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周山一千五百里,有个叫小河的地方,每隔五年,在六月初都会有大批武林人士赶往此地参加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一到武林大会召开这断时间,小河城异常热闹,城里一到白天,街道上总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成群结队,各自穿着各自门派的衣服,走在大街上格外显眼。外来人口增多,各个客栈早在两个月前就住满了人,不少人沿街而栖,与往年不同的是大半个小河城街道在夜晚都被近几年突然崛起的丐帮占领。
要说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乞丐,这丐帮弟子人数多得惊人,论人数,简直可谓是天下第一大帮派。
武林中人最讲究正义气节,小河城多了这么多武林人士,治安出了奇的好。两个月来到衙门报案的人迅速减少,衙门姥爷闲得成天除了喝茶就是到街上逛一逛,体察一下民情。
一男子拖着一女子在大街上走,男子一脸怒色,地上的女子一边哑着嗓子喊救命一边哭得梨花带雨,衣服都被磨破,膝盖上,腿上的衣物隐隐透出血色,可任凭女子如何踢打男子,都于是无补。在离男子前方三丈远的地方停着辆大马车,车帘用上好的丝绸做成,还镶着金丝,一看就是某富家子弟出来体验人生来了。马车两旁站着四个身着官服,腰配长剑的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男子把女子拖上车,然后一人忙掀开车帘,把女子连拖带拽拉上车。周围有许多武林人士面面相觑,皆不做声,如果是平日里,他们早出手相救那位姑娘,可那是当地的武侯的儿子,没人愿意和朝廷作对。
“住手。”
一个模样二十出头的乞丐带领几十个乞丐拦住马车,带头乞丐一身灰色粗布麻衣,眼睛直直看着马车。眼看马车就要将他撞飞,他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终于,马车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掀开车帘,武少一脸怒色,看了身边身着官服的人一眼,然后坐回车里。
周围人皆冷眼相看。他们也想知道丐帮到底有多大实力敢来挣武林盟主之位,眼下正是个机会。而普通老百姓收摊的收摊,没收摊的赶紧回家,万能的衙门姥爷此刻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四个身着官服的手下“刷”一声抽出四把明晃晃的剑,齐刷刷朝乞丐冲去,天上风雨飘摇,狂风阵阵,四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乞丐们也不是好惹的,纷纷拿出棍子,刀剑之类的兵器来,为首的乞丐身手极是不凡,手上拿着根白色棍子,刷刷两下就撂倒对方一人。四个身着官服的人身手也不逊色,出手招数如出一辙,皆是正门正派的武功,只是丐帮的人出了名的多,四人又倒了一人,难免一番苦战,最后还是以惨白告终。
此时车帘打开,武少慢悠悠探出头来打量着这些乞丐,脸上挂了丝惊讶,似是没想到这帮乞丐如此能打,把他手下的四个据说是全天下最好的金牌侍卫打趴下。
也只是半息时间,武少立即收起脸上的嘲讽,他可没时间陪一帮乞丐在这玩,随从扔了几锭银子在地上:“走吧走吧,银子也给了。”
带头乞丐瞟了眼地上的银子,用棍子把扔银子的家丁轻轻推开,也不说话,就笑着看着车上的人。这里聚集众多武林人士,此事不易闹大,武少派人又拿了几锭银子,和上次不同,这次是派人把银子交到带头乞丐手中。谁知带头乞丐将银子随手一扔,十分不屑地说:“就这点就想把兄弟们打发了,太小看我丐帮了。”
“那要多少才算不少呢?”
带头男子张开手掌示意。
“五百两?你胃口也未免太大……”话未说完,丐帮众人像潮水般自动朝两边让开一条通道,一股淡淡的寒气向四周散开来,除了丐帮弟子,在场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惊讶之色。
脚步很轻,但因为周围十分安静,所以每一步都清晰进入大家耳朵。通道一头,一身段窈窕,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一步一步走来,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相貌想必也是极好,却不知怎的右边脸用半块黑色面具遮住,看起来十分诡异。
忽然,所有乞丐齐身跪下。
“参见帮主!”
四周安静下来,冰冷的空气令人窒息,每一滴雨水落下,声音是那么清晰。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她红唇微起,发出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美丽,冰冷。
“起来,我说过多少次,见了我不用行大礼。”
带头男子起身轻声道:“是,狗儿知道了。”周围丐帮弟子纷纷站起来,面露喜色,仿佛只要他们的帮主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是谁?识相得乖乖让爷过去。”马车上男子厉声道,看到冷若冰霜的丐帮帮主,语气微微有点底气不足。
“在下仇雪。”
“仇雪。”男子默默念道,抬头大笑:“就凭你也想拦我的去路?你知道我是谁?”
仇雪冷冷一笑,哼了声:“管你是谁,不留下五千俩今天就别想离开。”
男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俩个人胃口一个比一个大,想他堂堂武少,今天竟然被一群乞丐勒索。要不是背着父亲到妓院干这些事,他早派人打开杀戒了。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就交出那个女子。”
武少看了看觉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想着不是非常漂亮,身材也不是非常好,平时在妓院也只能干一些端茶送水,扫地做饭的活儿,实在想不通为何仇雪要她。
“她是我府里偷跑出来的丫头,我抓她干你什么事。”
“不是的不是的,大侠救命,大侠……啊——”女子脸上顿时多出一个红红的五指印,武少手大,整个巴掌占了女子大半张脸,嘴角还流着殷红的血。
“你个贱人,还敢狡辩。”武少怒瞪了女子一眼,看着仇雪笑道:“这是我武家的家事,你们丐帮也要插手?”故意把武家两字加重,看戏似的看着仇雪,见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总感觉比妓院里的那些好太多,突然好想看看她面具后会是怎样一张脸。
见他脸上露出轻薄之色,仇雪人影一闪,消失掉。武少大叫一声被推滚落在湿淋淋的水坑里,待看清楚时又气又怕,她是怎么做到的?
仇雪斩断女子手脚上的绳索,女子扑通跪倒仇雪跟前一个劲磕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秦儿这辈子做牛做马定要报答大侠的……”话未讲完,下巴被仇雪高高抬起,“你叫什么?”
女子害怕道:“我……我叫秦儿。”
“荷花大姐是你什么人?”
叫秦儿的女子又惊又喜,以为遇到了故人,一把拉住仇雪的手,发现冰得吓人,又连忙放开,激动得脸都红了。看着仇雪的脸辨认半晌也不觉得哪里见过,才道:“荷花大姐是收留我的好人,只是很久没见她,不知到她……”
“放心,她好得很。”
秦儿惊讶地看着仇雪,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怒了她。仇雪心里莫名燃起一团火,秦儿,秦儿,不是说不知道什么秦儿么?末了低头看向一脸无辜的秦儿,伸手将她扶起,冷冷地说:“他为什么抓你?”
秦儿小心看了武少一眼,躲到仇雪身后,喏喏道:“秦儿是怡红院里的扫地丫头,上午时分到……”
原来,秦儿是怡红院里的一个粗使丫头,因为早上在给姑娘们打扫房间时不小心打碎了某姑娘最爱的名贵花瓶。而在怡红院里打碎花瓶会被打得很惨,于是秦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逃之夭夭,那位姑娘又是武少的心上人,为了讨得姑娘的芳心,主动承担起抓秦儿的任务来。于是,就出现了眼前的一幕。
在场人士纷纷表示这事仇雪还是不管为妙,仇雪仿佛没听到周围人的声音,问:“这么说,你是做错了是事逃出来的……”
秦儿哭着摇头:“不是不是,秦儿与怡红院老板娘所签的工作合同早在去年就已到期,可老板娘把我的工钱收起来了,说我再做两年才把所有工钱还给我。上次秦儿打碎了茶杯就被打得半死,老板娘还扬言我再做错事就打死我,我没办法,我实在没有办法……”说着低声抽泣起来,被仇雪一把推开,对武少冷笑道:“我看秦儿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想将她收入我丐帮,不知武少是否愿拿出五千俩来换她。”
权衡之下,觉得这个女子是在不值五百俩,更别提五千俩了,当下踢了躺地上的手下一脚,怒声道:“死了没有啊,没死快起来,今日之事要是谁敢传出去,本少非杀了他不可。”
地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四个人慢慢爬起来,身上的衣服粘满泥水,一个个像个落汤鸡,四只落汤鸡带着车里的落汤鸡匆匆离去,周围一片爽朗的笑声。众人暗自心惊,想不到丐帮帮主竟然是一个女子,武功高深莫测,此次武林大会大家都很期待她和忧郁公子的比赛。
雨还在哗啦哗啦下个不停,仇雪仰面,像是没有淋过雨似的。不知怎么,只要看到那个叫秦儿的女子,心中就无比烦闷,当即再不想看见她,独自朝城外走去。
“帮主……”狗儿在后面叫道,仇雪侧身:“把她带回去好好休息。”
什么骨骼惊奇,帮主就爱骗人,他怎么就没看出来?狗儿嘟囔几句,仔细看了秦儿一眼,将她扶走。
天空灰蒙蒙的,让人看了心里闷得慌,两边全是阁楼,楼前挂着各种各样的牌匾,楼里纷纷攘攘,有人哭,有人笑,而她不哭也不笑。哭?她从不轻易哭泣,任何时候都是有希望的。笑?大概是她上辈子笑得太多,现在再也笑不出来了。
虽下着大雨,但还是有人冒雨摆摊做生意,街上的叫卖声和雨水打在石路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忽然,她神情微动,脚步顿了顿,直直朝前面屋檐下卖冰糖葫芦的老人走去,却被另一个老人拦住去路。
她低头,老人一脸关心地说:“下雨了,姑娘打把伞吧,小心淋坏了身子。”
她转脸看了眼满摊的雨伞,淡淡道:“你见过哪个乞丐下雨天打伞的?”说完不等老人回答从他身边绕过去,手一翻,顿时多了两银子,买了串冰糖葫芦。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乞丐不打伞,也没见过花钱买糖葫芦的,还给这么多钱,这人是不是疯了。”
穿过大街,来到一棵大树下,她飞身坐在树干上,小心翼翼从衣服里取出冰糖葫芦,还好,没被淋湿。
轻轻将一颗含嘴里,嚼着毫无味道可言的冰糖葫芦,她冷笑一声,然后皱着眉头将它吞下。
据说是所有女孩子都爱吃的东西,她现在却如同嚼蜡。
怎么,没有第一次吃时的甜味?
吃了两口,觉得实在难以下咽,正要将它扔掉,突然听到树下传来声音:“喂,姑娘,快下来,小心打雷。”
果然轰隆隆几声,天上响起巨大的雷声,仇雪跳到地上,看了面前男子一眼,点头微表谢意,当下决定换棵树。
刚迈开腿,就被男一栏住,仇雪轻轻拨开身前的扇子,男子又抬伞将她拦住,笑道:“姑娘如果不嫌弃,就用在下的伞吧。”
“我没有钱。”
“不用钱,就当我送给姑娘的。”
“谢了!”仇雪接过伞,也不撑开,慢慢朝远处一柴夫走去:“大叔。给。”
柴夫接过雨伞,喜得合不拢嘴,连连称谢,但打伞实在不方便抬柴,于是把伞别在腰带上乐呵呵离开。
看着那个人离开,忧郁公子皱了下眉,拦住柴夫,花了点银子将伞买下,朝着仇雪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柴夫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摸摸手里的银子,张口咬了下,真的,当下乐呵呵走了。
仇雪侧身看了眼身后,总算甩掉身后的尾巴,少有人能跟她这么久,看来这忧郁公子的武功与当年相比长了不少。
雨越下越大,天空朦胧一片,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响过几起惊雷。雨淋在身上,把衣服打湿,感觉寒气逼人,要不是她法力高强,挨得住,早就倒下了。她向来最是怕冷,身体从来都是冷惯了,要是再雪上加霜,难免会更加难受。
她惨白着脸穿过树林,钻到石洞中,抬手在洞口设下结界,从幻鼎中取出一张白色布帛,原本一片空白的布帛突然闪现出许多字来,还有会动的小人儿在上面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渐渐的,漆黑的洞被一层淡淡的白色柔光染上,白光的源头正是她,在柔光照不到的地方则显得阴森诡异。布帛飞至正前方,仇雪闭上眼睛,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刚开始只是手在动,不一会儿便手舞足蹈起来,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她不停地跳,并且不想停下来。只是,终究还是停下来,因为她已经练了很久,还出去了。
忽然洞口传来一阵爆炸声,迎面走来一黑衣男子。四周微风骤起,白光慢慢变淡,之后彻底消失。从他进来那一刻起,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干净可爱的脸上搭配上迷死人的天真无邪的笑,当真会让无数人认为他是个天真的人。
仇雪收起无字书,淡淡看他,冷冷开口:“你来干什么。”
七重笑了笑,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说过,我是不会和你做交易的,我报我的仇,你灭你的仙,我们从来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七重摇摇头:“不对不对,我们都一样要杀春秋,如果没有我,你报不了仇。你看,当初你只是一句话,我便把无字书给你夺来了,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是真心请你过去么?”
仇雪一声冷笑,看着他的眼睛:“首先,你只是利用我而已,再说,你之所以会把无字书给我,是因为你看不了上面的字,还有什么可说的么?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无字书交给你便是,魔与仙从不能同道……”
也只有她敢这么和他说话。
“仙?魔?如果我没记错,木离子已经把你赶出天周门,现在整个仙界都在追杀你,没有我,你能躲多久?”
仇雪微怒,打断他的话:“够了,我即使不是仙界的人,也不会入魔。”
“哦?是么?”七重喃喃自语,负手含笑而立,没有接仇雪手里的无字书,转身道:“你会答应的……,不过你这结界设得越来越好了。”
“……”
走出山洞,天色已晚,天上没有繁星,也没有月亮,黑蒙蒙的,好在她能看得见路。
心念微动,身上的衣服瞬间干净整洁,只是没走几步又下起雨来,也懒得施展洁身术,慢慢朝城里走去。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和小河城背道而驰,当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晚了。
前面的小河城瞬间化为烟雾,脚下的草地消失,这时才感觉到寒气逼人。仇雪心里微惊,飞身上岸,前面一条蜿蜒的河,视线所及处全部是大山,高耸入云,直插云霄。
幻境!
仇雪转身飞走,却像迷路一样无论如何都在围树林转。定下心来,不再害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当下对着山顶上的蒙面男子道:“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杀我么?”
男子飞身立于面前,眼睛隐在斗笠下,半张脸被面纱遮得很严实,而那熟悉的感觉告诉她她没有认错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连他的气味她都记得,不过不重要了,他要杀了她。她现在有了更让她牵肠挂肚的人,那个人不是他。
“你,一直在跟踪我。”仇雪尽量压低声音,淡淡道:“我都这个样子了,难为你还认得我。”
“为什么要杀了她?”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仇雪了然地点点头,忽然有抬眸笑脸盈盈看着他:“她?哪个她?是况无涯么?”
如天冷哼了声:“少装蒜,你再怎么恨她,也不能杀了她……”
仇雪忽然仰头大笑,手握着木棍,指甲深深嵌
进肉里,空气中隐隐听到咬牙切齿的咯咯声。笑声突然止住,仇雪抬眸看他,半晌又笑道:“我杀了她?”又点点头道:“是,是,我差点忘了,好像是我杀了她,可我怎么记得是你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对啊,我怎么忘了,你只是不小心把她弄丢了而已,我才是杀人凶手。不过她该死,我喜欢你,你却爱着她,而她只因为我对你好就处处刁难我。其实我只是单纯想对你好,天天陪在你身边罢了,可是,你看,我连这么小的愿望都被她一手揉碎,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如天怔怔看着眼前那张陌生冷漠的脸:“你……”
“怎么,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女人是吧?我也没想到我有一天真的能恨下心杀了她。曾经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有那种想法了,你处处为我着想,处处护着我。我问你能不能每天陪我看日出,你没有回答我,我只当你没有在意,到后来才知道你爱着况无涯。呵呵,都不重要了,其实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她为你付出了一切,最后不还是被你抛弃了么?”
如天身体微微颤抖,伸手想要揭开她的面具,她慌忙后退数步,冷笑:“你……师兄,或者如天,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么?”
“没有。”
“也对,人人都夸我漂亮,如果知道我喜欢他,任谁也会答应我的。好了,刚才的话都是我逗你玩的,我还从没逗过师兄呢,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知道这次你要刺我几剑?”
“我只是猜测,果真是你杀了她。”如天咬牙切齿道,一剑刺去,仇雪飞身躲过,他这才发现她的实力已和自己不相上下。
“你知道那天我就要去救她?”
仇雪飞立山峰上,笑道:“知道。所以我才会赶在你救她之前杀了她,你可知道我怎么杀了她的?”
如天像疯了一般向她出手,每一剑都直击要害,而仇雪的御风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再加上已经练到无字书四层的强大法力,边与他过招,还空出时间来说话。
“你知道我偷学了许多禁术,又苦于没有实验对像,那天我把所有禁术都在她身上施展了一遍,首先是……”木棍被如天一剑斩断,仇雪终于把白镰祭出,顿时白光一闪,白乌被打开,轻笑两声道:“朽术。你知道她有多弱么?整个过程她除了呻吟,毫无还手之力,连自杀都做不到,当然,我最后赐了她一点灵力……”
“小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简直丧心病狂,还无涯命来……”
“小离?你的小师妹早在六年前就死了,是你亲手杀死的,你不记得了么?”仇雪恶狠狠笑了几声,道:“你现在还杀不了我。”白镰一挥,整个幻境被划出一条巨大的口子,冷风从划口灌进,只一瞬间整个幻境支离破碎。如天不可思议地看着仇雪使出这一招,怎么可能?如果刚才他还认为他和她实力不相上下的话,他就错了,她在他面前保留了实力,而这一招她使得尤为轻松。
忽然仇雪和如天之间站了个黑衣男子,一动不动,如天睁大眼睛后退几步:“魔尊,你……”
七重满意地朝仇雪微笑,道:“大护法,干得不错,看来你已经练到了四层……”
仇雪及时打断:“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七重笑笑,转头看着如天,听到身边的仇雪道:“帮我把他拦住,不要……”
“不要什么?”
仇雪顿了顿,迟疑道:“不要杀了他。如果你帮我,我会考虑你的要求,听好,只是考虑。”
“已经够了,怎么,如天,你还要追么?不如改天吧,看在仇雪的份上我暂时不伤你……”
……
仇雪摸了把冷汗,清了下耳朵,悄悄离开。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向他表白,她说她喜欢他,他没有任何表示,他认为她杀了况无涯,又怎会知道她若不杀她,她将万劫不复。
“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么?”
——没有。
仇雪笑了笑,自己何时会问这种矫情的问题了?明明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看到他时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对他说出一些关心的话来。
清醒点,这些都不重要了,等报了仇,什么都会有结果!
她现在才发现她的运气和天气是成正比的。
还没进城,她就被大批官兵围住。只这么一扫,人数挺多,大概四五十人,衣着统一,手上的剑也一模一样,除了脸,每个人真的像复制出来的。踏着统一的步伐,围着仇雪转,刀剑相向,似乎在等着什么号令,然后一举而上。
一举着火把的人慢慢走来,仇雪愣了下,差点忘了这是晚上,不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像她的那么好。
她有点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淋下雨,吹下风,然后好好躺一下,今天怎么那么多人都爱来找她的麻烦?仇雪身影在夜空下一片漆黑,雪白的半张脸露在外面,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来人正是武少,白天被叫花子欺负,把他的脸都丢尽了。四个人不行,这次他叫了五十个人,他就不信她是神仙,能一个人敌五十个优秀侍卫。
仇雪身体旋转直上,衣群在火把的照耀下像一朵深夜盛开的花,美艳,冰冷。天空中突然白光骤现,杀气重重,下方侍卫全部愣住,心里一阵寒意,这是人是鬼?
仇雪本来是想用法术将众人打趴下,然后再施展点摄魂术什么的将这断记忆抹点,谁知这时远处飞来一个人。仇雪悄悄收起灵力,飞到忧郁公子面前笑道:“公子轻工不错啊!”
忧郁公子异常兴奋地问:“敢问姑娘贵姓,方才姑娘能在空中停留如此久,想必武功定在白某之上……”
“公子姓白?”
“是,在下白忧郁,姑娘是……”
“在下仇雪,今日白天得罪了武少,现他正来找我麻烦,不知白公子能否帮我?”
忧郁公子上前几步,面对着五十个手握程亮宝剑的侍卫正气凛然地说:“你堂堂武家大少爷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仇姑娘你站我身后……”
……,忧郁公子侧身,哪还有什么仇雪,身后空空如也,半点人影都没有,当下心一空,一种不好的感觉填充了他空虚的心。
——他,被骗了!
忧郁公子表情痛苦,后悔莫及。本想着和仇雪一起应付或许还能打个平手,谁知道她临阵脱逃,留他一人在此面对齐刷刷五十把剑。忧郁公子对着武少笑了笑,转身欲走,被侍卫重重拦住,内心顿时欲哭无泪。
不过他好像太悲观,太小看自己了。几招下来不怎么费力就齐刷刷撂倒了一片人,内心成就感油然而生,打起来更加迅速。渐渐地,他发现他又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有的侍卫他没碰到就一声惨叫瘫倒在地。
拔出倒地上侍卫脖子后的一枚绣花针,忧郁公子转身看着不远处一棵大树,心里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