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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雪落松间两相欢(1)

整个钢琴博物馆分为两个展厅和一个长廊,几十架名古世界钢琴,气势磅礴地陈列在展厅里。韩欣屏住呼吸,满脸崇敬地看着这一架架来历不凡,比她的爷爷还要年长得多的钢琴们。身边的这个“小麻雀”突然安静肃穆下来,荼永松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只见韩欣满脸专注和庄重的神情,双眼熠熠生辉,仿佛最贪财的女人看钻石一样,她的脚步缓慢且轻柔,仿佛这些钢琴都是沉睡的精灵,只怕自己的粗俗,打扰了仙界的宁静。

荼永松好笑地说:“干什么,有这么带样儿的么?哎?欣欣,你看,怪了,这琴上怎么会有两个花灯?”

韩欣却“嘘”了一声后轻轻地说:“傻瓜!看,这架琴,还有那架,还有那边的。。。上面都有两盏煤油灯,很好笑是吧?可是要知道这些琴都是十九世纪中期或者更早的时候制造的,那个时候还没有电,晚上弹琴得用煤油灯呢!还有那边的,上面有两个烛台,也是一样的作用。”

她慢慢地挪动脚步,又走到另外一架钢琴面前,怔怔地发呆,荼永松对钢琴没有兴趣,目光只从钢琴上面草草略过,主要还是盯着韩欣的脸,越看她越觉得她乖巧耐看。看着她发呆,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架琴有什么不一样么?”

韩欣说:“这是19世纪的四角钢琴,是克莱门蒂亲手制作的。厉害不厉害?克莱门蒂可是个音乐家啊!人们都尊称他‘古钢琴之父’,厉害吧!”

荼永松说:“音乐家难道不应该会做钢琴吗?”

韩欣大大地翻他一个白眼:“厨师就应该会下蛋吗?两个概念!”

荼永松一想自己确实说了蠢话,他没话了,只听韩欣又说道:“过去的钢琴大多是木匠制作的。克莱门蒂的这架琴有两百多年了呢,还有刚才你看到的舒维登,也有一百多年了,是用上好的桃花心木制作的,而且古钢琴的白键一般都是用象牙做的,所以至今保存完好。”

说到这里她捧着自己的心口做了一个陶醉的表情:“哎呦,我可真是太幸运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只是看过这些世界名古钢琴的幻灯片,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实物呢!”她说着,轻轻挪动脚步,继续往下参观去了。

突然,她掩嘴而笑,悄声对荼永松说:“过去的人们好聪明啊!快看这架钢琴!”她说着,手指指着钢琴的脚踏,荼永松一看,与常规的钢琴三个小长圆形的脚踏不一样的是,这架钢琴下面是两个大大的长方形的脚踏,荼永松疑惑地问道:“这个。。。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脚踏风琴似得!”

韩欣斜睨他一眼:“你还真说对了!一般的钢琴下面三个小脚踏,是控制音量强弱的,可是这架琴下面的两个脚踏,是发音用的。钢琴是西方人发明的,尤其受到皇室贵族的追捧,但是你别以为过去西方的贵族们都会弹钢琴,那些不会的该怎么办呢,就发明了这样的琴,毋庸置疑这也是钢琴,只不过先把乐谱按照音长强弱节拍,用小孔的方法打到纸上,插到钢琴里,然后那些不会弹琴的人,就脚踩着这两个踏板,手呢,只装模作样地搁在琴键上就行啦!就像假唱一样!”

荼永松目瞪口呆:“啊?过去人们还为作假提供便利啊!”

荼永松在女儿三四岁的时候,曾经给女儿报过钢琴班,为了督促孩子练琴,他也跟着学了一阵子,也能弹几首简单的曲子,可是基本上还是刚刚入门的水平,对钢琴哪有这许多了解!他见韩欣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些钢琴,还能说出许多特点,不由得暗暗佩服,他跟上前去说:“欣欣,你很有眼力啊!钢琴弹得也很好吧!”

韩欣谦虚地说:“嗨,我弹琴么,也就那样子,一般吧,不过我弹也是现代的钢琴,类似这种古钢琴,我可驾驭不了。”

“哦?古钢琴和现在的钢琴有什么不一样吗?看起来除了个别造型比较特异,其他的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啊!”

“呵,你不懂了吧,现在市面上的钢琴,发音方法是,内部的琴键是用特制小锤子敲击,比较容易发声。可是古钢琴的发音方法是用羽毛管制作的拨子拨动一根金属丝发音,音量比较小,音色纤细,而且很难做出渐强渐弱的力度变化,如果技巧不够娴熟,那么弹奏出来的乐曲会比较平淡乏味,比如说《水边的阿狄丽娜》这首曲子,开头的那段小快板,虽然要求速度,但是也不可以一带而过,每个音符都要弹得清清楚楚,嗯,怎么说呢,就是要有‘颗粒性’,那么,古钢琴就弹不出这个音效来。”

荼永松完全插不上嘴,只有静静地听着。

韩欣又说:“而且古钢琴更合适在小空间内演奏,过去西方的贵族妇女,经常在家里举行晚宴,都会有贵族小姐进行钢琴弹奏,用的就是古钢琴。现在的钢琴演奏会多大的规模啊,若不是改良了的现代钢琴,那是无法开演奏会的。”

荼永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走走停停,一个小小的博物馆,寻常人只用半个多小时就能看完,可是韩欣的目光却似一双温柔的手,每一架钢琴都似她的情人,将之爱抚许久。直到两个多小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荼永松大大地伸了一下腰背:“唉,真是憋坏了,还是外面蓝天白云的要舒畅得多。”

韩欣笑道:“是么?是不是就像我看《兄弟连》一样憋屈?”

“哈!你这丫头,这么小心眼儿啊!几天前的话还记得!在这儿等着我呢!”

韩欣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

荼永松故意逗她:“看什么?又有什么鬼主意?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韩欣突然扑入他的怀里,叽叽咕咕地笑道:“好开心!好幸福!”

“什么?”荼永松莫名其妙,想把韩欣拉下来。

韩欣却搂紧了他的脖子不肯放手,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小松哥,你有多高?”

“光脚182,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松哥,你182,可是我才161,喏,我的头顶差不多到你下巴,我跟你站一起就叫做小鸟依人,我喜欢小鸟依人!小鸟小鸟!我喜欢!”她乐得七颠八倒的。

荼永松还是摸不着头脑。

韩欣说:“你没有发现吗?刚才参观的那些钢琴,都非常地低矮,简直就像现在的儿童用琴,包括亚历山大二世的御用钢琴也很低。说明过去的人普遍身高都不够高,有资料说十九世纪男人们的普遍身高是一米六几,幸好我生在现代了,我择偶标准之一,是绝对不能低于一七七的呦!幸好我遇上你了。”

“哦!就为了这个啊!”荼永松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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