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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彼可取而代之也

稽山苍苍,鉴水泱泱。

通往大禹陵的山道之上,两旁跪满了百姓,他们要一睹秦皇岛的风采。

御林军骑着马在前面开路。

接着是荷戟的禁卫军,步伐整齐,雄纠纠,气昂昂,阔步前进。

秦始皇的车队来了,秦始皇坐在大铜车中,六匹黑色的骊龙马驾着车,辚辚地驰过山道。

秦始皇仰着脸,龙车奔驰时震荡着他的冲天冠,那金黄色的冕旒依然在不停地晃荡着,颤悠着。

两旁跪着的百姓,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屁股都翘到了天上,他们本来是想来看看秦始皇长得怎么样的,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人群中,直棱棱地站着两个人。

项梁:“秦始皇过来了,快跪下!”

项羽:“干吗要跪,我偏不跪!”

项梁:“祖宗!他是皇帝!”

项羽:“皇帝怎么啦?不跪就不跪!”

项梁用力把项羽按了下去,项羽蹲了片刻,又站了起来。

项梁蹲了片刻,也站了起来。

项梁喃喃自语:“你不跪我也不跪了,他是人,我也是人,干吗我要替他下跪呢。”

项梁:“快,快,他们过来了,我们躲进大树背后去。”

项梁拉着项羽,闪进了路旁的树丛中。

秦始皇的车队过来了。

项羽瞪着眼,脱口而出:“秦始皇有什么了不起?彼可取而代之,我也可以称王称霸!”

项梁忙捂住项羽的嘴巴:“小祖宗,别胡说!要灭九族的!”

秦始皇的车队过去了。

项羽回到家里,走进灵堂中。

幽深的灵堂,项羽孤单单地跪在香案前,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地看着摆在祭坛上的灵牌,仇恨在他眼中燃烧,抿紧的唇角还残留着血痕。

项羽粗犷的脸像是用刀雕刻出来一般,是那么的刚毅,尤其是剑眉下那对狂傲不羁的双眸,散发出来一股狂野霸气。

项羽静静地看着灵牌,突然他两道剑眉一挑,拔出剑来,提着利剑朝灵堂外健步飞去。

项羽手执利剑,大步流星地朝山坡上走去。

项羽站在山峦上,看着秦始王的车队缓缓地远去,蓦然将手中的剑朝一块巨岩砍去,随着火光飞溅,那大石头已裂为两截,轰轰隆隆地分头倒了下去。

秦始皇已然来到了会稽山麓的大禹陵。

秦始皇在大禹陵举行了隆重的祭典仪式。

一群披发纹身的少男少女跳起了祭舞。

秦始皇虔诚地燃上一柱香,跪拜大禹。

秦始皇在大禹的神像前,三献三叩。三献,牛、猪、羊三牲;三叩,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

群臣二十四叩首。

秦始皇又祭了酒。

秦始皇望着大殿中的大鼎出神。

秦始皇咄咄逼人地问李斯:“寡人听说大禹铸有九鼎,五代相传,为传世之宝,现在陈列在洛邑,不知鼎的形状怎样?大小与轻重如何?你讲给我听一听。”

李斯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不卑不亢地答道:“夏、商、周三代是靠德来维持的,哪里是靠什么鼎呢?以前在禹统治天下的时候,九个州都送来了州产的青铜,铸了九鼎。夏桀无道,鼎为商所有;商纣暴虐,鼎又传到了周。如果有道德,鼎虽小也重,若没有道德,鼎虽大也是很轻的。”

秦始皇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神像祭拜完了,秦始皇来到禹穴前。

那禹穴旁边有一个石柱,顶上有个圆孔,名曰“窆石”。

秦始皇:“李爱卿,石柱上那个圆孔是做什么用的?”

李斯:“禀报陛下,那个圆孔,据传说,是禹棺下葬时,穿上大绳子,拴上铜棺,使它系住,这样,铜棺就能徐徐下落到墓穴。”

秦始皇:“哦,是下葬系绳子用的。”

秦始皇又道:“众爱卿,你们可知寡人为何要大祭大禹吗?”

赵高:“为了保佑大秦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江山千秋万代,吾皇万寿无疆!”

秦始皇笑了笑,道:“李爱卿,你说呢?”

李斯:“微臣不敢妄言。”

秦始皇:“说,随意说。”

李斯:“微臣以为,大禹有治水之功,九州治水,改堵为疏,三过家门而不入,精神可嘉!”

秦始皇笑着说:“你们都没有猜出寡人所念。”

赵高:“陛下圣意是什么,说出来让奴臣等受教诲,奴臣等洗耳恭听!”

秦始皇:“当年,舜帝将大位禅让给大禹,大禹既崩之后,却把大位传给了他的长子启,古来圣位传贤不传子,而大禹却传子不传贤……”

赵高:“陛下明鉴,奴臣等自愧不如。”

秦始皇沉吟良久,又抬头笑道:“寡人之大位,如果要传贤,应传之于谁?”

赵高忙道:“陛下,奴臣以为,可传给丞相李斯。”

李斯大惊失色,急切地说:“不、不、不,陛下,您别听赵大人的,李斯断然不敢有此念的!李斯要生有此非分之想,就杀头,车裂,凌迟,腰斩,灭我九族!”

秦始皇哈哈大笑,道:“李丞相言重了!再说,我也不会将圣位传给你的,你还是安安稳稳做你的丞相吧,它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李斯稍稍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的涔涔汗水。

秦始皇:“李丞相!”

李斯的声音细若蚊蚋:“微臣在。”

秦始皇:“寡人之位如不传贤,你说应该传给何人呢?”

李斯额头又冒出黄豆般大的汗珠来了,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胡亥,颤声道:“这……微臣何敢妄言?”

秦始皇:“说吧,赦无罪!”

李斯大汗淋漓,轻声道:“古来立长不立幼……”

秦始皇打断李斯的话,道:“我们去山顶看看吧,据说,这会稽山高耸入云,登上这会稽山顶,能看到咸阳城,能看到长城呢!”

秦始皇他们就向山顶爬去。

会稽山上,山势巍峨,树木葱茏,山上飘着淡淡的雾霭,云遮雾蔽,显得有些虚无缥缈。

胡亥走在后面,他一路上在捉蝴蝶、蜻蜓。

秦始皇站到一块石头上去,他脚底一滑,差点跌倒。

赵高忙上前扶住他:“陛下,小心点。”

秦始皇:“没事。”

秦始皇站在石头上,眺望北方。

秦始皇什么也看不到。

秦始皇脸色黯然,他蓦然回头一看,吓得魂不附体,他的身后竟是万丈绝壁。

李斯:“陛下当心!”

赵高与李斯扶着秦始皇走下岩石。

天边飘来了黑云,眼看就要下雨了。

李斯:“陛下,我们回去吧,看样子天要下雨了。”

秦始皇点了点头。

秦始皇走下山去,他的背影有几分苍凉,愈来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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