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丰怒了,像极了发疯的巨龙仰天长啸,眼眸猩红如血珠,咯吱的银牙破碎的声音,虽缥缈却清脆作响。
三十斤的寒铁猛的划出一抹阴亮的白光,翁的一声,噗的一响,一人头登时骨碌碌的在甲板上打转着,着实叫人骇然失神。
徐小丰体质超过这世界里的太多太多,以至于可以每挥洒出一剑,便可让一个人头落地。
自诩心志强大的徐小丰,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三十多斤的寒铁也变得沉重起来。对于第一次见血的他这无疑是一步难以跨过的关键一步。
喷洒的血色,腥臭刺鼻,那是一种恐惧的气息,狠狠地钻入口腔中,朝着清肺冲击下去,滚起一阵呕吐之意。
徐小丰尽量不去呼吸,一口气起码要让四五个人倒下才会去换口气。
势单力孤的徐小丰,定是敌不过这一群恶狼,徐小丰自然也不会任他们宰割,灵活的游走,遇上一些运气不好的一刀送他去黄泉。
徐小丰已然是精疲力尽,拖着身心疲惫的身体,跟那把重的跟狗似的寒铁。
“那小子,已被我给砍下几块肉来!大家两人为一组,背靠背将那兔崽子揪出来,若敢反抗直接剁了,不许向我通报!”
仔细数来徐小丰拉了近六个冤大头下了奈何桥头。
他啐口涂抹,声音低又有些微颤的说了几个字,对他而言能说出话来就已经不错了,可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翻滚的胃物仿佛有可以倾泻之处了,猛的冲了出来,又是一股恶臭。
“真难缠,呕!呸,以后不吃鱼了!这种味道就算是卡了鱼刺的都能给它臭烂了!”
一股呕吐过后,徐小丰觉得轻松一点,深长的吐口气。
乳白的液体,让人不由的生出一阵厌恶,仿佛那种腐蚀的味道,连天都熏得透一般。
徐小丰视角寒芒一闪而过,随即纵身一跃,在船尾直径滚了一圈,心中略有余悸的看着左肩上裂开的恐怖刀伤,深深倒一口阴气。当他望向身后那一道陌生的身影,目光中多了一点狠厉,实在是忍不住剧痛的徐小丰龇牙咧嘴的问道:“来着何人,可敢显出真面目?”
黑袍人隐约显露出一丝讥笑,显然是嘲笑徐小丰这般狼狈的滚动。
黑袍冷哼一声,道:“就凭你?小蝼蚁有资格见到我的真容?可笑!”
徐小丰默不作声,显然对此答案已经晓得了几分。
强者往往视弱者为草芥;强者对强者谁叼谁就会自信满满,搁着平时弱败方必然尽显颓废,并对其表露出崇高之敬意。
徐小丰算不上弱者,何来的蝼蚁说法?
真正强弱绝非限制与修为财富,这些身外之物不过是基础,真的上位者该有的是一个既谦卑又无需天生傲骨的野心家。
徐小丰一点都没有被幸运之神给戳中,包括萧白夜也是如此,但他们唯一相像的就是坦诚相待,忠信重义。
无非是徐小丰多了,从容应对的能力罢了!这也并非是天生潜藏,而是后天逐渐成形的!
徐小丰已然抱着必死之心,他承诺过,对蒋言夸大其词的开口,字字如千金,句句似白银。
徐小丰淡笑道:“阁下,掩面不敢与人坦诚而见,非是生得沉疴病态之面,定是掌中红沙沾染盛多,心里有愧不敢露面于世态之间吧!?若是前者本某略懂医术,道不定能诊治阁下自幼沉疴貌态也说不准!”
不得不说徐小丰话语如真枪尖刀,直直戳中黑袍人心窝子,特别是那句‘道不定能诊治阁下自幼沉疴病态’。
黑袍觉得自己脸颊的肌肉不由的跳了起来,抬头的那一瞬,目光如炬,杀意滔天,骤然一抹白芒大盛,清晰的见黑袍的眼睛呈暗灰色!光芒四射过后,便黯然失色,前后差异极大。
“找死!”黑袍语气不屑得,连起码得称谓都不愿意吐露出来,仿佛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而其散发的恶臭不由的让他面色铁青,频频皱眉。
撕拉一声,徐小丰惨淡地嚎叫起来,痛实在是痛,这般疼痛是他自认为眼前最痛的没有之一。
看着喷洒而出地血色洒满一席之地,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罪恶的笑意,冷冷开口:“自讨苦吃!若是起先你不如此羞辱我,本某倒是有意考虑放你一马!既然你择死不求生,那我就让你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下去!”
“那我真真是自讨苦吃了?”徐小丰捂着二次伤害的左肩吃力的问道。
黑袍藐视道:“哼!怎地不是你的错?本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敢与长者评判对错!”
徐小丰淡然一笑,桀骜开口:“长辈吗?哈哈……果真是恬不知耻的无耻之徒!”
“你说什么?”
黑袍一字一停顿的质问,凶狠的目光包含了满腔怒火。
“要我再重复一遍?”徐小丰又是仰天长笑,笑声远远悠扬,只至于引来了血屠团:“着实是不知廉耻,仗着实力强大,便可为所欲为,恶意施虐?你何德何能配得上长辈二字?不管你是何人,我只知道你不过就是血屠麾下的一条狗,名副其实的哈巴狗见人就咬,寻骨来来又去去,觅厕一入就整日,吃吃过后随地……”
“够了!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我就送你去黄泉!”黑袍咆哮起来,发了疯似的,任凭手下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二当家的别冲动,大当家的要小的们捉活口,回去让大当家处置,所以您千万不能下杀手啊!”
“是啊!要是大当家的怪罪下来,我们可怎么活啊?”
“独臂跟白生说得对啊!二当家请三思而后行才是!”
“滚!”
那个二当家甩手一挥三颗人头滚滚落地,望着这残酷的一幕徐小丰等人都是深深吸口凉气。残忍太残忍了,可谓是此生见过最惨绝的景象没有之一。
虽杀了多数人的徐小丰,此刻也是作呕之心沸腾许久,才让他压了下去。
“谁敢在说一句废话,就让谁人头落地!出了事要是大当家怪罪下来就说是这小子不知死活,存心寻死!”
众人叫苦连天,我们哪能让您这尊大佛顶了所有责任?况且大当家不怪罪还好,若是一怪罪,您身为大当家的结义二弟,自然施施然的,可苦了我们这些下属啊!
虽然血屠们在心中呼声哀叹,却是大气不敢呼的一个个沉默无声,面白如纸,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恨不得将头在甲板上磕磕出个洞开才肯罢休。
“小杂碎,既然如此想见见阎罗殿生得何模何样我就成全你!去死吧,小子!”
黑袍身影一晃,闪开身时在太阳的照耀下仿佛闪过一道黑影。
徐小丰早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与二十分警戒,在黑袍动身之后,便远远退开几米,直接离开距离。
可对方毕竟是修士,速度自然是雷鸣一般恐怖之至,纵然徐小丰退出了些许的距离,可依旧是让其刀锋给割开了一个口子,徐小丰还不及惊骇,黑袍又是一刀落下,又是一道刀伤裂开。
徐小丰时而阻挡,时而躲闪,若是萧白夜在场绝不对会吃惊于徐小丰在空前危机时刻爆发出来的能力,而是对黑袍有影无形的速度给惊吓到。
实际上黑袍人并没有痛下杀手,以他一个千行境中期的修士想要取了徐小丰的性命可谓是探囊取物,简单到了极至。
他此番做法无非是想报复罢了,想让徐小丰在身心俱疲的状况下痛苦死去。
一道道血痕裂开,流出鲜血,淋漓的浸湿衣服。
这般消耗下去,不等我反击,自己就应该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亡了吧!
徐小丰心惊肉颤,脑袋了生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既然退是死,进亦是死,倒不如拉个垫背的。
徐小丰停下了反抗,笔直如枪的站着,魏然傲骨的挺着中,面露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黑袍咧嘴一笑,狠狠地挥了手中刀,气息凌厉的问道:“怎么不反抗了?莫非是怕了我这把刀?本以为你小子是个聪明人,看来是我走眼了!可惜了!既然你这么想寻死,我也不墨迹的送你一程,一路走好!哼!下次投胎记得投个牲畜省的在受着皮肉之苦!”
黑袍轻喝一声,直径一个突刺,向着徐小丰的胸口奔去,丝毫不在拖泥带水,起先的花哨之举也化简为零。
噗!
一刀穿过徐小丰的胸腔,经不住伤害的他呕出一口鲜血,却面带诡异之笑的低喝道:“来得好!”
黑袍面色徒然一转,面露惨白,本想拔刀而退的他,发现徐小丰死死的抓着刀面,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撼动不了一丝一毫。在危机面前,黑袍很理智的弃刀而退,却不想徐小丰速度也不慢,猛的一挥,砍裂开了自己胸前的一块肉,虽不至命,但也是让黑袍倒一口凉气,心有余悸的看着恍惚的徐小丰,目光中多了一丝不苟的恐惧。
疯子真真切切是个疯子,一条命换条伤,不是疯子是什么?
“还是不行吗?劳资混了几十年还是逃不过,强者致胜的天道?恨身不得通天术,来世倚剑问青天;尘世风华来日享,终有一朝临天朝!”
徐小丰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疯狂的咆哮道:“来来来,取我性命啊!来啊!蒋叔小丰对不住您!”
这一吼血屠团队不由的向后侧开半步。
果然是疯子!更是条汉子!可歌可泣!可赞可叹!
“……终有一朝临天朝?!好!小小年纪有些气魄,我赏你个全尸。上!”
血屠团拔刀相向,齐齐上前。
“兄弟,等我!我这就来陪你!黄泉路上有我不孤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