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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路边的茶馆

中原九州一直就是天下人口最密集,土地最肥沃的地区,虽然东方辽阔的东海,北方神秘莫测的大荒,西方无边无际的大漠,南方连绵无尽的十万大山都各有奇异之处,但与中原九州都无法相比,因此无论是现在,还是中古,抑或是更遥远的历史时期,中原九州都一直是整个天下的中心,气运汇聚之地,也是各路英雄争夺的重点。

九州分为九块区域,其中最重要的无疑就是位于中心且是京城的所在地中州了,从那场宣告中古时期结束的大****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万多年,这一万多年来,在大周立朝以前,九州曾经出现过十二个王朝,这十二个王朝被合称为风雨十二朝,这十二个王朝再加上如今的大周朝,它们的开国皇帝在定都之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如今这座京城作为国都,因此京城也被称作永远的皇城,京城所在的中州也被称作定鼎之州。

在中州的东方则是青州,青州毗邻东海,在九州之中是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州,比起地位来,不如中州,比商贾财富不如东南的扬州,比人口不如南方的荆州,比土地面积不如西北的凉州,比土地的肥沃程度不如东北的燕州,比尚武的民风更是不如北方的兖州,而在这不起眼的青州,瀛城又是其中最可有可无的一个地方,现在,方天行正在赵六和黄平两个官吏的押送下前往瀛城,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三天。

“小子,给我走快点!”

从京城通向青州的一条官道上,赵六一脚踢在了方天行的后腰,催促道。

方天行往前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赵六,又转过了头去,没有说话,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脏乱不堪,嘴唇干裂,眼圈发黑,离开京城时还很干净的青衫此时已经沾满了泥土,可以想见他这三天过得并不好,但是他的眼睛依然有神,闪烁着平静的光芒。

回了一次头的方天行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平静的目光还是让赵六有点恼羞成怒,这三天里,不管他们怎么刁难方天行,方天行都没有抱怨过一句,甚至连话都基本没和他们说过,无论如何的狼狈,方天行的眼神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这让赵六和黄平都感到十分的挫败,他们几乎不让方天行进食,一天也只给他提供一小杯的清水,晚上会用绳子把他站立着绑在树上,让其更难入睡,平常时候拳打脚踢更是十分的随便,他们想听方天行向他们求饶,他们想看到一个神侯府的少爷对他们低声下气的样子,仿佛这样就能够抵消掉他们在别的权势人物面前的卑躬屈膝,只是可惜方天行并没有向他们低头,因为他虽生长在神侯府,但从小到大受过的屈辱却并不少,紧紧三天的折磨并不能让他如何,而赵六和黄平在方天行平静的眼神中却仿佛看到了卑劣的自己,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卑劣,因此他们更加愤怒了。

“从京城到瀛城,起码要走上一个月的时间,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两人都是愤恨地想着。

此时日近正午,官道上赶路的人少了许多,阳光毒辣似火,汗水从三人的脸上淌下,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间茶棚,简单的长竹麻布搭起了一小片难得的阴凉,茶棚中有几张桌子,坐了一些休息的赶路人。

“那里有间茶棚。”方天行开口,声音沙哑,缺水加上酷热的天气让他的喉咙又干又疼。

赵六和黄平闻言微微一愣,相视一眼,然后都是嘲弄地笑了起来。

“黄平,听到了吗?我们的少爷想喝茶了!”赵六笑着说道,说着还拍打着方天行的头。

黄平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也是,这鬼天气,坐下来喝杯茶休息一会也好,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那我们这少爷怎么办?”赵六手抓着方天行的头,眼中闪烁着戏谑,问道。

“当然是让他在旁边看着啊!”黄平收起手帕,回道,话音一落,两人都是大笑了起来。

赵六拉扯着绑缚住方天行双手的镣铐向茶棚走去,听到了他们两人对话的方天行依然是一言不发,神色平静。

三人向着茶棚而去,当他们已经可以看到茶棚中的客人,而那些客人也能看到他们时,变化陡生,坐在最外面的一张桌子上的两名客人起身,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那是一男一女,女的不过十四五岁,脸型圆润,兴许是天气太热,阳光太毒,她的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她双手抱着一把普通的黑皮太刀,向着方天行快速跑来,脸上尽是焦急与关切,而在她的身后不疾不徐地走着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披散着灰发,穿着一身赵六和黄平从没见过的奇装异服,脚踩着一双木屐,腰间斜插着一把黑色的太刀。

“这两人是谁?”

赵六和黄平都是疑惑,而方天行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两个人他当然认识。

“少爷!”萍儿焦急的大喊,她看到了方天行狼狈的模样,早已急的双眼通红。

“少爷?”

赵六和黄平闻言眉头都是一皱,此时他们哪里还不明白对面两人是为了方天行而来的,脸色都是瞬间沉了下来,看着迎面跑来的萍儿,赵六冷声道:“怎么?想劫持朝廷要犯?就凭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头?”

黄平也是看着萍儿,沉声道:“小姑娘,止步吧,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萍儿没有理会。

“哼!”

两个人同时冷哼出声,直接抽出了插在腰间的捕快制式长刀,雪白的刀光晃人眼睛,他们两人能被派来押送方天行,本身也是有些实力的,都已经踏入了炼气境,算得上是修行者了,在外人看来,方天行既没有方府的支持,本身又不是修行者,由两个炼气境进行押送已经算是十分谨慎的事了,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赵六和黄平也不认为这次的押送会有什么差池,即便是此时似乎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看这小丫头的脚步动作,哼,还只是血肉境而已,就这还想来劫持?”

赵六和黄平都是不屑一笑,随即不再理会萍儿,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萍儿身后不急不缓地走着的土木三郎身上,无论是天地流还是全身流的修行者,都无法从外在去判断一个人的实力,因此,当赵六和黄平看到土木三郎轻松自如的样子以及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都有些谨慎起来,脸色变得凝重,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土木三郎注意到赵六和黄平的目光后,嘴角轻轻一扬,伸手缓缓抽出了斜插在腰间的太刀,太刀平平无奇,但赵六和黄平见状都是心中一紧,就是方天行也是微微眯起了眼,他认识土木三郎已经有三年多了,这些时间里他经常会到土木三郎居住的短巷里找他请教,接受他的指点,但是即便是他,也不清楚土木三郎的真正实力。

土木三郎手持着太刀,脸上挂着淡笑,很是随意地朝着前方轻轻一斩,一抹白色的刀光从太刀之上迸射而出,从萍儿的身旁掠过,向着前方急速而去。

刀光极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便接近了赵六和黄平,两人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立着,直到刀光从他们两人之间穿过,他们的身体才做出了反应,鸡皮疙瘩从皮肤下涌现出,冷汗将他们的后背完全打湿,他们相互对视着,眼中尽是后怕,他们都明白了,土木三郎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如果他要他们死,他们此时早已经身首异处!

刀光从赵六和黄平两人中间穿过,而在两人身后,就是方天行!

方天行面对着刀光,没有闪避,只是举起了双手,双手之间的镣铐哐当作响,刀光斩在了镣铐之上,在一声脆响中,镣铐彻底断为了两截,而刀光也随之消散,方天行没有伤到丝毫!

“少爷!”

萍儿大喊,同时将怀中的黑色太刀向着方天行抛了过去,方天行伸手将太刀稳稳地接住,赵六和黄平没有阻拦,因为在他们看来方天行也就只是个血肉境的普通人而已,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他们担心的是斩出一刀后便收刀而立的土木三郎,但是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错了,隐隐约约的宛如大河奔流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他们骤然回头,脸色齐齐大变。

方天行双脚微曲,侧着身,左手抓着太刀贴在腰间,右手握住刀柄,淡淡的红光覆盖住了他的整个右手手掌。

“血肉一转,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天下已经没有全身流的功法了!”两人都是难以置信。

方天行只是淡淡地回道:“是没有完整的功法。”

太刀从刀鞘中被拔出,方天行右手握着刀柄,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和谐的配合着,太刀沿着一条圆融完美的轨迹而动,如果说这一式刀法有一条最完美的运行弧线的话,那一定是现在方天行所挥出的这一道。

力量通过血肉迅速传递到太刀之上,然后形成一抹刀光掠过赵六和黄平。

两人呆呆地站立着,方天行出刀的速度完全超过了他们的反应,血花同时从他们的右手手腕处绽放,两把长刀哐当几声,同时落地,赵六和黄平捂住自己受伤的右手,痛呼连连,冷汗直流,看着缓缓收刀归鞘的方天行,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不敢相信,如果不是右手手腕不断传来的痛楚,他们甚至认为这不过是个噩梦,但这不是梦。

“就算你突破到了血肉一转,也不可能同时击败我们两个,不可能,不可能的!”赵六连连说着,全身流的血肉一转大致相当于天地流的炼气境,他和黄平都是炼气境的修行者,按理说绝对不会弱于方天行才对。

“这一刀我足足练了三年多,如果随随便便就被你们两个炼气境初期的人躲了,那我这几年的心血岂不都是落到狗身上去了?”方天行只是淡淡地说着,声音沙哑,将太刀缓缓归入鞘中。

土木三郎淡笑地看着这一切,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血肉一转的方天行出手,显然他对方天行如今的这一刀很满意,他笑看着赵六和黄平,说道:“你们返回京城去吧。”

“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劫持朝廷要犯,违抗君命是什么罪名吗?”黄平喝问,他的脸色狰狞,不知是因为手上的痛楚还是因为一刀败给了方天行觉得屈辱,他也明白大势已去,但又不甘心,想搬出朝廷来给三人施压。

土木三郎闻言只是轻笑一声,回道:“劫持朝廷要犯?我们可没有,违抗君命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方天行还是会依照圣旨前往瀛城,而我和这个小姑娘不过同道的路人而已,我们可不是劫持他,我们只是让你们两个回去而已。”

“你,你们以为耍这样的嘴皮子就能平安无事吗?你们袭击官吏,我们回京城后绝对会上报给朝廷,治你们的罪!”赵六怒道。

而对此,方天行、萍儿、土木三郎都是脸色平静,方天行在萍儿的搀扶下走向茶馆,完全不再理会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你们就回去禀报吧,我在瀛城等你们来治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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