是至毒是夺命武器,对她来说却是不亚于天材地宝的存在。
她可不想像鱼玄机那样,傻傻的把自己多年才悟出的天道碎片和死气本源全都送给侯顺呢!
不过是眨眼间,死气便全部被顾惜吸纳,诺大的祭骨山瞬间化作灰烬。
顾惜可不敢留在外面任侯顺宰割,她把原本应该属于侯顺的机缘全都吞了,就像别人费劲心思推了个Boss结果发现什么都没爆出来一样。
不对…………这个比喻…………什么鬼!!
她可不就是那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吗?
啊呸呸,什么思想,顾惜在心里自己唾弃了自己一把。
在顾惜吸纳死气的那一瞬间,无数的死气把侯顺包围,再散去的时候,顾惜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样也好,至少祭骨山的死气是解决了,他这样的大能是不怕死气侵蚀,但不代表低阶修士和凡人能够抵挡的。
侯顺怀中天璇玑残破不堪,所谓的神蕴武器的天道法则早就流逝的不能再流逝了,如今的天璇玑就如同凡尘俗器一般,光华不再。
他盯着这天璇玑好一会,才长叹一口气将天璇玑收进纳戒之中。
放眼望去,皆是狼藉。
侯顺又把视线转向穹顶,无上神界,他会去的。
有些东西,一定要讨回来。
现在,他需要好好的处理六界的事情。
修真都是以万年计时,所以一转眼几年过去,侯顺重回了碧龙峰。
碧龙峰上青杉林立,早年的小屋经岁月的洗礼早就化作灰烬。
如今的小屋都是现建的,人皇宗知道他要重返故地,按照百年前的布置重新修了遍。
他将修复好的天璇玑取了出来,轻轻放在风雪台上。
天璇玑上斑驳的伤痕早已老旧,崭新的黑弦与变得灰黑的琴室形成鲜明的对比。
下雪了,百龙峰总是飘雪。
从碧龙峰遥遥望去,对面的应龙峰清晰可见。
第一次真正的遇见,就是在这里吧。
她弹琴于碧龙峰上,他舞剑于应龙峰头。
第二次遇见,还是在这里。
他闭关于应龙峰上,她泄露天机为他指引方向……
侯顺理解鱼玄机的感受,在他被祭骨山控制的前八世,也是这样。
但他没有想过放弃,数万年如一日的苦修,只为了颠覆宿命的牵线。
侯顺要走了,这次真的是再见,再也不见。
有些因果,当断必断。
没有什么能转移他一心向道的心,无论让爱人,亲人,挚友,宗门,徒弟…还是自己疲惫不堪的心。
雪还在飘,不一会儿,就将那黝黑的琴覆盖住,大雪皑皑,安静了山峰木林。
又是一个冬天,一个女子抚去鬓角雪花,抱着一把破旧不堪的古筝踏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