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第二日,皇帝竟依然传了左旭阳进宫。
更未想金殿上除了皇帝,霍相,还有另一人,晋王。
左旭阳内心惊诧疑虑交加,只得赶紧恭敬地下拜,“皇上万安,晋王千岁,丞相,李大人有礼。”
“起来吧。”
“不知皇上这般急匆匆地唤微臣进宫有何要事呢?”左旭阳弓身坐下。
“昨日有人向朕密报,屏东军涉嫌与北羌谋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把左旭阳狠狠惊到了,她身子一歪,险些就要滑下来,赶紧站起来向皇帝擎手,“皇上,此话怎讲?”
“过秦二人已经出发一整日了,连个捷报都没有,朕正纳闷,昨日便有可靠消息,说屏东军压根就没去羌门解救嗣王,而是去了铃州投奔南夷,你说,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皇帝直勾勾地看着有些惊慌的左旭阳,眼里慢慢是呼之欲出的怒气,但究竟是一代帝王,他还是没有破口大骂的意思。
“皇上。”左旭阳立刻跪下来行大礼,“此事非同小可,还请皇上多加等待些时日,不要轻举妄动,国家正在危难之时,不可中了奸计自相残杀啊。”
“嗯。”皇帝收回目光,“霍相也是这个意思,因此叫你来,这两天牢牢看住方文远,不得让他们里应外合。”
左旭阳此刻脑中千头万绪搅在一起,她也不知道怎么又出了差错,昨天那个内奸不是明明被除掉了吗?怎么会又有人去密报?
但此刻晋王也坐在上面,估计也是专门来防止她为屏东说话的,左旭阳这下连嘴上都不能为屏东分辩了。
“陛下,微臣惶恐,受陛下之命在屏东府中监制了半年,却丝毫未曾察觉这谋逆之心,陛下对待屏东如此厚爱,微臣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何如此忘恩负义,令人费解啊。”
皇帝一向还算给左旭阳三分脸面和重视,“朕也是这个意思,就算朕想回收军权,谅他们小小的少将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外面忽然传来急剧的传报声,传讯太监快步地跑了进来,打断了皇帝的话,“干什么的!毛毛躁躁。”
“皇上息怒!铃州城府尹来报,屏东军少将过秦,宗威二人,已到铃州关门城外!”
此话一出,大殿上的人都满脸惊惧之色,皇帝一下子跳了起来,彻底大怒道:“反了!反了!还真反了!”
众人赶紧跪下,霍相开口道:“皇上息怒!此刻国家危难之时,还请皇上赶紧主持大局,派人先前往羌门解围!再往铃州灭敌!”
左旭阳立刻想开口说话,一抬头却看见晋王冷嗖嗖的眼神正在看着自己,她又急又惊,却一下子就不敢开口了。
“好好,好,少天监!”皇帝指向左旭阳,“微臣在!”
“立即回屏东府,将全府人员统统扣留,不得出入,霍相!你立刻去外面宣旨,屏东府叛国罪名已落实,后日以少将方文远为首,午时三刻统统斩首示众!”
皇帝忽然顿了一顿,左旭阳以为他改了主意,却听:“等等,少天监就不必麻烦了,叫兵部的曹纨去抓人好了,不要留在府里。”
左旭阳大惊,也顾不得晋王还在旁边,磕头道:“皇上三思!羌门外嗣王还在与北羌对峙,京城内就先出乱子,民心不稳啊!”
一直不说话的晋王却开口了,一边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左旭阳,“皇兄不必担忧,臣弟愿亲自压阵,监斩叛国罪犯。”
皇帝脸色稍稍平静,点点头道:“好,就这样,霍相请去吧,左卿也不必多言了,这两日…”
“你就好好待在屏东府里休息吧。”
“皇上…”左旭阳知道皇帝对自己也不放心了,赶紧还欲开口辩解,晋王却极其温柔地微微一笑,“左大人没有听到皇兄的话么?”
左旭阳看到晋王的表情,便知这是他愤怒了的表情,踌躇再三,虽然心急如焚还是只得站了起来,“微臣接旨。”
刚要退出去,又听到晋王的声音,“皇兄想必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召众臣商量,何不把少天监大人留下一同细细商谈呢?”
左旭阳心中一泠,却听皇帝道:“好,那左卿暂且留下,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好好商妥。”
她知道晋王在防她,知道皇帝不让她回屏东通风报信,也知道方文远几人这次在劫难逃,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恭敬敬地擎手,“臣,遵旨。”