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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缘起缘灭

浮元大陆,原为金国掌领,国之边疆亦有附属小国、游民部落,使节朝贡,岁岁如此。然因乾鏊一战,百年之前天下四分,是以东霄、南渊、西凛、北轩四国对立,互不相让,国力相当。虽表面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实内里腐败糜烂、外忧内患。

鼎立僵局,亟待破解,导火之索,堪堪燃起,天下合久分,分久合矣。

去岁冬,天下第一楼圣天明月楼祭司百里明月卦曰:枭雄即出,祸福不定。四国遣使来询,皆被拒之门外,问久,答曰:卦象难解,无以为力,望各自珍重,施展抱负,切勿伏屠生灵,万以百姓为重。

局势敏感僵硬,战火一触即发,南渊国贞平二年春,靖都皇城内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黑夜降临,白日里繁华喧闹的靖都被浓重的黑雾掩映,隐约只得窥见冰山一角,恰是金碧辉煌的皇宫九曲琉璃瓦,其上塑有奇形怪状却威风凛凛的异兽,面目狰狞地守护着气势凛冽如虹而又剑拔弩张的皇宫。

夜色已深,宫内无数美男歌姬艳舞不断,琴弦丝竹、环佩珠玉叮咚作响。欢声笑语,载歌载舞,酒香飘散,宴席大开。情话私吟,暧昧异声充斥其间,旖旎丛生。

当中御座台阶之下卧有一女子,着九爪金龙赤金龙袍,袍服半解,胸前大片肌肤浸润着莹莹酒光,魅惑香艳,放荡不羁,令人难以直视。

女子头戴十二珠冠旒帽,约莫双十年华,艳若桃李,粉面含春,比之场下众多男子亦能胜出一二,此即刚登基不久的南渊新皇,贞平帝郁南清。

场下亦作歪扭之状的众臣将其簇拥环绕,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庸臣无数,哄得贞平帝咯咯直笑,闷在美男胸前发出一阵让人耳红心跳的怪异响动。

此间大臣也有不少蔑视者,一觉她娇弱多妍足比男子的姿容不堪为帝,二来贞平帝自登基以来确也无所作为。

不作为也就罢了,反而耽于酒色,大兴牢狱,所行之事无不向昏君靠拢。众臣胆战心惊,两年间就学会了如何讨好御上、如何看御上脸色行事等诸多“本领”,最近尤为提心吊胆,这些“本领”便使得越发勤快。

毕竟她们可没忘记月前被打入天牢、明日就要被问斩的夜家……

月色如洗,光华如练,一家平民小舍的院落里,青黑色的竹影倒映在平地上。一只威猛的猎隼嗷鸣一声,自夜空一头扎下,落在弯斜的青竹之上。雄健的猎隼双眼利疾,漂亮的羽翅才将收起,一只莹白纤长玉手便从暗处探来。

猎隼的双眼咕噜噜一转,便开心地跳到这只好看的手上,尖利的爪子不敢用力,生怕抓破它主子,以至于身形极其不稳,在玉手上晃个不歇。

另一只手伸来,却是取下拴在猎隼腿上的简易信函——明日午时,夜家满门抄斩,大好机会,不容错过。

“师兄……”一拨动心弦的呢喃在暗夜中随风而逝,“这本该是我的任务,何苦如此。罢了,也是时候去会会那位贞平帝了。”男人自言自语后便放走猎隼,转身进了舍内,只余一缕红色轻纱的魅影。

贞平帝的酒宴将散,怀里搂着个橙衣美人软弱无骨,将将靠向她的肩上,谁知这烂醉的贞平帝身子也软成了一滩泥,美人这一靠,她双腿一软,两人登时倒在地上滚作了一团。

一群内侍吓得慌手慌脚,急忙来扶,贞平帝广袖一挥,嬉笑着不成正形,“退下!”转首就拱上身下美男,“美人,你好香!”

“陛下……”橙衣美男娇羞着欲拒还迎,本想推走她,却让她得寸进尺。

“唔,美人,你太可口了,我们就在这里把事办了吧!”

橙衣美男眸光一闪,隐忍情绪,很快就揽上她的肩头,意味不明而喻。

“陛下……”内侍总管承安踌躇不定,尴尬地提醒:“寝宫就在前面。”

贞平帝理都未理,将美男搂得严丝合缝,上下其手,就连嘴巴也没放松,急色的模样活像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天知道她日日不务政事,流连忘返于后宫,三宫六院夜夜春宵,百姓咸知,天下笑谈。

眼看着其他三国就要联手把南渊分食,贞平帝似是毫无所觉,依旧贪吃好色,本性难移。不仅不急,反而要将出三朝元老、历代忠臣的夜家满门抄斩!

局势已定,不容辩解,承安掂着根白色拂尘咳了一下,“陛下,您明日午时还要监斩……”

“嗯唔……哼啊……”

众人面面相觑,恨不得捂耳堵住这令人血脉喷张的娇婉吟哦,也有经验老道者听音辨出这纠缠的男女已然得了趣儿,心中一乐,赶忙逃离皇宫,似是身后有鬼怪在追。

“立帐!立帐!快快快!”承安愣了半晌,后知后觉,压声喊道。她见陛下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半句,反而在这室外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春宫大戏,哪能不急,这皇家颜面呦,要是陛下酒醒,可不得把她脖子抹了!

春色弥漫,月上中天,南渊天牢。

一道道黑影如鹞子般三两下出现又隐没,伴随着无声的号令,守在天牢里的士兵接二连三地倒下。

“救主子,速度!”黑衣人中的首领沉声:“半炷香,务必将主子换出来!”

天牢深处,一女子似有所感,嗖地一下带着沉重的锁链哗啦啦站了起来,惊动了和她关在一起的人。

那人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打眼一看就知狼狈至极,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没忘记求生的本能,一双眼睛巴巴瞪着那站起的女子,不敢有丝毫放松。

在黑衣人来接应女子的时候,她艰难地爬了过去,卑微地拽住她的衣角,“大姐……欢儿……欢儿不想死!”

火速换上夜行衣的女子身形顿了顿,俊朗的眉目微微皱起,很快就又舒展开来,匕首一现,割袍断义,转身用脚尖踢了踢她,语气怜惜又扭曲,“三妹,你于夜家无用,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况且你一介无能庶女,逃出去又能做什么呢?或许死是你能对夜家做的最大贡献!”

女人刚好踢到她腰间重伤一处,她屈身猛咳,好一会缓过来,再望过去,一堆人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她疼晕过去之时看到牢狱里一位不是大姐的“大姐”被拴在了厚重的铁链之上,即将陪着她一起入刑场、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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