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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后

天徽皇宫 寿宁宫

“好!好啊!如此气度!不愧是我皇室的郡主!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哀家的暄儿!”上方躺在软榻之上的太后听到燕嬷嬷的回禀连连叫好,自从沈宜修步入皇宫的那一刻起,她就派人暗中观察这位卿华郡主的一举一动,听到沈宜修惩处慕淑仪之事,更是连连叫好。

太后本就不喜慕良妃那狐媚惑主的妖娆性子,但是背后的工部侍郎慕家却是百年大族,妄动不得。太后从入宫之时一个小小的常在再到后来宠冠后宫的悫妃再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再到如今的太后,若无半分见识也不会做到这个位置。依太后所见,今日沈宜修的做法就很好,既让慕淑仪得到了教训,也不会得罪慕家和慕良妃,两全其美。太后心中对沈宜修甚是欣赏。

“唉!哀家如今年纪也大了,别的都不求,只求暄儿能够平平安安登上皇位,娶一个温柔贤惠顾全大局的王妃,好让哀家抱上重孙,颐养天年。”太后叹了口气,虽然选王妃之事一直是她和皇上在主张,但若是风逸暄不同意,太后也不好反对,“哀家如今瞧着这位卿华郡主就很不错,只是就是不知道暄儿满不满意,暄儿那性子,若是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燕嬷嬷与徐嬷嬷一样,是跟随太后多年的心腹,看到太后黯然伤神之景,不免要安慰一番,“太后可别多虑了,奴婢瞧着太后既然觉得卿华郡主很不错,摄政王殿下一定会满意的,毕竟摄政王殿下素日里是最孝顺您的了,他定然不会违背您的意思。”

“太后娘娘,卿华郡主来了。”帘外一个小宫女盈盈行礼,恭敬的禀报道。

“哦?快请卿华郡主进来。”太后一下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命人掀开帘子,虽然听到人回禀卿华郡主这一小会儿的表现,但是见不到人太后仍旧是有些心神不宁,心中也很是好奇。

少顷,沈宜修跟着徐嬷嬷迈着优雅的小碎步缓缓走进来,盈盈施礼道:“卿华郡主沈宜修拜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不冷不淡恰到好处,既不见巴结谄媚,也不见疏远冷漠。

“卿华郡主,抬起头来给哀家看看。”太后从沈宜修进殿时就在暗中观察,发现无论是礼仪还是气度从沈宜修身上都无法挑出半分错处,太后从前也很疼爱沈宜修的生母英睿郡王府的德婉郡主,看到沈宜修如今的气度愈发与当年的德婉相似,故而对沈宜修也起了几分爱屋及乌之意。

沈宜修缓缓抬起头,只见她一袭淡蓝色的流仙裙上绣有几多淡蓝色的小花,如墨的长发用一根荷藕色的缎带轻轻挽起,头上斜插一只木质紫薇花的簪子。冰肌玉骨,肌若凝脂,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灿若星辰,眼底清澈,不带一丝的杂念与虚荣,没有被这寿宁宫的繁华迷住了眼,那张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尊贵如牡丹,清冷如莲花,清冷的气质浑然天成。

太后见此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眼眶一红,颤抖着身子,口中喃喃念道:“像!太像了!韵儿。”

沈宜修大吃一惊,太后这样激动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呢,很快沈宜修就意识到了,太后年轻的时候与自己的外祖母最为要好,后来娘亲未出嫁时也是极得太后宠爱的,常常被太后召进宫,若不是娘亲心仪沈国公,说不定还是如今的皇后呢。韵儿,正是自己的娘亲,英睿郡王府的德婉郡主的闺名——叶宁韵。

太后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因为之前说到沈宜修没有想起来她是德婉郡主的女儿,此刻看到沈宜修酷似德婉郡主的面庞,心中不经有些激动更多的是疼爱,语气也放得向家中的长辈一样慈爱,“卿华郡主起来吧,来人,为卿华郡主鞍座。”

“沈宜修谢太后恩典。”沈宜修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太后的额外恩典而感到惊喜甚至是得意,缓缓落座,捧起桌上的青瓷盏轻抿一口,一举一动如同画一般美好。

太后此刻更是惊喜,没想到沈宜修竟然连那神态动作都与她的母亲极像。太后惟有当今天徽帝一子,并没有女儿,故而对自己的好友之女颇为疼爱,在德婉郡主幼时就经常召入宫中,只是在德婉郡主出嫁之后才渐渐不那么亲近了,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德婉郡主的香消玉殒也曾经让太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因而在那个时候才忘记了德婉郡主还有一对孤苦无依的儿女。等到太后想起来的时候,沈君宪早已经一战成名了,而太后也随着时间慢慢开始淡忘这段往事了。

“哀家见到卿华郡主就仿佛见到了当年的韵儿,卿华郡主如今在定南侯府中一切安好否?”太后关心的问道,想起那个早逝的孩子,心中不免一阵唏嘘,对于她唯一的女儿也就有了几分真实的关心。

“回太后娘娘的话,宜修在定南侯府之中一切安好,有劳太后娘娘费心了。”沈宜修也是今日见到太后才想起太后对自己的娘亲也是很不错的,当初娘亲尚在之时,也没少提及年轻时候备受太后宠爱之事,只是时间太长,早已被沈宜修忘却了。

“宜修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进宫来找哀家,哀家会替你做主。”太后看着沈宜修那一双灵眸便知晓沈宜修心思通透,对于任何事情都看得透彻,却并无攀龙附凤之心,心中的喜爱更是有增无减,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卿华郡主转变成了宜修。

“如此,宜修就多谢太后娘娘怜惜了。”

“宜修如今多大年纪了?”这才是太后最关心的问题,摄政王年方十九尚未娶亲,一直是太后最头疼的事情,沈宜修看起来年纪尚小,虽然有一年的孝期在身,却也不碍事。

“回太后娘娘的话,宜修今年虚岁十四。”沈宜修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她此行早就知晓太后的目的是为了给摄政王相看王妃,她与摄政王相差五岁,应该不会选上的吧?

“十四啊。”太后有些惋惜,年纪是稍微小了一点,但是又想了想,世间哪有这般两全其美之事,沈宜修及笄之后就下旨赐婚做摄政王妃也是行得通的。

沈宜修的行事作风让太后很满意,待人接物的态度也符合摄政王妃的条件,容貌如今年纪尚小,等到将来及笄之后怕是能够远远赢过那京都四大美人,至于才华,太后不用想都知道,定南侯那样的人物,她的妹妹会是那种花瓶吗?如此一来太后心中也就打好了算盘。

“宜修不必与哀家这般客气,当年哀家视你娘亲为亲女,只可惜红颜薄命哪!”太后说到叶宁韵又是一阵伤心,“如今哀家也待你与哀家的亲孙女无异,你唤哀家一声皇祖母又有何妨?”都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但如今太后看沈宜修也是越看越满意,觉得她与自家孙子简直是天作之合,比起那个清络郡主夏旖媛强出一座山去了。

“如此,宜修就谢过皇祖母了。”沈宜修也知道,如果推辞怕是会寒了这位太后娘娘的心,太后如此

喜欢自己,若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了?这样更能打击到那沈王氏。

“好好好!”太后连说了三个好字,“哀家从前身边惟有蓁儿孝顺常来陪哀家说话,只是蓁儿如今跟在皇后身后打理公务,哀家膝下冷清,哀家也很喜欢宜修,若是宜修有空,就常进宫看望哀家陪哀家说说话便是。”不多进宫何时才能见到自己那个孙子,皇帝说暄儿近几日要回来,也该让这两个孩子见上一面,知根知底总是好的。太后心中这般盘算着,沈宜修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太后瞧上了。

“宜修明白。”沈宜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太后的这般喜爱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但也是为自己添了一个大靠山,若是沈王氏为难,太后的面子她总不好不给吧?

“皇祖母,蓁儿来看您了!”这时殿外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太后的脸上顿时有了几丝暖意,让沈宜修有了几分好奇。

只见来者身着红粉色的锦缎长裙,绣出了一朵朵素丽的樱花。白缎金边的丝带束紧细腰,瓜子型的脸上白嫩如玉,淡抹胭脂,簇黑细长的眉毛,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清澈的眼眸显得灵动可爱,有着令人迷醉的神韵。长发垂腰,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和翠绿色相见的玉镯,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脖子上带着一根珠制的细项链,隐约有些粉色的光泽。

只见这位绝美的女子笑盈盈的向太后行礼道:“蓁儿见过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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