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你跑什么?”温柔如情人呢喃之语,听在苏未挽耳中却让她背脊发寒,汗毛倒竖。下意识横手一刀,挡住季千琅越发靠近的身子。她已经来不及考虑他为何如此之快地追上来,毕竟筑基初期的修士手段太多,远不是她这个区区炼气五层的凝气可比。她只知道,此子之高深莫测,不能为友,则必然要斩草除根!否则,他日与我为敌,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再无第三种可能。佛亦有怒目金刚像,以杀止杀之法门。她苏未挽,可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想杀我?就凭你!”季千琅御使着一柄青铜巨剑,侧身躲过苏未挽必杀的一刀,狂风中青丝飞扬,嘴角温柔的笑意却嗜血恐怖。身后飞出数根长藤,轻柔地交织缠绕,放佛是初生的柔软。却在你卸下心防的瞬间,凶猛地扑向你!缠绕你,束缚你,吞噬你!生吃的肉,喝干你的血!那不是纯真无害的新生儿,是千经百战的狠辣老手!穿梭而来的坚硬藤蔓长满锋利的倒刺,无孔不入,将苏未挽笼罩得密不透风。她索性停下飞速行使青雾叶,悬浮在半空中,疯狂吸纳天地灵气,将之全部灌入猎魂刀中。短刀似迎风而长的树苗,瞬间涨大成锋利的长刀。刀身笔直细长,刀尖不似一般的大刀圆滑锐长,而是被折断似的钝口——猎魂本就不是杀人的刀,它只猎魂!钝口或许无法割裂皮肉,但一击之下,灵魂撕裂,足以动摇修士根基。尤其是金丹以上具有元神的修士,一刀下去,足以使修为跌落。
“我本来不想与你为敌,可你偏偏咄咄相逼!他日黄泉相见,可不要记恨贫尼!”
长刀破空,带起一阵鬼魅的虚影,刀身变得飘忽不定,明明灭灭之间恍若虚幻的形意武器。不具实形,只有刀意!
漆黑有星辰流转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季千琅的灵魂,那拳头大小的微弱光点盘踞在识海里,懵懵懂懂地缩着身子盘旋转动。苏未挽无意识举起长刀,刀尖高高扬起,尖而锐,却不被众人所识。
季千琅看着她高高举起的手,从这一古怪的姿势下嗅到了巨大的危机,让他灵魂为之战栗的巨大危机!面色苍白,身形骤止,飞速后退。
死死盯着季千琅微弱却纯粹的灵魂光芒,她高高举起的刀怎么也挥不下去!甚至季千琅退后之时,乘胜追击的脚步,她也放佛僵持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如此纯净的灵魂……”苏未挽在业障和极小可能会成为的敌人之间艰难抉择。佛渡有缘人,亦不杀纯洁的人!纯洁意味着善缘,日后不会为敌之人。
“杀……还是不杀?”苏未挽头疼,所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现在还是佛修,杀戒永远都不是一个那么愉快的话题。她突然瞥见一旁暗搓搓的肇青小子,眼神陡然间凌厉起来。
肇青未达成某项目的掳了她这么一个无辜的幼儿,即便他没有对自己造成直接伤害的刽子手,贫尼终究还是无法放下对他屠刀这一作用的怨恨。
同理,她知道了季千琅不可告人的秘密,事情的重点就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下了。能完美结束这件事的只有季千琅,端看他杀不杀她!
飞扑的藤蔓像棘刺钢鞭一般扎向她的心窝!苏未挽驱使青雾叶飞速后退,临阵收招,灵力的一发一收之间,她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空白了一瞬,待她恢复过来之时,胸腔被贯穿的疼痛席卷全身。心脏在痛苦地痉挛,她下意识身躯缩成一团,体内灵力紊乱,被藤蔓扎成筛子,狠狠摔在地上!
她只觉得后背疼痛,脊柱像是裂开一样,张开嘴,痛苦的闷哼声被汩汩而出的鲜血堵在喉间,气管撕裂般的疼。
苏未挽低头一看,只能看见染血的大片衣襟,鲜红的血色像极了苏卿死亡之时的黑暗。她张口呕出一大口血,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她好疼!好恨!恨自己妇人之仁!恨自己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贫尼,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